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瞬即逝。

　當希爾瓦娜斯等人趕到伊瑟拉所處的位置時，他們沒有遇到想象中那麽巨大的阻力。

　除去一些夢魘的阻攔，他們沒遭到黑龍和綠龍的攻擊，瑪裡苟斯和諾茲多姆很快就喚醒了伊瑟拉。

　重新蘇醒的綠龍女王渾身虛弱，但沒有大礙。

　一切看起來非常順利。

　然而這些順利其實是被人放過的假象——死亡之翼一直在暗處冷眼旁觀。

　他對於部落的行動毫不在意，沒有出手才是部落進展順利的主要因素。

　死亡之翼依然在等待凱爾薩斯做出最後選擇，但是耐心也在迅速的下降。

　那位精靈王子離開之後就徹底失去消息很難保證他會不會再次回來，而哈維斯的夢魘軍團顯然已經走向了末路。

　他再不去幫忙夢魘就完蛋了。

　在部落把兵線壓縮到夢魘國度內線的時候，死亡之翼終於忍不住準備出手，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神色冷寂的凱爾薩斯憑空出現在了翡翠夢境。

　“你回來了。”

　死亡之翼用不怎麽愉快的表情前去迎接——凱爾薩斯身上依舊披著那席披風，這表示他還沒有做出最後的選擇。

　然而大地之力仍然環繞在他身邊，所以死亡之翼還需謹慎對待。

　“三個小時...”

　凱爾薩斯看了他一眼，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三小時之內，你不許輕舉妄動。”

　死亡之翼心裡一愣。緊接著望向漆黑的披風，從大地的感觸中他知道了原因。

　三小時是大地給予凱爾薩斯選擇的最後期限。

　“...”

　“好。”

　他點頭同意。

三小時能等待。

　部落最少也要花五個小時才能到達哈維斯真身前面，要是凱爾薩斯拒絕了大地，死亡之翼仍然有時間利用。

　而要是凱爾薩斯接受了，那麽之後死亡之翼就得聽從於他的命令。

　它是大地的守護者，而凱爾薩斯會成為死亡之翼該去守護的大地意志。

　“......”

　這種時候，薩格拉斯又閉上了嘴巴。

　惡魔之主很樂意看到凱爾薩斯被大地之力痛苦的折磨，但本身並不希望見到他真正繼承大地之力。

　世界對他可是深痛惡覺。

　凱爾薩斯難得的耳邊清淨，他可以趁著最後的時間整理一下煩亂的思緒。

　包括奧丹姆在內。這個世界已經找不到可以驅逐薩格拉斯的東西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凱爾薩斯只能在墮落和被吞噬之間選擇。

　但他不甘心。

　肯定有第三種選擇凱爾薩斯沒能找到，然而個人的思想很容易進入死胡同，或許這個時候需要找另外一個人幫忙。

　比如說希爾瓦娜斯。

　“死亡之翼...”

　凱爾薩斯的眼睛直視前方，視線穿破黑霧和戰場，把部落一群人的姿態印在了眼中:

　“你能幫我引開那幾個守護巨龍嗎?”

　他現在還不明白為什麽希爾瓦娜斯會和守護巨龍在一起。但他不想別人打擾他所要做的事情。

　“...好。”

　死亡之翼不明所以的皺眉，隨後往前方趕過去。

　凱爾薩斯等待片刻，諾茲多姆幾人果然被死亡之翼引走了，他朝前走去。

　還沒走幾步，一股視線就刺了過來。

　迷漫黑霧的世界，相隔數千裡。但還是有個女人發現了他。

　“希爾瓦娜斯...”

　凱爾薩斯有些愕然，接著看到亡靈女王迅速對身邊人說了幾句後就獨身向這邊跑來。

　【她怎麽知道?】

　疑惑當中，凱爾薩斯也沒有停止腳步。

　數個幾個月後，兩人再次相見。

　“太好了...你沒事...”

　希爾瓦娜斯似乎有些激動，她按耐著心裡抱住凱爾薩斯的衝動。疑惑的看了一眼披風。

　無論是什麽時候，她都不知道這個披風的存在。

　“希爾瓦娜斯...”

　凱爾薩斯也疑惑的看著這個女人。不知為何，他再見到她那一瞬間心裡就砰砰亂跳起來。

　那絕對不是愛情的跳動，而是一種仿佛尋找到什麽一樣本能的激動。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但他還是搖頭排掉多余的想法，決定先處理薩格拉斯的事情。

　這是長久以來對希爾瓦娜斯的信任、或許也因為一些繁雜的思緒...凱爾薩斯最終選擇這個女人作為最後的稻草。

　他沒能了解希爾瓦娜斯早就知道這件事。

　然而即便如此，現在的狀況也和她記憶裡的完全不一樣，因為薩格拉斯本來還要等待數十年的時間才會真正出現。

　因為大地給予的疼痛，凱爾薩斯率先發覺黑暗，然後薩格拉斯提前出現了。

　現在的狀況很複雜，但是可以知道的是薩格拉斯一時之間也沒有能力做成什麽，這一點比希爾瓦娜斯記憶裡面的要好。

　“不要緊...”

