第一百章 血戰前夜
楊元慶一怔,回紇使者來了,這是怎麼回事?他不及細想,連忙令道:「速帶他來見我。」
片刻,年輕的回紇千夫長被領到楊元慶面前,他躬身行一禮,「回紇千夫長吐迷度參見楚王殿下!」
楊元慶見此人長得十分威猛,便點點頭用突厥語問他:「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我奉大酋長之令,來給殿下送一封信。」
他把信呈給了楊元慶,楊元慶接過信,信是用突厥文所寫,他迅速看了一遍,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
隨即,詫異之色消失,臉色完全恢復了平常,他不露聲色問道:「既然你們大酋長不願為突厥效力,那為何現在不撤軍?」
吐迷度又行一禮,「卑職只負責送信,其餘事情卑職無權解答!」
楊元慶看了他一眼,這倒是一個頗守本份的人,楊元慶點點頭,「好吧!你回去告訴大酋長,他的信我收下了。」
「卑職告辭!」
吐迷度行一禮,他剛要退下去,楊元慶忽然想起一事,笑道:「吐迷度將軍能否幫我一個忙?」
吐迷度猶豫了一下,他最終推不掉楚王親口相求,默默地點了點頭,楊元慶對旁邊一名親兵低語幾句,遞給他一面銀牌。
親兵點點頭,對吐迷度抱拳道:「請吧!我來交代殿下的安排。」
楊元慶望著吐迷度走遠,不由笑了笑,今晚此人的到來,倒是一個意外收穫。
這時,一旁的羅士信有些擔憂道:「殿下,這個關鍵時刻,謹防敵軍有詐。」
楊元慶沉思片刻,其實他對回紇私下派人來接觸也頗感驚異,這絕不是一件小事,既要謹防有詐,但也要從中間看到希望。
「我知道,多謝你的提醒!」
……
夜漸漸深了,士兵們都已沉沉入睡,楊元慶還在大帳內沉思著回紇之事,這件事來得很意外,但又是在情理之中,楊元慶和突厥打交道近二十年,他非常清楚突厥和各鐵勒部落的關係,他們從來都是一種奴役與被奴役的關係。
一個草原民族的強大,首先就意味著征服,征服其他草原民族,在惟實力至上的草原,征服者處心積慮地維護自己的統治,而被征服者則是厲兵秣馬,擺脫被征服後,再去征服別人。
突厥對鐵勒各部的奴役極為深重,它唯恐其他部族變得強大,所以對鐵勒各部徵收重賦,以削弱草原各部的實力,鐵勒各部每年要將一半新出生的牛羊馬匹交給突厥。
這種沉重的賦稅壓榨也使得鐵勒各部的反抗此起彼伏,這就成為中原王朝用以削弱突厥的一種手段,歷史上,隋朝大多是利用突厥內部的矛盾來削弱突厥,比如東西突厥的內訌。
但到了唐朝,則是改為利用鐵勒各部的反抗來削弱突厥,但這樣又會導致新的更強大草原民族的產生,比如回紇和契丹。
無論是隋朝的內部破壞,還是唐朝的外部紛爭,其實都不是根本的解決之道,根本的解決之道,還是要靠鐵和血。
楊元慶望著遠方烏雲如墨的夜空微微嘆了口氣,但無論如何,回紇的反叛是可以利用,但絕不是戰場上,而是在戰後,戰後重建草原秩序。
這時,楊元慶的目光轉向了北方,他的心中對明天的大戰充滿了期待。
……
黑夜中寒風呼嘯,一隊騎兵正在草原上疾奔,年輕的千夫長吐迷度帶著三十幾名隨從一路奔向。
在他身後,除了他帶來的十幾名隨從外,另外還有二十名隋軍斥候,他們皆打扮成突厥軍的裝束,為首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校尉,名叫鍾根生,太原人,能說一口流利的突厥語,參加過豐州抵抗突厥之戰,他這次是奉楊元慶之令進入突厥大營區。
