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女子呼吸輕緩下來,氣息中的粉色漸漸不見,張葉心知輕靈草已經發揮了作用,邁步走出了山洞。
他實在不合適繼續在山洞裡呆著,如果那女子忽然從昏迷中醒來,兩人勢必很尷尬,甚至會發生誤會。
已是黃昏。
張葉靜靜坐在山洞外的一塊岩石上,靜靜看著遠處的夕陽。
他臉上忽然輕微的扭曲起來,眼中滿是痛苦之色。
他又想起了蘇荷。
蘇荷還未離開前,張葉總覺得即使有一天蘇荷離去,也是無所謂的事情,但是當蘇荷真的離開後,他才真正明白思念的痛苦。
他簡直無法忍受這種煎熬。
良久,他長長的吐了口氣,臉色隨之恢復了平靜,他站起身來,向密林中緩步走去。
他不能再坐下去了,必須要去散散心。
就在這時,忽然從山洞中傳來一聲慌亂的驚呼聲,緊接著,張葉立即又聽到窸窸窣窣快速穿衣的聲音。
“她醒了。”
張葉一怔,停下了腳步,想要轉身回山洞,卻又是一頓。
他跟這女子本是素不相識,能為她解毒也是因為她跟蘇荷實在太相像,呆在山洞外沒有離開,也是為了守護她解毒時不出意外,此時她體內毒素已解,他也沒有再繼續留下的必要了,至於那顆藍色巨蟒的妖丹,全當為她解毒的報酬。
不過張葉卻依舊沒有離去,目光複雜的看著山洞。
他想再看這女子一眼,因為每見到她一眼,就讓他覺得似乎蘇荷還沒離開,最好還能再說上幾句話,看她的聲音是否也跟蘇荷相仿。
她的聲音跟蘇荷一點也不一樣。
就在張葉猶豫之時,山洞內寂靜了片刻後,傳出了女子的聲音:“是你為我解的毒?”
她的聲音很好聽,但是卻充滿了冷漠之意,簡直就像是山巔的冰雪一樣,並且其中似乎還有著一股潛在的怒氣和殺意。
張葉眼中掠過一抹失望之色,歎了口氣,並沒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以這女子的修為和神識,雖然看不到自己,但是對自己的動作會感應的一清二楚。
果然,山洞中再度寂靜下來,過了良久,白裙女子面無表情的走出了山洞,她穿的整整齊齊,顯然是換過了一套衣衫,她肌膚上的紅色和眼中的情欲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顯然淫毒已經盡解。
她盯著張葉,右手卻緊緊握著那把紫色長劍,手背上青筋鼓起,顯然心裡並不如她臉上那麽平靜。
張葉臉上也不平靜,此時在看到這女子原先的面容後,他神情間的失望之色更濃。
她確實跟蘇荷有幾分相像,但是她的眼神,她的眼神跟蘇荷簡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類型。蘇荷的眼神溫柔而容忍,但是她的眼神卻充滿了冷漠,似乎將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放在眼中,高傲的就像是一朵長在山巔不屑跟人間接觸的鮮花。
她瘦削的雪白臉頰和略微向上挑起的柳眉,更是襯托了這一點。
她的臉色蒼白,忽然道:“是你救的我?”
張葉神情蕭索,微微點了下頭。
她的臉色更蒼白,顫聲道:“我的衣服...是你脫得?”
張葉歎了口氣,他實在不知該說什麽是好,措辭道:“你被......”
不料張葉還沒說完,這白裙女子卻從張葉的神情中已經知道了答案,忽然截斷了他的話,她的臉色已經幾近透明,冷漠的聲音能掉下冰渣來,冷冷道:“多謝你。你可以死了!”
