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此時鄧昊修為全失,眼力也大不如從前,故方才進到洞內,由於漆黑一片,所以並未發現在洞內最深處居然還有一個分岔,那女子所說的動靜十有八九便是從這邊的分岔洞穴內傳出來的。
鄧昊屏氣凝神,側耳仔細一聽,果不其然,那洞內隱隱傳來連續不斷的呼吸聲,仔細再一聽仿佛又是呼嚕聲。這聲音極小,若是不仔細去聽,很難發覺。若是鄧昊此時修為全在,那不但遠在百步之外便可發覺這等動靜,還完全不會有害怕畏懼之心。
但此時卻不一樣,鄧昊見此狀況,隻能緊緊攥住手中長劍,一面用火把照明前方,一面緩步前行,生怕一個不注意驚動了對方,那時候可就不好辦了。
就這樣緩緩慢慢往前摸了十幾步,鄧昊這才隱隱瞧清那洞內最深處竟有一個大黑球,仔細一瞧,竟是一頭正在睡覺的黑熊!
見了這一幕,鄧昊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正在酣睡的白熊突然驚醒,要知道在這樣狹小的洞穴內若是突然遭遇一隻重達數百斤的黑熊,那絕對是死路一條。
稍稍平複一下後,鄧昊這才意識到,那黑熊估計是在冬眠。現在外面冰天雪地,黑熊哪有不冬眠的道理。想到這裡,鄧昊心中這才稍稍安下心來,於是乎心中默默瞅準那黑熊方位,然後提起長劍暗中蓄力,準備將這黑熊給宰了。
過了約莫一頓飯的功夫,那等在篝火旁邊的女子由於鄧昊久時未歸,於是心中暗自擔心起來。又過了一會兒,那女子終於一個沒忍住,張口喚道:“出什麽事兒了嗎?”
未有多久,只見鄧昊提著一大塊熊肉外帶兩個熊掌,出現在了那女子身前。
鄧昊笑盈盈的將熊肉在那女子面前晃了晃,道:“有吃的了。”
那女子見鄧昊安然無恙,這才安下心來,道:“我道是什麽,原來是頭熊。”
鄧昊拿樹枝將那熊肉和熊掌穿起,然後放在火堆上烤著,並未搭話。
二人沉默良久,最後還是那女子先開口,問道:“喂,你叫啥?”
“鄧昊。”鄧昊不敢去看那女子,隻是雙收牢牢抓住烤肉的樹枝。
“你想知道我叫啥嗎?”那女子雖然此時氣色很差,但仍舊一副嬉皮笑臉的小姑娘神態,見鄧昊半天不答應,於是故作生氣道:“哼,你不願理我?”
鄧昊搖搖頭,又點點頭,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或許,他這是緊張得不曉得說什麽。
那女子又是噗呲一樂,一邊笑一邊咳嗽,緩了一會兒這才說:“我說鄧昊,你是榆木疙瘩?我問你想不想知道我叫啥,你又點頭又搖頭,是什麽意思?”
鄧昊見那女子如此不顧傷勢,於是立馬道:“你應該好好躺著歇息,不然可沒得救了。”
那女子聽了這話,先是心中一暖,而後心中一酸,不知是該笑好還是該哭好,過了許久,這才長歎一聲道:“哎,死便死了吧,我爹只顧著忙他的‘生意’,從小到大就不怎麽管我,我娘在我出生後就死了,我在這世上無牽無掛,死了倒也乾淨快活。”
鄧昊聽完那女子這番話,不禁心中一動,忙說:“別別別,別死,別死……”但說到這裡,卻又因一時緊張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女子盯著鄧昊,望著他那愚鈍的表情,聽著他懇切的言語,不禁道:“你這話是真心的?”
鄧昊點了點頭,道:“真心的。”說罷,鄧昊吞了口唾沫,長吸了口氣,接著道:“實不相瞞,我打小是個孤兒,沒人疼沒人愛的滋味我是體會過的。五歲那年我師父遇見了我,見我身世可憐便收留了我,從那以後我便一直跟著師父,他老人家疼我愛我,我絕不會忘。你也一樣,你肯定能遇見一個疼你愛你的人的。”
鄧昊說這番話的時候,依舊隻是死死盯著那熊熊火焰上的幾塊肉,始終不敢睜眼瞧看那女子一眼。而那女子此時聽了鄧昊這番話,不禁心頭一動,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過了片刻,隻聽得那女子道:“我叫白思凌,你叫我思凌就可以。”
鄧昊聽了這話,依舊隻是點點頭,並未言語。
過了許久,鄧昊將烤好的熊掌和熊肉用含霜切成小塊,遞到白思凌面前,道:“姑娘,你先用。”
白思凌不接,噘著嘴道:“你叫我啥?”