吐迷度心情有些沉重,他不知道自己帶領隋軍進入大營區的決定是否正確,但他非常清楚大酋長的心思,大酋長是希望回紇能夠勝敗通吃,隋軍失敗,他們可以從隋朝攫取豐厚的戰利品,但突厥失敗,他們也能收穫最寶貴的自由。
但年輕的吐迷度卻希望突厥戰敗,在他看來,再豐厚的戰利品也比不上自由的寶貴,回紇甚至還能取突厥而代之,正是這樣的想法,他毅然答應幫助隋軍斥候。
騎兵隊向西北方向一路疾奔,突厥大營巡哨區的範圍足有十里,突厥在外圍部署了兩萬哨兵,分為三道防線,嚴防隋軍夜襲大營,但最西面的防禦卻是由回紇軍負責。
騎兵隊漸漸靠近了哨卡,黑夜中,一隊巡哨呼嘯而至,百餘把弓箭對準了他們,「站住!」
吐迷度上前答道:「是我,吐迷度,奉大酋長之令外出辦事!」
他舉起一支金箭,哨兵們都認識這位回紇第一勇士,見他又有大酋長的金箭,便退了下去,吐迷度催馬帶領眾人繼續向大營奔去,一連又過了兩道哨卡,這時騎兵隊離大營已經不足一里,可以隱隱看見黑黝黝的突厥穹帳的輪廓。
吐迷度勒住了戰馬,回頭對鍾根生沉聲道:「再向前就沒有巡哨了,我也只能幫助你這麼多,今晚的口令是『大戰前夜』,你們自己保重吧!」
鍾根生向他拱手施一禮,「多謝了!」
他一擺手,帶領十九名斥候向東疾奔而去,吐迷度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不由搖搖頭,催馬向回紇大營而去。
鍾根生帶著十九名斥候頭戴脫渾帽,身著厚皮襖,外面又罩著堅固的皮甲,用厚厚的毛領遮住了半張臉,完全是一身突厥騎兵的打扮,他們沿著大營邊緣一路向東疾奔。
鍾根生是一名老斥候,對突厥紮營的規矩了如指掌,他們已經過了三道哨卡,只要不再進入王帳區,就不會遇到什麼盤問,這二十名隋軍斥候都是特地挑選出來,除鍾根生和另外兩名斥候是漢人外,其餘十七人都是烏圖部的突厥人。
他們從一處比較安靜的營區進入了突厥大營,突厥士兵大部分都已經入睡了,一路上人沒有人來盤問他們。
一直走了數里,再向前走便是王帳區了,地上有壕溝,一隊隊突厥近衛軍來回巡邏,防禦十分嚴密,鍾根生回頭對眾人點了點頭,可以行動了,『咔!』的一聲,一支火把被點燃,緊接著二十支火把被點燃,他們驟然發動,手執火把奔向營帳,開始點燃一座座大帳。
一座座大帳被點燃了,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無數突厥士兵從大帳中奔出來,大聲叫喊,拼命地扑打被點燃的大帳,突厥大營內一片混亂。
回紇大酋長裴薩站在大帳前,望著遠處片片火光,他忽然回頭看了吐迷度一眼。
吐迷度低下了頭,裴薩又轉頭向遠方的火光望去,他眼睛裡也慢慢閃爍起一朵希望之火。
或許就像吐迷度所說,自由比財富更重要……
頡利可汗也被驚動了,他奔出王帳,望著遠處的沖天火光,他急問道:「是怎麼回事?」
有士兵疾奔而稟報,「可汗,有隋軍殲細混進大營,點燃了營帳,我們正在搜捕。」
頡利可汗恨得一跺腳,急聲令道:「命令近衛軍立刻出動,在外圍列隊待戰,防止隋軍夜襲!」
十萬突厥近衛軍騎兵出動了,他們列隊在大營前的曠野里,整兵備戰,但黑沉沉的草原上,除了寒冷的北風呼嘯,卻沒有任何隋軍的身影。
隋軍只是來擾亂軍心,干擾突厥軍休息,並沒有夜晚攻擊的計劃,這一場大火,擾亂突厥軍一夜,絕大部分突厥士兵都擔憂到天明,一夜無眠。
