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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相負之願成雙》第19章 白首不相離―相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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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首不相離:一個是睿智英明的君主,一個是卓爾不凡的布衣,是君臣,更是知己。他的相托,將他卷入鼓角爭鳴,再莫向橫塘問舊遊。——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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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素素和璟然最喜歡坐在桑樹下,閑閑的靠在石榻上乘涼。這天晚上,素素製了酸梅湯,兩人點了燈,隻穿著中衣在石榻上下棋,幾盤下來,都是素素輸。

  素素惱了:“不下了,老輸。”說著她伸出雙手掛在璟然脖子上,嘟著嘴。

  璟然刮她的鼻子,笑道:“那我們猜單雙吧!”

  素素笑著拍手:“這個好,輸了怎麽算?”

  璟然鬼鬼一笑:“你輸了我親你,我輸了你親我。”

  素素想了想,嘟著嘴:“怎麽聽著都不劃算!”

  璟然一笑,抓了一把棋子:“猜吧。”

  素素道:“單的。”璟然將棋子放在棋盤上,一雙一雙的數,最後,剩下兩個。

  素素一看嗔道:“啊?這樣也會輸啊!”

  璟然一笑,素素閉上眼,仰著臉:“來吧!”

  璟然道:“攢著。”

  幾把猜單雙下來,素素竟一次也沒贏。她惱了,伸手在璟然身上亂摸:“不行不行,你肯定藏了棋子了。”

  璟然被摸得癢:“別動,別動,願賭服輸哦!”素素不聽,璟然回手也去哈她的癢,兩人鬧得笑成一團。

  素素散著黑瀑一樣的長發,**上的荷花在燈光和月光下,透過薄紗中衣若隱若現,半個肩膀露出來,看得璟然都快醉了。

  他探過身去:“你輸我有十個吻,我來了。”說著就親過來,就勢把素素壓到石榻上,璟然吻住她,順手解開她的中衣,又伸手將素素**解開。

  素素勾著他的脖頸,閉上眼,呼吸越來越熱,璟然的唇在她頸間胸前流連。

  突然素素一推他,璟然正在興致上,喘著氣:“別鬧!”

  素素悄悄說:“有人來了!”

  璟然不聽,繼續埋頭吻她:“別唬我,就在這兒要。”

  素素道:“真的有人。”

  璟然停下動作,側耳一聽,果然有幾匹馬停在小丘廬門前。他忙幫素素整好衣服,自己也將外衣穿上。這時,有人輕輕叩響院門。

  璟然站起身,對她說:“別出來,我去看看!”說罷,走到院門口。

  “誰?”

  門口的人小聲說:“是我!”

  璟然拉開門,素素探頭看,院外站著幾個黑衣人,衝璟然一行禮,璟然將門關上出去了。

  半晌,璟然回來了,一臉嚴肅。素素問:“誰呀?”

  璟然沒有回答,道:“我要去京城幾天。”

  素素一看他的臉色,沒敢問,點點頭:“注意安全,”璟然轉身走了。

  璟然跟著那幾人一路策馬。宮門前,幾人一亮腰牌,守衛一見,忙放了行。

  到了寢殿外,黑壓壓一片,眾大臣人人垂手而立,神情悲戚,靜肅無聲,氣氛及其壓抑。

  內侍將蕭璟然直接引入內室,世宗面如死灰,唇上一點血色也沒有,眼周黢黑,面頰凹陷,璟然心裡一悲,雙膝跪下,行了大禮。

  柴榮略轉了轉頭,輕抬手,緩緩道:“還怕見不到你。”

  蕭璟然紅了眼睛,走上前,跪在榻前,握住柴榮的手:“大哥,您不過是操勞過度,以致舊病複發,靜養幾日,一切軍旅雜務憂思多慮之事交於他人,不久即能痊愈了。”

