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小黑裙
風輕雲淡的9月,對某些人來說象征著新的開始。
這天,是盛名享譽全球的櫻花大學一年一度的迎新典禮。櫻大迎新典禮的盛大程度足以京東整個燕京。
而此時,臨近上午十一點,典禮已經進行了一大半,卻有四位姍姍來遲的學生堵在了門口。不,準確來說,是那四輛豪華私家車堵在了大門口。
說起來,校門口正對著一條丁字型路口,好巧不巧的從三個方向同時駛過來四輛車,在發現對方的目的地也是櫻大後,其中三輛竟然同時加速,為了第一個開進校門而爭搶起來。
可是……校外車輛根本就不準許駛入,偌大的警示牌豎在門口,卻可憐的被人同時忽略。
值班的守衛先生聞訊趕來時,爭奪最為激烈的一黃一紅兩輛跑車已經卡在了大門當眼處,攔住了彼此的前路。
在跑車後面,還有兩輛黑色的車,其中之一正不停的按著喇叭,顯然車主人的耐心十分不好。
守衛先生見狀,連忙小跑到兩輛跑車中間調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校禁止車輛進出,請你們下車步行吧!”
可是,任他一會兒拍炫黃色跑車的窗,一會兒拍火紅色跑車的窗,都沒有人搭理他。這簡直是對他的職權的挑釁!守衛先生十分不快,語氣就變得嚴厲起來,大聲道:“你們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還是跑來鬧事的?警告你們啊,再不聽勸我可通知警衛處了!喂!你們倒是表示表示啊!”
也許是警告起到了作用,黃色跑車的車窗真的搖了下來,露出來一張乾淨漂亮卻表情冷傲的臉龐,這個發色是亞麻色的女孩瞥了守衛一眼,懶洋洋的伸出一隻手,手裡躺著一隻白色的新款手機,然後衝他一昂下巴:“哦?那我就表示一下吧。”
守衛先生愣了愣才回過神,從女孩手中接過電話,不解的放在了耳邊,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忽然一緊:“主……主席……是!是!……”
他奉還手機時,女孩冷笑著警告道:“你最好記住我的車牌號,如果下次還敢攔我江恩燦的車,會有人直接讓你滾蛋的!”
守衛一時語塞,心中怒氣衝起卻因為知道對方的身份而不敢回嘴。
這時,另一邊也搖下了車窗,一個大紅色卷發的女孩撐在窗口看過來,嘲笑道:“真是有趣,欺負普通市民算什麽本事,還得意洋洋!”說著向守衛招招手,柔媚的笑道:“來,我這邊也有個電話。”
守衛心感不妙,上前接了電話一聽,果然是……:“哎呀,校長!您怎麽?啊?是!是!”
掛了電話,又態度恭敬的還了回去,守衛先生隻覺得背後已經出來不少冷汗。無奈的他站在兩輛跑車之間,苦笑的勸道:“這下好了,您二位都可以開車進去了!不過,還請二位互相讓一讓吧,否則都堵在門口,誰都進不去!”
他的話音一落,江恩燦猛的一回頭,視線正好與另一人對上,霎那間,空氣中似乎都聞到了一陣陣的焦糊味。
“她讓!”
“她讓!”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完,臉上神情變得更加難看。
守衛先生全無辦法,一時間又這麽僵持下來了。
後面的車喇叭隔一會兒就會亂按一通,十分吵鬧。車廂裡,一身黑色西裝的司機皺著眉向後面的人問道:“蜜兒,咱們還按多久?這,太他媽鬧騰了!”
坐在後排的女孩兒留著齊劉海,梨花頭,一看就很可愛,隻是一開口就讓人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那就別按了,把他們的車牌號記下來,到時候記得讓人去問候問候他們,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作死!”
蜜兒,宋蜜兒。
最後一輛車裡,一個短頭髮的女孩安靜的翻著書閱讀,似乎全然不在意外面發生了什麽事,隻是在前面的司機和管家幾次按耐不住時才淡淡說道:“沒什麽好急得,捱到典禮結束更好!”
管家一聽,立時急了:“可是潘小姐,臨走前太太特意叮囑過……”
並沒有人聽他說話,因為那個潘小姐在自顧自說完後便低下頭繼續看書了。
管家馬上一副泄氣的表情,卻無可奈何。
潘小姐,潘如辰。
就在這時,一直表情冷峻的江恩燦忽然笑了起來,她向對方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想要秋後算帳?”紅色卷發的女孩譏笑回敬道:“我梁靚還會怕你不成!”