……
天漸漸亮了,『嗚——嗚——,隋軍大營內號聲吹響,低沉的號角聲在草原上響起,這是大戰來臨的號角聲。
隋軍士兵們紛紛披甲戴盔,收拾戰馬,長矛銳利,利刃鋒芒,弓弦換了全新,一支支長箭重新插入箭壺,戰馬已經餵飽,士兵們留給家人的遺囑和財物細心包好,默默地交給了校尉。
在不斷的號角聲催促之下,士兵們翻身上馬,匯集成一支支騎兵隊,出營列隊北行,跟隨數千面獵獵飄揚的大旗向數十里外的突厥大營而去。
但只行了十幾里,一名斥候飛奔而至,向大旗下的隋軍主帥楊元慶稟報導:「突厥大軍已南下,現在二十里之外!」
楊元慶一擺手,「大軍停止前進,列陣!」
八萬隋軍騎兵開始重新列陣,分為左右中三軍,楊元慶親率五萬大軍為中軍,左右兩翼各一萬五千人,左翼主將是大將羅士信,副將王君廓,右翼主將是大將裴行儼,副將謝映登,後軍主將是牛進達,他率一萬軍拖後。
這次隋軍主要以騎兵為主,另外有六千陌刀重甲兵和四千強弩兵,五千重甲騎兵則交給了李靖,他率一萬五千人為側應,將在大戰中間作為生力軍出現。
八萬隋軍已經在草原上整軍完畢,數千杆大旗分布在長約三里的戰線之上,勁風吹拂著大旗,隋軍士兵士氣高昂,殺氣騰騰,連戰馬也感受大戰來臨前的緊張,低頭嘶鳴,打著響鼻。
這時,十幾名隋軍斥候向隋軍大陣疾奔而至,正是昨晚襲擾突厥大營的鐘根生等人,隋軍士兵們原以為他們已經陣亡,但此時他們的意外出現,使隋軍大陣中一片歡騰。
就在隋軍的歡呼聲中,遠方忽然傳來了嗚咽的號角聲,一條長約十里的黑線在草原盡頭出現了。
(未完待續)
第一百零一章 隋突大戰
隋軍夜擾只能算一個小插曲,它無法影響頡利可汗擊敗隋軍的決心,也無法阻攔突厥二十萬大軍南下的鐵蹄。
它的影響只是體現在一些細微處,如突厥士兵的體力和心態,這些細微暫時看不出來,只有在長時間的大戰中,體力消耗巨大時,它才會慢慢體現出來。
這一戰對頡利可汗來說也是勢在必得,草原上已是暴雪肆虐,暴風雪即將席捲至南方,他已經沒有退路。
儘管是背水一戰,頡利可汗一樣充滿了信心,他有二十萬精銳之軍,兩倍於隋軍,這一戰他必勝無疑。
但頡利可汗也知道,僅僅有信心還不夠,他一樣需要排兵布陣,需要臨戰發揮,過去突厥和隋軍的作戰中有很多教訓和經驗,他必須吸取。
在他的二十萬大軍中,突厥軍有十二萬人,其中突厥近衛軍十萬軍,近衛軍是啟民可汗時代創造的一種制度,就是從突厥各部挑選精銳組成。
他們不再從事牧業,專職為士兵,負責拱衛可汗,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是突厥大軍中的精銳,由十名萬夫長統帥,直接受突厥可汗指揮。
除了十二萬突厥軍萬,還有八萬協從軍,薛延陀和回紇各有四萬人,他們分布兩翼,頡利可汗已對他們許下諾言,只要此戰擊敗隋軍,隋朝的錢財女子任他們搶掠,不再進行分配。
「可汗!隋軍在前方了。」一名萬夫長指著前方大喊。
頡利可汗眼睛眯了起來,他已看見了隋軍,就在十里之外,他抬起手臂令道:「全軍整隊,放慢速度,相距三里止!」
二十萬突厥大軍開始整頓隊伍,以一萬人為一個方陣,分為二十個大方陣,鋪天蓋地,幾乎將草原覆蓋。
高舉的長矛密集如森林,隊伍緩緩向前方推進,越來越近,在距離隋軍大陣約三里時,停止住了前進。
一陣陣寒風吹拂草原,一隻土撥鼠從兩軍之間探頭出來,向兩邊張望,隨即又驚恐地鑽回地下,再也不敢露頭,天空陰沉,烏雲籠罩。
