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花惹香被殘月公子叫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睜開朦朦朧朧的眼睛,看著俯身看著他的臉的殘月公子,先是一驚,等看清楚是殘月公子時,花惹香訕笑著,用右手搭在額頭上,眼睛認真的觀察著眼前人。
殘月公子的臉離他很近,近到花惹香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兩道溫熱有些差異的呼吸。一道比較暖和,暖暖的撲在他的臉上,讓他不由屏住呼吸,那是殘月公子的呼吸;另一道相比較而言就比較涼,而且沒有那麽強烈的感覺,如果不是離得太近,是根本不能發覺的,那是花惹香自己的呼吸。
花惹香認真端詳殘月公子的容貌,不能不說上天是鍾愛殘月公子的,他長著一張讓女人都要嫉妒的臉。臉部輪廓相較其他男人較柔和,但五官分明,臉龐白皙姣好,那種白不是蒼白,而是如玉的潔白,帶著溫潤的氣質。烏黑的眼眸,即使經歷了那許多變故,依然清澈,閃著迷人的光澤。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彎彎的眉毛,長長的睫毛高高上翹,時而撲扇,時而靜止,翩躚如蝶,在眼睛上留下淺淺的黑色陰影。完美的唇形,還帶著自然的粉色,還有一個淺淺的齒痕。臉上淺淺的絨毛,在花惹香的呼吸中幾不可見的動著,為他在白皙如玉的臉上鍍上一層淺淺的粉色光暈。此時,他正專注地看著花惹香,清澈的眼睛裡只有花惹香的倒影。
只是因為他常常冷著一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他的唇經常抿著,本來粉色的唇,就變成了白色,讓他看起來更加冷清漠然。人們在看到他時,往往被他冷漠的模樣嚇到了,忘記了他的好容貌。
“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嗎?”殘月公子看著目不轉睛看著他的臉的花惹香,伸出右手摸著右臉,疑惑地問。
“沒有,只是突然發現殘月原來還是一個美人,我賺到了。”花惹香將搭在額頭的右手收回來,貼在殘月公子的臉頰,感受手下的溫潤的肌膚,得意洋洋的說。
“不要再說胡話了,趕緊起來,姐姐還等著我們去敬茶呢。”一把抓住花惹香的右手,將他從溫暖的被窩裡拉起來。殘月公子對於花惹香的話啼笑皆非,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殘月公子一定會生氣的。可是看著眼前花惹香嬌豔如花的臉上得意自豪的神情,除了無奈,除了哭笑不得,一時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
花惹香嘟著粉嫩的嘴,身體一扭,右手將殘月公子的手甩開,拿過殘月公子放在床上的衣服,穿在身上。下了床,和殘月公子一起整理床鋪,花惹香看著殘月公子熟練的疊被子,理床單,花惹香驚訝的站在一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什麽忙也沒有幫上。
“你楞在那兒幹嘛?趕緊過來,姐姐等久了會很生氣的,生氣的姐姐還是很可怕的。”殘月公子用丫環打來的熱水洗臉,轉過頭看見愣愣看著整理好的床鋪的花惹香,輕聲問。他冰冷的聲音將發呆的花惹香凍醒,花惹香身體一抖,幾步走到殘月公子身邊,搶過布巾為殘月公子淨面。之後就著冰冷的布巾,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幾下。讓丫環梳好頭髮,帶上玉冠,跟著殘月公子去了主屋大廳。
大廳裡小言已經坐在主位,右手拿著一卷青黃色的老舊的竹簡,左手放在扶手上,認真地看著手中的竹簡。闕徵蕭羽蕭角三人已經在大廳裡等著了,闕徵坐在椅子的前端,身體斜靠著椅背,右腳疊在左腳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眼睛不停的東瞄西瞟,十分悠閑的樣子。
蕭羽和蕭角挨著坐在闕徵的下首,蕭羽在蕭角的前面,
蕭羽溫柔的看著蕭角,蕭角在不停地對著他在說些什麽。蕭羽遞給他一隻茶杯,蕭角看也不看,接過來直接喝光杯中水,然後將茶杯放在桌子上,蕭羽提起茶壺再倒滿杯子。南商南宮兩人不知道去了哪兒,還沒有到。
花惹香挑挑眉,轉頭看了殘月公子一眼,笑的頗意味深長。無論看過幾遍,他還是不能適應,這一家子的相處模式。當娘的不像娘,倒像個主人,地位至高無上,在這個家裡她說的話比聖旨還管用,無論怎樣嚴苛不合理的,也沒有人反駁。兒子女兒的也不像只是兒子女兒,他們對那個做娘的,有兒子女兒對娘的尊敬敬佩,也有仆人對主人的絕對的忠誠,更多的是像對神一般的仰慕崇敬和虔誠。
兒子女兒之間也不正常,大兒子不停地調戲家裡長相俊美清雅的男人,讓綠園裡稍微有點姿色的男仆下人,看見他就逃,一副紈絝子弟的派頭。二兒子和小兒子倒像是父子,二兒子寵溺小兒子,只要是小兒子想要的,她二兒子就會想盡辦法實現他的願望,就像溺愛兒子的父親;小兒子依賴二兒子,對著他撒嬌耍賴,就像一個真正的兒子。兩個女兒稍微正常一點,大女兒生性謹慎,喜歡將一切責任扛在身上,小女兒生性較單純,喜歡用武力解決一切的事情。
“先吃飯,其他的事情等吃完飯再說。”小言見花惹香和殘月公子站在門口,花惹香傻呆呆的看著他們,殘月公子抿著雙唇,也看著他們。小言站起來走到飯桌旁,對幾人說。
“…好。”花惹香聽到小言的話,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答應,拉著殘月公子走進大廳,坐到小言的下首。
“舅舅,舅母。”闕徵首先站起來,走到桌子旁邊,懶洋洋的喊殘月公子和花惹香。拉開椅子,伸出右腳,就要坐在椅子上。
“啪”,旁邊突然響起一聲輕響,闕徵往下坐的身體僵在椅子上方,僵硬的轉頭。只見小言雙手交握,拄在桌子上。
闕徵立刻站起來,將椅子往後擠,發出吱嘎的聲音,彎腰恭敬的喊:“舅舅,舅母。”
“坐。”小言沒有動作,殘月公子也不說話,花惹香只能微笑著讓闕徵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