鄧昊支支吾吾過了許久,這才勉強由打嘴巴裡蹦出兩個字:“思,凌。”
白思凌聽了這話,不禁喜上眉梢,伸手接過熊肉和熊掌後,道:“你分一半去吧,我一人吃不了那麽多。”
鄧昊擺擺手,道:“你先吃,剩下的都是我的。”
白思凌聽了這話後,便不再客氣,將自己喂得飽飽的,這才十分滿足的躺下接著睡覺去了。
次日,也不知是什麽鍾點,眼瞧得山洞之外陽光刺眼,鄧昊這才迷迷糊糊睡醒過來。醒來之後一瞧,鄧昊發現壞了,白思凌不見了。正當鄧昊要起身去找人的時候,白思凌抱著一小捆柴禾走近洞來,見鄧昊剛醒,於是莞爾一笑,道:“你醒啦。”
鄧昊忙道:“你沒走?我還以為你一個人先走了呢!這外面冰天雪地的,你一個人先走那哪成……”話說到一半,鄧昊知道自己激動了,於是便不由自主的臉一紅,將下面的話愣生生吞了回去。
白思凌也不禁臉一紅,過了半天這才道:“我見你沒醒,所以便不好意思將你叫起來,自己先出去撿了些柴禾。”
鄧昊見此,忙走上前去將白思凌手中的柴禾接了過來放到一旁,道:“快點回去休息,你傷勢還沒好,別乾重活兒。”說罷,將白思凌扶到火堆旁,接著道:“咱們不能在這裡住下去,得出去找人。”
白思凌微微皺眉,道:“找誰?”
“找人救我們,咱們倆若是呆在這兒不被凍死也被餓死。”說罷,鄧昊瞄了一眼白思凌,可能是由於昨晚休養得不錯,白思凌今天氣色已然好了很多。
白思凌點點頭,道:“你一個人去?”
鄧昊思索片刻,道:“你覺得呢?我若是帶上你的話,的確有些不方便,讓你呆在這裡等我,一來安全些,二來幾天之內也不會讓你凍著餓著。若是帶上你的話,隻怕到時候人沒找到,你還得跟我一起凍死在這荒郊野嶺。”
白思凌微微一笑,道:“我當然跟你一起去啦,反正若是找不到人搭救咱們終究是要一死,與其這樣還不如死在一塊兒,到了陰曹地府還能有個伴兒。”
鄧昊點點頭,道:“也好。”說罷,便轉身出了山洞,然後抱回來幾捆柴禾,將剩下的熊肉都烤熟,順便在那山洞裡又過了一夜,這才在第二天出發。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二人便帶著早已烹製好的熊肉,準備上路。
整整一天,二人都在那茫茫雪原之中緩步前行。眼前蒼白一片,比之沙漠還更讓人心生絕望。這茫茫雪原之中,哪裡能看到半點人影?
天色漸漸暗去,鄧昊心中亦是漸漸冷卻,原本還滿懷希望覺得此行一定能夠找到哪怕一個人來搭救二人,但最後還是沒能如願。
幾近絕望之時,白思凌道:“鄧昊,要不在前面歇腳?”說罷,白思凌一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
鄧昊依舊是習慣性的四下環顧了一圈,然後點點頭, 並未言語。
二人就這樣來到一個大石頭背面並排坐了下來。鄧昊打開包袱,掏出兩大塊熊肉,用含霜割成小塊,遞給白思凌道:“你先吃吧。”
白思凌吃過後遞回給鄧昊,鄧昊卻將熊肉又裝回包袱裡。白思凌一臉疑惑,道:“你這是作甚?”
鄧昊微微搖頭,歎了口氣,道:“沒什麽,吃不下去。”
白思凌搶過包袱,又將熊肉掏了出來,擺在鄧昊面前,一本正經的說道:“你要是不吃,今天晚上豈不是要凍死?你要是死了,我可怎麽辦?!”
白思凌這番話說得情真語摯,逼得鄧昊不得不將熊肉吃掉,等鄧昊吃完熊肉後,天色已然全都暗了下去,不多一會兒,已然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白思凌此時穿著鄧昊白天遞給自己的皮大衣,雖說比較保暖,但在這樣的雪夜下,仍就顯得沒有作用,於是下意識的往鄧昊身上靠了靠。鄧昊聞著白思凌身上若隱若現的香味,不禁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還好此時黑色降臨,不然的話他那一張緋紅的臉怕是就要被白思凌看見了。
許久,白思凌竟鑽到了鄧昊懷裡,這可讓鄧昊大吃一驚,忙道:“思,凌,你這是……”
不等鄧昊說完,白思凌帶著困乏入睡的語調,有氣無力的道:“我冷。”說罷,又往鄧昊懷裡蹭了蹭。
就這樣,二人依偎在一起,等候著第二日太陽的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