在隋軍中軍陣內,緊靠帥旗處有一座高達兩丈的木塔,這便是隋軍的指揮塔,塔上除了主帥楊元慶和兩名傳令軍士外,有還有八名旗手。
在木塔下排列著三十六名大鼓和十口銅鐘,鼓聲和鐘聲指揮隋軍的前進和後退,但八面指揮旗手則是指揮具體的軍隊。
木塔上,楊元慶抬頭注視著陰沉沉的天空,一團團如墨的烏雲在北方天空翻滾,他感覺今天寒冷的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濕潤。
『暴風雪要來了!』楊元慶自言自語道。
在突厥大陣中,很多士兵都不安地回頭望向北天空,那一團團低垂翻滾的墨雲,昨晚還遠在北方,今天便已近在咫尺,所有的草原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暴風雪即將席捲而來。
惟獨頡利可汗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雪不屑一顧,他心中充滿了殺機,有一種揮刀殺進隋軍中的強烈欲望,他已經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
頡利可汗緩緩抽出戰刀,凝視著隋軍的布陣,他知道在密集的軍隊中一定藏著隋軍的重甲步兵,他深知這種重甲步兵的厲害,還有隋軍的弩箭,他必須要先派一支軍隊壓制住隋軍的弩箭。
「達罕!」頡利可汗厲聲喝道。
一名身材魁梧的萬夫長出列行禮,「願為可汗效力!」
「由你來打第一陣,你若不死,太原城內的女人任你挑選。」
萬夫長獰笑一聲,「我要楊元慶的女人!」
突厥軍官們一片大笑,頡利可汗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他立刻掩飾著了,沉聲道:我說了,太原城內的女人任你挑選。」
頡利可汗不容他再放肆,戰刀一揮,「出戰!」
「嗚——」低沉的號角聲在突厥大陣中吹響,一支由一萬突厥近衛軍組成的方陣驟然發動,萬馬奔騰,長矛如林,突厥軍奔騰的氣勢如蓄高奔瀉的洪水,呼嘯著、吶喊著向隋軍席捲而去。
隋突大戰在一片烏雲的籠罩下,終於拉開了序幕……
突厥人作戰講究一鼓作氣,講究氣勢,而中原軍隊作戰講究防守反擊,這種作戰方式的區別來源中原軍隊弓箭的優勢。
儘管現在突厥軍的弓箭在隋末時有了長足的進步,已經能夠和隋軍一較高下,但幾百年來形成的作戰風格卻始終沒有改變,總是草原遊牧軍隊衝鋒,先發制人,而中原軍隊防守反擊。
隋軍早已列陣就緒,四千強弩軍列隊在最前面,兩人一組,扛著體型巨大的七石大黃弩,如果是順風,強弩的有效殺傷距離是兩百四十步,但現在是逆風,風力強勁,迎風而射,有效殺傷距離也就只有一百八十步。
他們將發動第一波攻擊,在攻擊結束後,他們將變化為長槍兵,列陣防禦指揮塔。
在強弩軍後面是六千弓騎兵,他們負責第二輪攻擊,在第二輪弓箭射擊後,弓騎兵將分撤至後面六千重甲步兵的兩翼,從側面保護重甲步兵。
在弓騎兵後面,便是六千陌刀軍,他們是楊元慶奪取這次戰爭勝利的關鍵,由身高足有六尺七的亞將李重威指揮,他是隋軍中僅次於楊巍的第二身高,但他卻不是楊巍般肥胖,而是膀闊腰圓,力大無窮。
六千陌刀重甲兵以兩百人為一排,一共三十排,他們列隊整齊,六千把陌刀在寒風中儼如一片鋒利的森林,儘管他們靜靜地矗立著,但他們渾身蘊藏的殺機已經到引爆的臨界點。