  高平之戰大敗劉崇之後,柴榮出兵伐蜀,收回四州,後蜀再不敢造次,也扼製了後周周邊的少數民族勢力。

  此後,柴榮又三次親征南唐,歷時兩年半時間,奪取了江淮十四州六十縣,逼的南唐後主李煜退守江南,後周大獲全勝,國力驟然增強。

  就在後周伐唐之際,北漢再次聯合契丹來犯,柴榮再次親征,一個多月的時間,“王師數萬,不亡一矢,邊界城邑皆望風而下”,竟兵不血刃收復三州三關十七縣,贏得了唐末五代以來對遼作戰最大的勝利。

  柴榮本打算乘勝追擊,一舉收復幽州。可惜卻突然患病,被迫班師還朝,

  柴榮一笑:“你也唬朕,璟然,朕已經封符貴妃為皇后,宗訓為梁王,領左衛上將軍,宗讓為燕公,領左驍衛上將軍,熙讓和熙誨還小,他們的封號以後由宗訓定。朕已免了張永德殿前都點檢之職,留任鎮寧軍節度使。升趙匡胤為檢校太傅、殿前都儉點。范質、王溥、魏仁浦為宰相,輔佐朝政。”蕭璟然握著柴榮的手,落淚點頭。

  世宗死前罷免張永德也確實是迫不得已。張永德,壽安公主的駙馬,算是柴榮的妹夫。高平之戰中,與趙匡胤合力打敗北漢軍,又跟隨世宗親征契丹。

  傳說,回軍途中,周世宗發現一個三尺長的木板,上有“點檢做天子”五字。世宗忌憚這個,於是免去張永德點檢一職,削去軍職,轉任趙匡胤為殿前都儉點。

  其實,張永德此時手握重兵,在各路軍隊之中有頗高的聲望,戰功赫赫。殿前諸班又是最精銳的禁軍,柴宗訓不過是七歲的**小兒,柴榮若不將他罷黜,只怕不等天亮,張永德就反了。整個五代時期,主弱臣疑,改朝換代是最尋常不過的。

  柴榮緊緊握了一下璟然的手:“有件事非你不可,你做,朕才放心!”

  璟然道:“大哥您說,弟當萬死不辭。”

  柴榮緩了口氣:“朕也深知趙匡胤在做了都檢點之後也不會萬事皆安,”說著,他顫抖著從鋪下拿出一封詔書,璟然接過來一看,大吃一驚,慌忙跪下了。

  柴榮握著璟然的手:“答應朕!”蕭璟然眼中複雜的神情,柴榮重重的握著他的手。

  璟然回到床前,鄭重的給柴榮磕了頭:“是!”

  聽到璟然答應了,柴榮一笑道:“朕把宗訓和皇后托付給你了,朕深知你不願入朝為官,只希望到時候你能護他們母子周全。”

  蕭璟然的淚水簌簌而下,想起十幾年前的往事。柴榮,從小聰明能乾,練得一身武藝,為人處世豪放大度,廣交天下英雄,不拘小節,兩人相差十歲,柴榮對蕭璟然宛如手足。

  蕭璟然確實有獨步天下登高望遠的視界和才情,卻始終恬淡柔和,不願卷入朝堂紛爭。我初從公,賴以有知。撫我則兄,誨我則師。柴榮一直以來也常在關鍵時刻充當他的保護人。

  此時他深知柴榮是以兄弟和朋友的身份向自己托付後事,兩行清淚已然止不住了。

  世宗眼中一抹溫柔:“再有…”

  璟然哽咽:“大哥,您說。”

  世宗道:“朕這一去,皇后性格溫厚,自然不會為難**。楚楚與弟妹最是親厚,若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拿朕的秘旨,帶她出宮,你幫朕安排妥當。”

  璟然叩首:“遵旨。”

