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逸懵懂的眼神在兩人間看了看,也沒管傻呵呵的邁著步子向柳姻而去。
彩菊已經去添碗筷,回來時見水逸手抓著一隻雞腿在啃,吃的滿嘴的油,而且還傻呵呵的盯著柳姻旁邊的位子笑,好像還在認真聽著什麽。
有些怯怯的走過將碗筷放下,彩菊看了眼柳姻,柳姻擺擺手,“沒事了,下去吃飯吧。”
彩菊三步一回頭,終是出了房門。
瞪了眼一旁啃雞腿甚歡的月老,“三哥哪裡少你吃了?”
月老兩邊腮幫子鼓鼓的,嘴裡還一直嚼著,“吾......”
“咽下去再說話。”柳姻瞪他一眼,月老乖乖將嘴裡食物咽下才開口,“那些人果然是狗眼看人低,汝不知道水兄在那個院子過的有多苦,如果吾不把他帶過來,他估計晚飯都吃不飽,哪能夠像在這裡這般吃的這麽痛快。”
水逸好似能聽懂月老的話,對著柳姻笑笑,“妹...妹...吃...吃...”
“好,三哥也吃。”
看著水逸捏著筷子扒飯,碗旁邊到處都是飯粒,吃了幾口突然抬頭,見柳姻在看他,低頭看到碗邊散落的飯粒,丟下筷子改用手去抓食,柳姻見狀皺眉。
走過去,“三哥,來,我教你用筷子,這樣...對,就是這樣......”抓著水逸的手教他怎麽拿筷子。
水逸的手指看似很修長好看,但卻有些僵硬,原本好看的手完全看不出,任由柳姻握著他的手,見著柳姻還咧嘴呵呵笑。
抓著他的手教了好一會兒。水逸才勉強會握筷子,將之前的一把抓改成了拿,雖說還不是那麽的方便,不過勉強可以夾起面前盤子裡的菜,將菜夾到自己碗裡水逸別提多開心了,還拿著筷子對著柳姻舞手。
獎勵了水逸一塊雞翅膀,看他啃的那麽開心。柳姻眼角有些濕潤。有些記憶埋在心底還是會被翻出。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三哥的笑都沒有變,那個時候對她笑的傻子看起來還是那麽可愛。“三哥,吃。”
柳姻突然像是想到什麽轉頭看向月老,“對了,你最近一直在三哥哪裡。既然他可以看見你,那你就教教他。看,拿筷子他學的好快。”
月老順著柳姻的手指看去,水逸適應了一會兒果然筷子已經用的有些熟練了,而且已經不再用手了。
柳姻琢磨著。水逸之所以用手,估計是學月老的,這廝吃東西從來都是用手抓。
月老點點頭。“包在吾身上,想吾可是天上的神仙。吾一定將自己會的全都交給他。”
“你...會...的?”
月老張張嘴,有些不自然,“嘿嘿,可是吾除了牽紅線好像別的都不會啊!”
柳姻有些頹敗,“哎,教他學說話吧,完整的一句話。”
“好啊。”月老爽快應下。
用過飯,水逸在竹園又玩了會兒,送水逸回去後,途中柳姻轉身去了鬱氏院子,不過並沒有進去,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讓月老去叫人。
不一會兒巧七躡手躡腳出來,手中拽著一張紙條,“大小姐。”
“你懂藥理?”柳姻開門見山,她之前偷偷翻過牆,已經確認過,那甜棗裡有巴豆。
鬱氏喝藥和吃甜棗前後有一段時間,如果按照王禦醫說的,番瀉葉是猛藥,可是鬱氏喝完藥並沒有事。
巧七撲通跪下,“回大小姐,奴婢被賣之前家裡是開藥鋪的,識的一些草藥。”
“起來吧。”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柳姻抬頭望了眼天,“看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我為什麽要下令打死巧玉嗎?”
大晚上冷風吹過,巧七隻感覺脖子以下都是涼的,哆嗦一聲,“因...因為,巧玉曾經陷害過大小姐。”帶柳姻繞彎子還說是她授意的,結果卻被柳姻方告狀的事下人都知道,那次事後巧玉還被鬱氏好一陣冷落。
柳姻笑笑,“不,因為巧玉是黃姑姑的女兒。”前世那老婆子可沒少折騰她啊。
巧七一愣,臉色慘白,這事她也知道,只是今日卻獨獨忘了,反應過來也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黃姑姑是大夫人身邊多年的人,一定會東山再起,若是黃姑姑回來知道此事,她絕對跑不掉,“巧七一切都聽大小姐的。”
黑暗中,柳姻冷眸一閃,冷笑拂面,“回去吧,好好照顧我母親。”
“......是。”
自從那事後,府裡的傳言很多,不過因為柳姻杖斃了巧玉,眾人的猜測都在巧玉身上,而且那日屋裡在的人很少,所以傳言都還在掌控中。
別的院子都在私下裡討論不休,竹園卻安靜的很,左姑姑教導柳姻的同時把竹園的下人也給管教了一番。
葉氏也是個懂事的,讓牙婆帶人來選過後,之後每天都把水欣送過來,水欣這丫頭被葉氏寵壞,不過卻特怕左姑姑,一個眼神小丫頭就不敢動彈。
學起規矩來也還算認真,這丫頭在琴方面很有造詣,小小年紀居然彈的有模有樣的,比起柳姻來不知強了多少倍。
看著水欣,柳姻就想到自家還有個小妹,一樣的四歲,別人這都開始學習了,請一個教養姑姑不難,可是想請一個皇宮出來,還是長公主身邊的人,這就難了。
心思開始琢磨此事。
下午水漫天奇跡般的來了竹園,同時來的還有水俊、水皓,還有那個她不想看到的水靜。
說起來柳姻已經很久沒有看見水皓了,聽說是去學堂上學,滿月才回來一次,見到柳姻後急忙幾步走到其面前,“給,二哥特意給你買的。對了妹妹,你還有沒有竹簪?”