楊元慶站在指揮塔上,凝視著遠方一萬突厥騎兵洶湧殺來,他看透了頡利可汗的戰術,先派出一萬騎兵來破壞自己的弓弩軍,他冷笑了一聲,這一萬騎兵正好來給自己鼓舞士氣。
「按原計劃射擊,準備!」
指揮塔上一面黃色令旗揮舞,指揮四千重弩步兵的郎將周枰看到了黃旗,他厲聲高喝:「準備射擊!」
兩千把七石大黃弩刷地抬起,銳利的箭尖對準了遠方呼嘯而至的突厥騎兵,突厥騎兵席捲草原,氣勢奔騰,激烈的馬蹄聲敲打著地面,發出悶雷般的隆隆之聲,大地也為之顫抖起來。
就在第一波突厥騎兵距離隋軍還三百步時,頡利可汗下達了全軍攻擊的命令,他戰刀向前一揮,爆發出嘶聲大喊:「全軍壓上,殺啊!」
『咚!咚!咚!咚!』巨大的戰鼓聲在草原上響起,十九萬大軍同時發動了進攻,一眼望不見邊際的突厥騎兵如一片黑色的海洋,波瀾起伏地向隋軍大陣洶湧撲去。
頡利可汗此時不會再犯從前的任何錯誤,他最大優勢就是力量龐大,他不會去和隋軍拼陣法,不會再讓隋軍將自己軍隊各個擊破,唯有二十萬大軍全軍壓上,才能最大發揮出自己的優勢。
二十萬大軍進攻所激發出來的強大氣勢足以令任何一個對手也會為之膽寒,但楊元慶站在指揮塔上,卻絲毫不為之所動。
就算二十萬突厥大軍是洶湧澎湃的大海,那隋軍也將是堅不可摧的礁石,無論突厥軍再怎樣肆虐,它最終也會敗在隋軍的手中。
楊元慶面無表情,注視著最前面殺來的萬人騎兵,對方已經衝到兩百步外了,急不可耐的突厥軍已射出了手中之箭,箭雨漫天飛射,但兩千架強弩絲毫不動……已經殺進一百八十步了。
「可以發射了!」
就在楊元慶脫口而出的同時,指揮強弩的郎將周枰也大喊一聲,「射!」
兩千支一尺九寸長的鐵箭同時離弦而出,箭力強大無比,兩千支鐵箭儼如一片密集的黑影,瞬間射進了奔騰而至的突厥騎兵群中。
鐵箭射穿了突厥騎兵的盾牌,慘叫聲響成了一片,奔在最前面的一群群突厥騎兵翻滾摔下馬,戰馬被射穿身體,鮮血迸射,慘嘶著橫摔出去。
第一輪箭足有五百餘人被射倒,但弩兵們並不去看戰果,他們動作快速,配合熟練,在弓箭射出的瞬間,他們立刻踏弓拉弦,一人舉弩,一人取箭放槽,一氣呵成。
數百人的陣亡對一萬騎兵而言沒有任何影響,突厥大軍加快了速度,已衝到了一百二十步的距離,不用統一指揮,第二輪強弩鐵箭如暴風驟雨般射向突厥騎兵。
密集的突厥騎兵再次人仰馬翻,這一次的打擊面更廣,八百餘人被射翻,儘管從時間上說,強弩軍還有第三次攻擊的機會,但戰術上卻不允許。
這是因為突厥騎弓的殺傷射程是八十步,弩軍撤退需要時間,必須在敵軍進入百步之前撤離,否則會造成慘重的傷亡,也會給後面隋軍弓騎兵造成不利影響。
郎將周枰一聲令下:「撤!」
四千重弩步兵拾起地上的長矛,如潮水般向兩邊奔跑撤退,露出了一排列隊整齊弓騎兵,這就是傳統的弩弓戰法,弩先弓後,利用射距的長短來有效殺傷衝擊的敵軍騎兵。
此時突厥騎兵已經沖至百步內,他們騎術嫻熟,用雙腳控馬,利用腰力和臂力在高速奔逃中射箭。
很多隋軍騎兵也能這樣做,但需要艱苦的訓練才能辦到,但突厥騎兵仿佛是天生俱來,他們不需要訓練,便可以輕易地完成一系列高難度的動作。
就在八千多突厥騎兵一起發箭的同時,六千弓騎兵也射出了第一輪箭,箭雨在空中交織,形成了一片密集的箭網。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