  世宗說這樣的話也是事出有因。一次侍衛楊崢與趙匡胤和趙光義倆兄弟及張永德幾人一起喝酒。那幾人也是喝多了,對宮裡的幾位妃嬪品頭論足起來。

  趙光義醉著一雙眼,歎:“若論姿色,誰能比上穆昭儀,若能在她身邊立一立,也是死而無憾了。”

  趙匡胤拍拍他兄弟的肩,滿嘴酒氣:“一次陪聖上在禦花園散步,穆昭儀靠在亭子裡乘涼,那姿態呀,世間絕無二人。”

  楊崢和張永德都沒說話,只是這話不知道怎麽就傳到柴榮的耳中,柴榮很不高興。他這麽做,也算給了楚楚一條活路。

  從萬歲殿內室剛剛退出來,璟然一眼就看在殿柱旁,立著一位女子。那女子穿著天青色的衣裳,婉約清麗,娉娉嫋嫋,跟從畫裡下來的人一樣。與殿外跪著,面上哀戚一片的妃嬪不同,她泰然自若,不悲不喜。

  楚楚上前,對璟然一施禮:“蕭先生!”

  璟然忙還禮:“昭儀娘娘!”

  楚楚點頭:“先生辛苦了!”說罷,腳步從容的進了內室。璟然心裡暗暗歎了聲,這樣沉著冷靜的女子真不多見。

  楚楚倒了茶,來到世宗的病榻前。她跪在床邊,輕輕道:“皇上,喝水。”

  世宗緩緩轉過頭,顫巍巍的伸出手,楚楚忙伸手握住,微微一笑:“嬪妾一直在呢!”

  世宗眼一紅:“楚楚,朕的楚楚。”

  楚楚微笑著:“在呢,皇上的楚楚一直在。”

  世宗望著楚楚:“朕一直疑你,不曾給你更高的位份。”

  楚楚輕輕笑道:“這樣很好了,嬪妾對那些虛位從未在乎過。”

  世宗溫熱的大手從楚楚臉上滑過:“別怪朕!”

  楚楚伸手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楚楚知道皇上的難處,楚楚從來只求皇上的一個信字。”

  世宗抖著雙唇,殿外隱隱傳來妃嬪們啜泣的聲音。

  楚楚放下茶杯,輕輕道:“皇上不用理會她們。”

  世宗道:“你為什麽不哭?”

  楚楚眼中平靜,笑著說:“因為嬪妾是皇上的雨過天晴。”

  世宗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楚楚用帕子幫他拭去。伏在世宗耳邊道:“嬪妾想挨著皇上身邊躺躺。”

  說罷,輕輕的躺在世宗身邊,靠在他肩上。

  世宗握著她的手:“好好活下去,朕讓你出宮。”

  楚楚眼中一絲波瀾都沒有,仿若平靜的湖水:“楚楚的夫君在哪兒,楚楚就在哪兒!”

  世宗眼中一抹悲色:“不要,你還年輕。”

  楚楚將手輕輕放在世宗的胸膛之上,世宗緊緊握住。

  楚楚道:“皇后娘娘最是溫厚,七兒從小也跟她親近,嬪妾放心。”

  世宗搖頭:“不要…”話未說完,楚楚溫軟的唇已經覆上來。

  世宗閉著眼睛,牢牢的箍著她,楚楚的吻委宛動人、情意纏綿。良久,她吻吻世宗的面頰,耳垂,輕輕道:“夫君,信我,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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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德六年六月癸巳日,殘陽如血的日落時分,周世宗柴榮因連年征戰、積勞成疾,帶著未了的抱負和遺憾,病逝於萬歲殿。

  臨死立7歲的長子柴宗訓為太子,委國事於范質、王傅兩丞相,委軍權於趙匡胤。柴宗訓於六月甲午日,在周世宗靈柩前即皇帝位,追諡柴榮為“睿武孝文皇帝”,廟號世宗。陵墓選在鄭州以南郭店周太祖郭威墓的一側,稱為慶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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