說完,她緊緊握著的紫色長劍忽然猛地揮出。
紫色的劍芒足有半丈多寬,五丈之長,匹練般的向張葉斬落。
張葉做夢也沒想到白裙女子竟然謝過之後便立即動手,並且看劍芒的氣勢根本就是奔著他的性命去的,而劍芒揮出,不但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並且產生一種奇異的停頓感,讓他大驚失色反應過來之後,竟然感覺好像被繩索捆住了一樣,絲毫動彈不得。
兩人境界差的實在太遠。
“難道今天我要死在這裡?”劍芒如同閃電般的劈落身前,張葉心中一陣苦笑,他實在沒有想到好心救了這女子一命,竟然會落得這樣一個結果。
在這生死關頭,他腦海中先是閃過父親慈祥的微笑,接著這熟悉的面容忽然又變成了微笑的蘇荷。
不料就在這時,從左側密林中忽然傳出一聲歎息,接著一個巨大的猶如門扇般的手掌忽然從林中伸出,一把抓住狂漲的紫色劍芒,接著這手掌輕輕一握,“蓬”地一聲輕響,粗大的劍芒立即從中被握斷,幾乎已經劈到張葉面門上的劍芒為之一頓,然後化為無數閃爍的紫色光電,在空氣中一閃消失了。
“誰?!”
這突兀的變化,不但讓張葉為之一怔,那白裙女子更是臉色一變,猛然轉頭看向密林中,冷叱一聲。
這手掌顯然是一位大能之士幻化而出,而僅靠這手掌幻影就能將紫色劍芒握斷,顯而易見,這手掌的主人的修為已是遠遠超過白裙女子。
張葉死裡逃生,臉色發白,也怔怔的扭頭看去。
“他救你一命,你反而不分青紅皂白的要殺他,難道你師父平日就是這麽教你的嗎?”說話間,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緩步從林中走出。
張葉差點叫出聲來,這老者赫然是他已經見過兩次的叫花子老者。
白裙女子雪白的臉龐發青,紫色長劍抬起,遙遙指著叫花子老者,冷冷道:“你是何人?”
叫花子老者不答,反而繼續道:“回去告訴你師父夏冰韻,你們下屬的幾個分宗也該整頓整頓了,至於這裡的雀山莊,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她最好不要再插手,有我老爺子在這裡看著,她可以全當沒有雀山莊這個分宗了。你也不需再去雀山莊了。”
他似乎對白裙女子的來歷非常清楚,口氣也大的驚人。
白裙女子臉色已被氣的發白,她何曾被人如此輕視和教訓過,冷哼一聲,一劍劈出。
對這叫花子老者,白裙女子雖然氣憤,但是顯然不敢小覷,這一劍跟方才劈向張葉的那一劍截然不同, www.uukanshu.net一劈出之後,劍芒並沒有立即噴出,而是聚集在劍尖前,頃刻間匯集成一個半丈直徑的圓球,接著她纖手一抖,紫色圓球對準叫花子老者轟然飛去。
紫色圓球所經過的空中,空氣都為之扭曲模糊。
就在紫色圓球剛成形時,張葉的臉色就已經變了,他能清楚的感覺到紫色圓球中蘊含的威能,如果說方才那一劍能將自己劈成兩段,那這紫色圓球足以能夠讓自己連渣滓都不剩。
誰知叫花子老者視若無睹,只是輕輕歎了口氣,破爛的衣袖輕輕一揮,便將整個紫色圓球包裹在內,再輕輕一抖,衣袖散開後,紫色圓球已是消失無影,顯然被破掉了。
這一來,張葉倒抽了一口氣,白裙女子更是臉色發青。
“你到底是誰?”她噶聲道。
叫花子老者似乎懶得再跟白裙女子多說,破爛的衣袖再度揮起,一股狂風登時卷起,地面上的荒草灌木齊齊低頭,無數落葉像是被龍卷風掃過一樣,紛紛箭一般的向白裙女子刺去。
林中一時狂風呼嘯,讓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等到狂風停下,落葉悠悠落地,叫花子老者和張葉已是不見了蹤跡。
白裙女子愕然看著空蕩蕩的前方,忽然跺了跺腳,甩出紫色長劍,一躍而上,向遠處飛去,但是看她方向,似乎是向青羅山脈深處青田大陸的方向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