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妮克希亞...

　為什麽她會死?

　希爾瓦娜斯幾乎無法透過氣來，她撐著窗沿，眼淚劈啪落下。

　她看著滴落的淚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而哭。

　只是...

　非常的悲傷。

　那不是單純的因為奧妮克希亞而哭，仿佛纏繞已久的無數東西一股腦湧了出來，讓她無法停止這股淚水。

　“凱爾薩斯...”

　希爾瓦娜斯低沉的念出這個名字，聲音沒有夾帶絲毫悲傷。

　“嗯?”

　對方似乎聽到了她的回答，略微奇怪的回了一聲。

　“你不要過來。”

　希爾瓦娜斯拒絕了凱爾薩斯的提議，手指把窗沿捏碎:

　“我現在不需要幫助，你應該把心思放在其它地方。”

　她心思混亂，但話卻沒有片刻的停止:

　“別小看世界的其它人，你們在德拉諾的事情比我重要。”

　“那裡的人也更需要你的保護。”

　講到這裡的時候，希爾瓦娜斯突然明白了什麽。

　她的眼前再次出現黑龍公主的身影——並且像幻燈片一樣閃現起來。

　虛空龍、死亡之翼...被黑暗侵蝕的黑龍公主。

　這個充滿悲哀的女人墮落為黑龍軍團的龍母，在神權統一後率領黑龍軍團進行第一次永恆之井戰爭。

　而後...被諸神之王毫不留情的斬落。

　淪於黑暗、向所愛之人發起戰爭、死不瞑目——這是她的道路。

　不能這樣下去。

　“凱爾薩斯，不要太相信安全。這個世界充滿太多的變數...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希爾瓦娜斯低著頭，把指甲深深掐進了肉裡。

　她有些不對勁。

　即便遠在奎爾薩拉斯的凱爾薩斯也察覺到了異樣——希爾瓦娜斯怎麽會突然在意德拉諾的事情?

　他開口詢問，卻沒有再得到任何的回應。

　認真思考片刻後，凱爾薩斯暫且讓白銀之龍留在了太陽之井，思維轉回德拉諾。

　分身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黑色的皮膚。

　“喲，小家夥，你醒了?”

　奧妮克希亞的聲音從下面響起。

　奧術的光輝散去後，迅疾的風就立刻吹了過來。

　凱爾薩斯緊緊捉住黑龍的尖刺，才發現他還穩穩地坐在黑龍公主背上。

　“這是哪裡?”

　他環顧身邊的景色。大驚失色。

　茫茫的虛空在他面前展開，碎片一樣的土地凌亂的浮在空中。

　無論往哪個方向遙望，都看不到任何大陸的影子。

　“我也很奇怪，不是南方嗎?我飛了一個晚上什麽都沒看到。”

　奧妮克希亞充滿疑惑的回答。

　南方?

　凱爾薩斯瞬間啞口無言。

　影月谷是在南方沒錯，但那是東南方。

　從地獄火半島往南飛是沒有土地的，這裡的世界早已經被炸得粉碎。

　耐奧祖引發爆炸後整個德拉諾隻留下幾塊大陸，剩下的區域都被粉碎浮在空中，但這些區域不是真正的扭曲虛空。

　奧妮克希亞再這麽飛下去，就該跑到扭曲虛空了。那地方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待的。

　“你走錯路了。”

　凱爾薩斯拍了拍黑龍公主的背，提醒道:

　“虛空龍應該在我們現在的東北邊。”

　黑龍公主連忙停止前進。盤旋著往東北邊飛去。

　“該死，小家夥，你怎麽不早跟我說！”

　她抱怨起來。

　一個晚上的飛行，就算是她也累了。

　德拉諾的時間和艾澤拉斯似乎差不了多少，月亮也即將落下。

　一龍一精靈往目的地前進的時候，黎明升了起來。

　強烈的陽光從東邊照射而過，沒有遮蔽物之後這些陽光效果大增的落到兩人身上。

　雖然不會熱，但是非常刺眼。

　“喂、喂...這叫我怎麽過去啊！”

　黑龍公主逐漸承受不了這股陽光，時不時的側開臉。

　“沒有遮擋的魔法嗎?”

　凱爾薩斯詢問。回答是理所當然的沒有。

　他們不得不找了一個稍微大點的土地碎片，坐在上面背對陽光休息。

　奧妮克希亞也只有變成精靈的形態才能安穩的坐下來。

　她伸著懶腰，沒坐多久就躺了下來:

　“累了、累了...讓我多休息一下。”

　黑龍公主閉著眼睛不再說話。

　而凱爾薩斯看著她的臉，心裡卻一直想著希爾瓦娜斯的話。

　索然毫無依據，但是那些話越想越令人不安。

　萬一這次凱爾薩斯兩人遇到了難以抵抗的敵人，那麽不是危險了?

　不管怎麽說，他還是做一下準備要好。

　“奧妮克希亞。”

　凱爾薩斯搖醒黑龍公主。正色對她說道:

　“我要把兩根羽毛給你。”

　他的這個身軀是由四根羽毛組成的，還了兩根就弱小無比了。

　奧妮克希亞回憶耳背冒出羽毛的樣子，臉一下子就黑了。

　“我不要！”

　她果斷搖頭拒絕。

　不管凱爾薩斯說什麽，奧妮克希亞就是不相信有危險。堅決不接受羽毛。

　再說了，兩根羽毛又能做什麽呢?