接過水皓遞過來的盒子,柳姻笑笑,“二哥喜歡那竹簪?可是妹妹沒有了。”
聽到沒有了水皓有些失望,不過很快打起精神,“妹妹,外面都說你是紅姻閣的小掌櫃。那你能幫二哥多搞幾支竹簪嗎?”
柳姻呵呵一笑。看了眼水漫天,臉果然是黑的,不過柳姻卻笑的格外的開心。一口應下,“好啊,我讓養母給二哥留五支,可好?多了可不行。”
水皓歡喜點頭。“還是妹妹最好,夠了。夠了。”現在外面紅姻閣的男士竹簪可是很難得的,一下就有五支,他這妹妹得多大的面子啊。
被水皓這一打擾,柳姻緩緩拜見水漫天。“父親,大哥。”
等了會兒也不見柳姻繼續開口,水漫天摸摸鼻子。“今兒父親來...是...是看逸兒的,聽說逸兒現在很喜歡來你這兒?”說著看了眼水逸的方向。
側頭看了眼在石桌旁與月老玩棋子兒的水逸。在外別人眼中,他們只看見水逸一個人玩的甚歡,還呵呵傻笑,“是啊,三哥經常來。”
說是來看水逸,結果卻並沒有走過去,反倒拉過自己身後的女兒,“姻兒啊,靜兒是你妹妹,你們姐妹倆要多在一起玩耍,你是大姐,要照顧妹妹是不?”
柳姻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女兒也想與妹妹一同玩耍,可是女兒要學規矩,女兒之前生活在鄉下,什麽規矩都不懂,好不容易來了個可以教導女兒的姑姑,女兒現在正在努力的學習爭取不給水家丟臉,哪還有時間去找妹妹玩耍,爹爹莫不是在說笑?”
前面的話還好好的,後面那句柳姻故意添上,大眼睛帶著無辜眨巴眨巴的盯著水漫天,水漫天張張嘴不知該說什麽,最讓人堵心的是,這教養姑姑還是別人找來的,並不是他們家請的。
水靜淺笑,上前先是對著左姑姑禮貌拜見,“靜兒見過左姑姑。”隨後才看向柳姻,“姐姐這樣說就不對了,妹妹自不會打擾姐姐學習規矩,妹妹是庶出女兒,享受不到姐姐的待遇,只會羨慕,哪還敢期望姐姐同妹妹玩耍。”話說的淒慘婉轉,配上那時刻可以滴水的雙眼,柳姻不禁想拍手叫好。
你享受不到這待遇?這話是說出來給人聽的吧。
柳姻笑笑不語。
水皓帶著疑惑轉過頭,“不對吧,我記得爹給你找了好幾個教養姑姑,你這是又不滿意那個了?”
水靜的臉黑了,水漫天的臉也黑了,水俊長年冰封的臉上終於有了些動容,不過別人忍的很好,只可惜柳姻忍功不行,死死憋著,差點笑場,二哥-不枉我那五支簪子,好樣的。
左姑姑靜靜看著幾人,輕咳一聲,“水大老爺,大小姐休息時間結束了,我要帶大小姐去上課,你看?”
水漫天神色不太好,臉上尷尬一笑,“姑姑請。”
左姑姑是長公主送來的,長公主的人他們還不敢要求別人,本想讓柳姻自己開口讓水靜跟著一起學,結果......
拉著水欣,柳姻走之前特意回頭望了眼水靜,氣的某人直跳腳。
水欣學琴,柳姻便刺繡,反正琴這東西左姑姑不敢再讓柳姻嘗試了,初學都這樣,若是再學...她保不齊會發生什麽。
索性的是柳姻的刺繡很讓她滿意。
學完出來時意外的是,柳姻看見水俊還在,坐在石桌旁邊陪著水逸玩棋子兒,其余人不見蹤影。
見柳姻出來,水俊起身,“多謝妹妹照顧三弟。”
柳姻嘴角扁著,“大哥這是拿我當外人。”
“豈敢...大哥...錯了。”水俊冷峻的臉上俊容略顯過一絲動容,與之前的不一樣。
柳姻笑笑,“與大哥開玩笑呢,大哥可別當真啊,不過大哥,三哥院裡的那些人......”
“大哥會處理。”
有水俊這句話柳姻放心了,比起水漫天來,水俊更要可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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