　聽完凱爾薩斯的訴說後，希爾瓦娜斯就走前拉住了他的手:

　“不要緊...我會救你的...”

　她眼神自信，嘴角勾起笑容:

　“我不會讓你墮落黑暗，也不會讓你再傷心...”

　這個女人很少做沒把握的承諾，她說能幫就能幫到他。

　“希爾瓦娜斯...”

　凱爾薩斯心裡一顫，他想不到找了那麽久的希望都不及希爾瓦娜斯一句話的肯定。

　“怎麽，你不相信嗎?”

　希爾瓦娜斯戲謔的眨了眨眼。

　“不、我相信。”

　凱爾薩斯相信她甚至超過他自己。這股信任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生根發芽。

　“那就好，跟我來吧...”

　希爾瓦娜斯一笑。連手都沒松的拉著凱爾薩斯返回部落的戰場:

　“讓我們先贏得這場戰爭。”

　在她的笑容面前，似乎沒有任何困難。

　【我還是比不上她...】

　這個時候，凱爾薩斯就忍不住這樣思考，就算力量比希爾瓦娜斯強大，然而他還是在尋求她的幫助。

　他似乎從來沒有超越過這個‘哥哥’。

　但是即便如此，凱爾薩斯心裡還是一片溫暖。

　突如其來的海闊天空連帶著空中的腐臭味都少了許多，兩人一前一後往營地走去，這種感覺就像回到了小時候希爾瓦娜斯拉著他在永歌森林行走。

　然而這股溫暖當中。凱爾薩斯的心臟因為某種預感急速的跳動起來。

　相連的雙手，一些不知何處而來的熟悉氣息悄然湧來，讓讓凱爾薩斯有些恍然。

　“這是什麽東西?”

　不止是他，連薩格拉斯都注意到了這股氣息。

　狡猾的惡魔之主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但凱爾薩斯靈魂中黑暗的種子悄悄打開，黑氣開始泄露。

　【沒用的！】

　凱爾薩斯不動聲色的用火焰燃燒了黑氣，他雖然無法驅逐掉薩格拉斯。但也不會那麽容易就會被侵蝕。

　黑氣很快離開，但出乎意料的，這股黑氣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凱爾薩斯的靈魂。

　被火焰一燒，這些黑氣很快就逃了出去，並且順著凱爾薩斯的手遊進了希爾瓦娜斯的體內。

　這一瞬間，凱爾薩斯突然整個身體一僵。

　“你怎麽了?”

　希爾瓦娜斯奇怪的望向他——她並沒有受到多少傷害。

　“不、沒事...”

　凱爾薩斯搖頭。直覺的隱瞞了一些事情。

　在剛剛黑氣進入希爾瓦娜斯體內的瞬間，他似乎看到一顆血色的石頭憑空出現，然後把所有的黑氣吞噬。

　【那是幻覺...】

　雖然凱爾薩斯很想這樣對自己說，但是他心臟的劇烈跳動卻是隱瞞不了。

　在看到血石的時候，他就知道那塊石頭是他做出來的。裡面含著他的血液和力量...但凱爾薩斯沒有記憶做過這樣的東西。

　他還不至於健忘到會把如此重大的事情忘記。

　“那女人拯救你的底牌難道就是這個...”

　薩格拉斯轉動腦筋，語氣變得謹慎——就連他也不知道石頭是什麽。

　但那塊石頭給薩格拉斯一股非常可怕的感覺。

　與之相反。知道石頭信息對凱爾薩斯不難。

　如果真的是他做出來的東西，凱爾薩斯就能輕易探查出它的意義。

　他抱著疑惑開啟了血石裡面的東西...

　深沉的記憶、悲傷的歷史、誰都無法相信的未來展現在他的面前。

　當希爾瓦娜斯還在前進的時候，她感到手一緊，凱爾薩斯突然停住了腳步。

　“嗯，怎麽不走了?”

　她回頭看到了凱爾薩斯臉上的黯然和失落。

　“我早該知道...奇跡需要代價...”

　年輕的王子緩緩綻放笑容，顯得非常悲傷:

　“但我不想接受你用生命換取的奇跡...我不想好不容易才活下來的你再次死亡。”

　他知曉一切、同時也被逼到了絕境。

　該怎麽辦?

　傷痕累累的世界、誰都不願接受的未來...但或許還能找到一條嶄新的道路選擇。

　那黑暗而深沉的絕境、燃燒綻放的世界終焉，仍有一絲閃耀的希望。

　“謝謝你，希爾瓦娜斯...”

　凱爾薩斯低音道謝，這一刹那之間，亡靈女王的動作停怠，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松開緊拉的手，然後把血石拿了出來。

　流動著鮮血的石頭，凱爾薩斯把它印在了額頭。

　血液沾滿了他本來俊秀的臉。

　“從今起，我將代表世界的意志。”

　他的身體仿若灰塵般散去。

　長久的期盼，萬年的等待，世界終於迎來了新的變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