　僵持了十多分鍾後，凱爾薩斯發狠了。

　“是你逼我這樣做的！”

　他說出一句不知所謂的話，突然蹲著身體就把臉湊了過去，狠狠吻在奧妮克希亞的嘴唇上。

　小孩子的吻，在黑龍公主看來沒有任何吸引力。

　但是她無法拒絕這個吻。

　當凱爾薩斯的舌頭伸進去後。一份強烈的羈絆就通過兩人舌頭連接在了一起，讓她無法、也不願意逃避。

　溫潤、柔軟的世界，甚至讓這隻黑龍渾身發軟，難以維持精靈形態。

　但她極力保持，不僅保持住了，更把凱爾薩斯通過唾液傳遞的力量完整的接收到身體裡。

　“這樣...就可以了。”

　吻畢，凱爾薩斯有些勞累的離開了奧妮克希亞的嘴唇。

　他的力量降低到不足中級，隨便來個人都能輕而易舉的捏死這個分身。

　“小家夥...”

　奧妮克希亞臉色潮紅的呼了幾口氣，隨後伸手摸向她的耳背。

　沒有羽毛——

　“怎麽沒有了?”

　她驚訝極了。

　凱爾薩斯也有些驚訝，但隨後一想就明白了。

　“因為羽毛已經變異了。再做成分身的時候它就已經不是羽毛，而是我的身體組成。”

　也就是說，給予奧妮克希亞的東西並不是羽毛，而是這具分身的精氣。

　喪失精氣之後，凱爾薩斯這具分身也不能活太久了。

　但是這件事應該也劃算——能確保奧妮克希亞最低的安全。

　等危機過後凱爾薩斯在準備四根羽毛就是了。

　“小家夥，你真杞人憂天...算了，沒有露出羽毛就好，我不要那麽醜的裝飾。”

　奧妮克希亞有些開朗的笑了笑:

　“你又變弱了，別擔心。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她伸手抱住凱爾薩斯，眉開眼笑的把他壓在胸前。

　“好想為你生下一群龍蛋。不、是一個軍團才對...”

　在龍族看來，這應該是最浪漫的話了。

　——

　黎明升起，陽光卻未起來。

　洛丹倫的清晨不像德拉諾般晴朗，沉重烏雲黑壓壓的籠罩天空。

　“女王陛下，我覺得明天前進會更好。”

　法拉尼爾好不容易聚集齊了隊伍，看到這種天色就立刻有些擔憂了。

　亡靈不會懼怕雨水，但是泥濘之道卻非常難走。

　“不、現在就出發。”

　希爾瓦娜斯沒有改變她的想法。

　她不顧別人的阻攔，甚至不考慮東瘟疫之地的狀況，直接就帶領隊伍往南邁進。

　有人問她這麽激進的原因。

　“洛丹倫沒有亡靈會拒絕我的統治。留在東瘟疫之地就是浪費時間。”

　希爾瓦娜斯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沒人知道她這股自信來自哪裡，但亡靈們最後選擇了相信。

　白銀之龍既然說了她是未來的女王，那麽或許洛丹倫真的沒有亡靈可以反抗她的統治。

　閃電的轟鳴聲中，大雨傾盆而下。

　希爾瓦娜斯裹著黑色的皮甲，群星之怒在她後背上閃耀。

　她的目光筆直的望著南方，似乎看到了奔騰鐵騎的聲音。

　【聯盟...】

　希爾瓦娜斯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她眼中閃耀的光芒仿若流動血海，沒有絲毫的波動。

　‘這次會是誰的勝利呢?’

　‘卡莉婭...’

　無論是怎樣的結果。她都不打算退縮、也不打算拜托凱爾薩斯。

　這次的戰鬥、要由她一人獨自面對。

　“女王陛下，洛丹倫好玩嗎?”

　小手拉著她的披風，坐在希爾瓦娜斯背後的人是帕米拉。

　“當然，你肯定會喜歡那裡的...帕米拉。”

　希爾瓦娜斯輕笑著保證。

　沒人不喜歡自己未來的領地。

　尤其是走向極端的第二任亡靈女王...

　——

　無盡之海。

　巨大風暴掀動著船隻。達拉然法師們緊張的維持紫色結界，這才讓人們的安全得到保障。

　絕大多數的人為了避難躲到了船艙當中，卻還是有一人高傲的立在甲板上。

　她是卡莉婭，凝視祖國的人類女王。

　東部王國的大地被黑暗暴雨遮擋，但她卻能感覺得到距離的拉近。

　快了，洛丹倫...

　那是她出生和成長、出現在夢裡的土地。

　“哇嗚嗚~”

　不、這艘船的甲板上還有一個緊緊抱著柱子的女孩。

　她太過弱小，以至於被風差點刮飛。

　卡莉婭吃驚的回頭，然後輕笑起來。

　“你又在做什麽呢?”

　她邁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