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在練功中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和諧)夜
“呼...”
真氣在髓道中行走三百六十次循環小周天后,回歸丹田,收氣
握了握拳頭,感受著比昨日還要渾厚三百六十分的力量,楊皓月露出一絲笑容
《神照經》不愧是天下第一內功,每在髓道中運轉一個小周天,便能增加一分力氣,讓她的力量和真氣每天都在增長,從未停歇
就是不知道力氣的增長到底有沒有上限......
算了,現在想這個太早了
搖了搖頭,把這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去,正準備修煉《血海魔功》時,突然聽得丁典“咦”了一聲,就算是普通人都聽得出聲音中那一抹焦慮
“?丁大哥,怎麽了?”
正準備練劍的狄雲問道
丁典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理都不理他,自己自言自語道:“今天是不會謝的,明天再換也不遲”
狄雲和楊皓月有些詫異,轉過身來,只見他抬起了頭,正凝望著遠處窗檻上的那只花盆
狄雲的武功早已站在這個武林中絕大多數人上面,更別說比普通先天高手還強的楊皓月了,耳目比常人靈敏不知多少倍。順著視線一瞧之下,便見窗檻上那盆中三朵黃薔薇之中,其中有一朵缺了一片花瓣
狄雲日常總見丁典凝望這盆中的鮮花呆呆出神,數年如一日,猜想獄中無可遣興,唯有這一盆花長保鮮豔,丁典喜愛欣賞,那也不足為奇
只是這花盆中的鮮花若非含苞待放,便是迎日盛開,不等有一瓣殘謝,便即換過。春風茉莉,秋月海棠,日日夜夜,總是有一盆鮮花放在窗檻之上。狄雲記得這盆黃薔薇已放了六七天,平時早就換過了,但這次卻一直沒換
楊皓月眼神有些飄忽,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那些日子裡,丁典被拷打後,發了很多次高燒,每次高燒都聽得他迷迷糊糊的念叨著什麽,卻又讓人聽不清楚。唯一聽清楚的便是‘凌霜華’這三個字
聽這名字,好像是一個女子的姓名,而且和丁典的關系不淺。否則丁典是不會在高燒中念叨這三個字的
這一日丁典自早到晚,心緒煩躁不寧,到得次日早晨,那盆黃薔薇仍是沒換,有五六片花瓣已被風吹去
狄雲和楊皓月心下隱隱感到不祥之意,見丁典神色極是難看,狄雲便道:“這人這一次忘了換花,想必下午會記得”
丁典卻好似發瘋了一般大聲道:“怎麽會忘記?決不會的!難道......難道是生了病?就算是生了病,也會叫人來換花啊!”
不停步地走來走去,神色不安至極
狄雲和楊皓月對視一眼,不敢多問,便各種在一旁練劍練功了
到得傍晚,陰雲四合,不久便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一陣寒風過去,三朵黃薔薇上的花瓣又飄了數片下來。丁典這幾個時辰之中,一直目不轉睛地望著這盆花,每飄落一片花瓣,他總是臉上肌肉扭動,神色淒楚,便如是在他身上剜去一塊肉那麽難受
狄雲再也忍耐不住,問道:“丁大哥,你為什麽這樣不安?”
丁典轉過頭來,滿臉怒容,喝道:“關你什麽事?囉嗦什麽?!”
自從他傳授狄雲和楊皓月武功以來,從未如此凶狠無禮。狄雲甚感歉疚,待要說幾句話分辯,卻見他臉上漸漸現出淒涼之意,顯然心中甚是悲痛,便住了口
楊皓月悄悄扯了扯狄雲的一角,低聲道:“師兄,我們等會再去勸丁大哥吧,他現在正在氣頭上,等他消一點氣了再說”
狄雲點點頭,見楊皓月說的有道理,便道:“好”
這一晚丁典竟一刻也沒坐下,就連《神照經》都沒有練了。狄雲和楊皓月聽著他走來走去,腳步聲一步快過一步,顯是內心極其不安
次日清晨,斜風細雨,兀自未息。曙色朦朧中看那盆花時,只見三朵薔薇的花瓣已然落盡,盆中唯余幾根花枝,在風雨中不住顫動
丁典瘋癲似的大叫:“死了?死了?你真的死了?”