“不是我找你算帳,是要你來找我算帳。記住了,我是一年三班,江恩燦。”
梁靚感覺奇怪,楞道:“我為什麽一定要找你?”
下一秒,梁靚就得到了答案。
江恩燦說完那句話,臉上笑容一收,腳下猛踩油門,“哐”的一聲,她的車就撞向了梁靚的車,把梁靚的車撞得直往後退,然後一甩方向盤,跑車就嗖的衝進了校門。
“梁靚,一定記得來找我要車錢啊!”丟下這句話,江恩燦得意的絕塵而去。
梁靚又豈是好欺負的,回過神後立馬開動車,一面大罵著一面追了過去。
可憐的守衛先生明顯受驚過度回不了神,連第三輛黑色車趁機開進校門都沒有發現。
可是,最後一輛車卻在他身邊停了下來,車窗搖下,潘如辰淡淡問道:“請問,需要我也打個電話嗎?”
守衛先生張了張口,目光呆滯,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於是,這輛車也開進了校門。
仿佛為了呼應守衛先生受傷受驚的心,大門口一側寫著“外來車輛,謝絕入內”的警示牌,哐的一聲,倒了。
同一時間,學校裡面的大禮堂外卻是站了好幾家的報社電台記者,因為校方禁止進入禮堂拍攝,記者們便都等著外面,準備等散場後對出來的師生進行采訪。
當前後四輛車朝這邊開過來時,記者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出於職業習慣,已經有人將閃光燈打了過去。
“怎麽回事?”
“這個時候是誰來了?”
“看這架勢,隻怕是大人物吧!”
以飆車速度到達的江恩燦和梁靚先後下車,梁靚一個箭步衝上前,正要找江恩燦的麻煩,忽然發現了周圍了記者。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兩人對視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然後同時從包裡取出墨鏡戴了起來。
等到宋蜜兒和潘如辰從車上下來時,第一次看清楚彼此的四個女孩都愣住了!――居然這麽巧,四個人都穿了黑色的裙子!
江恩燦穿的是純黑色緞面的小禮服,氣質十足;
梁靚穿的是開叉開到大腿的黑色中式旗袍,十分性感;
宋蜜兒穿的黑色的蓬蓬裙,襯得更加可愛;
而潘如辰,穿著大擺的褲裙,為她平添了幾分清冷……
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在四人眼中滑過,但都沒有表示出來。
江恩燦扶了扶墨鏡,率先轉身進了大禮堂。
典禮已經到了尾聲,學生會會長正在台上聲情並茂的演講致辭。江恩燦準備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來,眼前一晃,卻出現一張黑沉沉的臉。
“這位同學,今天這麽重要的時刻,你居然遲到!你……居然沒有穿校服?”教導處主任那張臉黑的幾乎滴得出墨來。
不等江恩燦回答,她忽然身體一震,用顫抖的手往前面一指,向後面難以置信的質問道:“你們――誰允許你們遲到!誰允許你們不穿校服!你們――居然都穿了黑衣服,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難道,是約好的嗎!!”
一向又心理潔癖的教導主任氣憤的幾乎站不穩。
“不是約好的。”最後進來的潘如辰抱著懷裡的書,清清淡淡的回答道:“至於我為什麽穿黑色衣服來參加開學典禮,因為開學對我而言,就像參加葬禮一樣沉重無比。”
教導主任的臉登時漲成了豬肝色,嚴厲的眼神在幾人臉上不停的掃來掃去。
於是,江恩燦摘下墨鏡,笑道:“一樣。”
梁靚對著手機屏幕補著口紅,悠然道:“我也,一樣。”
宋蜜兒更是甜甜的一笑:“怎麽辦,我也跟她們一樣誒!”
然後,在教導主任的發飆和暴走中,四個女孩互視一眼,終於抑製不住的大笑起來。
也就是說,在開學的第一天起,這四個背景截然不同,但同樣處於叛逆期的女孩就這樣認識了,然後成就了長達四年的、令櫻花大學全體師生不忍直視的回憶。
那是,恣意卻快樂的,青春。
四年後的一天,畢業典禮。
當江恩燦從車裡下來時,看到站在校門口等她的三個好友,看到她們身上穿著的黑色的裙子,笑了起來。
一陣風吹過,吹起了她身上黑色小禮服的裙角。
陽光灑下來,照在並肩四人身上,是那樣的美好。
一如,她們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