雙手使勁抓住鐵柵,不住搖晃,五指甚至在鐵柵上留下五個深深的指印
狄雲擔心道:“大哥,你若是記掛著誰,咱們便去瞧瞧”
丁典一聲虎吼,喝道:“瞧!能去瞧麽?我若能去,早都去了,用得著在這臭牢房中苦耗?”
狄雲不明所以,睜大了眼,還想繼續勸解,卻在楊皓月的眼神製止下住口,隻好默不作聲
這一日中,丁典雙手抱住了頭,坐在地下不言不動,不吃不喝
太陽西斜,夜幕很快就籠罩這片土地。而狄雲仍舊是雙手抱住頭,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耳聽得打更聲“的篤,的篤,當”的打過一更
寂靜中時光流過,於是“的篤,的篤,當當”的打過二更
楊皓月和狄雲坐在地上,身上帶著緬刀和長劍,沒有練功,和丁典一樣,一言不發,靜靜的坐在一旁
丁典緩緩站起身來,道:“兄弟,楊姑娘,咱們去瞧瞧吧”
聲音甚是平靜
狄雲和楊皓月對視一眼,道:“是”
丁典伸出手去,抓住兩根鐵柵,輕輕往兩旁一分,兩根鐵柵登時便彎了。丁典道:“走把,這裡我們以後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狄雲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在這裡生活了四年的死囚牢,轉過頭,毫無留戀的跟上丁典和楊皓月的腳步
三人走到牆邊,提氣一縱,輕易竄上牆頭,輕輕一躍,如同鴻毛般輕飄飄的落在地上,腳尖點地,速度飛快的向外跑去
過了這堵牆,牢獄外另有一堵極高的高牆,三人依法炮製,輕松的竄上牆頭,鴻毛般落在地上,幾下就隱入夜色中消失不見
外面是條小巷。丁典向他們招招手,叫他們跟上,然後速度一提,從小巷的盡頭跑出。出小巷後便是街道,丁典對荊州城中的街巷似乎極是熟悉,過了一條街,穿過兩條巷子,來到一家鐵店門前
丁典舉手一推, 啪的一聲,閂住大門的門閂已然崩斷,三人推門入內
店裡的鐵匠吃了一驚,跳起身來,叫道:“有賊!”
丁典身影一閃,一下出現在鐵匠面前,一把卡住他喉嚨,低聲道:“生火!”
那鐵匠不敢違拗,點亮了燈,眼見二人都是長發垂肩,滿臉胡子,模樣凶惡怕人,哪裡還敢動彈?一時緊張之下,卻沒有看見在兩人身後,身高不及兩人的楊皓月
兩個都是一米八以上的身高,你讓在這個世界只有一米六七的楊皓月情何以堪!
丁典催促道:“快把我們的鐐鏈鑿開!”
那鐵匠料得二人是衙門中越獄的重犯,若替他們鑿斷銬鐐,官府追究起來,定要嚴辦,不禁遲遲沒有動手
“哼,丁大哥,讓我來”
楊皓月從兩人身後走出,極美的容貌,具有異國風情的白發和藍眸讓從未見過這般美麗的人兒的鐵匠呼吸一滯
楊皓月隨手抓起一根徑寸粗的鐵條,右手手背一砸,啪的一聲,折為兩截,喝道:“你這頸子,有這般硬麽?”
那鐵匠還道是遇到了鬼神,他要弄斷這鐵條,使用鋼鑿大錘,也得攪上好一會兒,這貌若天仙的女子卻舉手間便將鐵條拗斷,倘若來拗自己頭頸,那可萬萬不妥,當下連聲:“是,是!”取出鋼鑿、鐵錘,先替丁典鑿開了銬鐐,又替狄雲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