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格拉斯的話就像是詛咒縈繞在凱爾薩斯的耳邊，想要帶給他深沉的絕望。

　沒有什麽事會比發現從頭到尾自己都生活在陷阱裡更讓人無助。

　然而凱爾薩斯已經不像以前那般脆弱易碎，大地之力更是讓他擁有的感情淡薄了許多，所以他此刻並沒有喪失思考的理智。

　他很清楚薩格拉斯希望他內心出現動搖，才會這樣一直不停的說著話。

　【絕望就應了他的心。】

　凱爾薩斯心裡強自打起精神，現在的黑暗還沒有辦法吞噬他，所以他還有時間和機會去改變。

　薩格拉斯的話不可全信。

　為了測試這個惡魔之主話裡中的謊言有多少，凱爾薩斯站了起來。

　他輕輕走過卡莉婭沒有影響她的睡眠，而後低身撿起了灰燼使者。

　“我說過這是天真的想法。”

　薩格拉斯的聲音再起，引動著是白銀血脈的波動。

　“你只有勾引血脈的力量嗎?”

　凱爾薩斯冷笑，一咬牙拿著灰燼使者刺進了左手的掌心。

　劇烈的疼痛之下，血液滴滴落在地上。

　聖光熊熊燃燒著手掌，但正如薩格拉斯所說的那樣，它沒有效果。

　凱爾薩斯計算著這股力量，發現即便讓卡莉婭用灰燼使者殺死他，聖光之力依然無法淨化他的靈魂。

　“無謂的抵抗！”

　薩格拉斯聲音裡面含著冷笑。

　他說自己一直在旁觀一切，這句話又有多少可信度?

　凱爾薩斯放下灰燼使者。生命之力在傷口湧動，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就讓手掌恢復的完美無缺。

　他心頭出現一個想法。然後再次踱步走到卡莉婭的身邊。

　這位美豔的人類女王身上蓋著單薄的衣服像孩子一樣甜美的沉睡，

海風似乎也趕不走她心底的溫暖。

　凱爾薩斯伸出手，在她身邊的礁石上寫起了字。

　“你知道我在寫什麽嗎?”

　他故意不按筆畫順序來寫，就是為了知曉薩格拉斯有沒有說謊。

　“......”

　惡魔之主沒有回應。

　他之前果然在說謊。

　“你不能看到一切，只能大概感知到我在做什麽。”

　凱爾薩斯在心裡嘲諷薩格拉斯的小聰明，能知道灰燼使者並不難，畢竟那把武器氣息太過強大了。

　“......”

　“那又能改變什麽，我知道你在做什麽就足夠了。”

　薩格拉斯緩過來。語氣變得冰冷。

　凱爾薩斯默然。

　惡魔之主說得沒錯，薩格拉斯不需要親眼看見，只要他能感知行動凱爾薩斯就很難有多少秘密。

　何去何從?

　凱爾薩斯不知道，他坐在卡莉婭的前方，為她擋住逐漸變得冰冷的海風。

　從小到大無數的回憶輪轉而過，最後得出的結論依然只有一個。

　往前走！

　所有悲傷、痛苦他都經歷過來了，進入太陽之井的時候凱爾薩斯就發誓不會停止腳步。

　他不會背叛自己。

　連年幼的女孩都能變成一國之王。難道他兩世為人還不能戰勝眼前的困難嗎?

　如果太陽之井本身不會傷害自己、守護巨龍也沒有能力，那麽這個世界能給予凱爾薩斯希望的還有幾個人——更高階的六名泰坦守護者。

　造物主泰坦們留在這個世界負責守護的，除了五色巨龍外，其實還有未被知曉的更高階六名泰坦守護者。

　那六名機械般的泰坦守護者隱藏在世界暗處，從未出現在凡人的面前，但是凱爾薩斯卻了解他們。也知道他們才是艾澤拉斯生死存亡的關鍵。

　薩格拉斯墮落之前曾是泰坦最英勇的戰士，或許六名守護者能夠破解他在凱爾薩斯靈魂內的種子。

　凱爾薩斯心底湧起一股希望。

　大地之力留給選擇的時間不多，他沒辦法繼續拖下去了。

　雖然想對卡莉婭告別，但看到礁石上的字跡後，凱爾薩斯眼睛閃了閃。還是留下了一聲歎息消失在了海岸。

　海浪翻騰聲中，卡莉婭依然甜甜睡著。

　“哥哥...”

　她不會知道醒來後的未來會走向何方。

　——

　大地把凱爾薩斯送往了他想要去的地方。

　諾德森。

　自從巫妖王陷入沉睡之後。這片極地大陸就恢復了以往的冷寂。

　慘白的月光照耀在遼闊的雪原上，凱爾薩斯一人在凜冽的寒風中行走，他搖晃著身子，漆黑的披風隨風揚起。

　“蠢貨，別去找他們！”

　薩格拉斯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的，瘋狂的呐喊:

　“泰坦才是最大的敵人，你去找守護者就是自投羅網，那些家夥會把你的事情告知萬神殿！”

　“只要被萬神殿發現，不僅世界，甚至連永恆之井就會毀掉！”

　正因為他的呐喊，白銀之龍的血液一直在沸騰，身體血氣不正常的流動讓凱爾薩斯疼痛異常。

　他腳步蹣跚，捂著供血不足的胸口，蒼白著臉冷笑:

　“我樂意不行?”

　無論如何，找守護者都是比順從薩格拉斯更好的選擇。

　薩格拉斯對世界的本身只有毀滅，但是凱爾薩斯身為新生的永恆之井，永遠都是他窺視的對象。

　而尋找守護者，卻不一定會引來泰坦。

　凱爾薩斯還記得在遊戲裡泰坦派出的觀察者最後被玩家感動，放棄通知萬神殿重構世界的情景。

　——

　我見證過無數的世界經受造物主的洗禮——那裡的居民木然地接受命運， 甚至沒流過一滴眼淚。

　在你們凡人的心臟跳動一拍的時間裡，就有無數的星球系統消失在絢麗的光芒中。然而直到現在，我對他們都沒有絲毫的感情，絲毫的同情——我什麽也感受不到！

　一千萬，一億萬的生命空歸塵土。假若他們能有你們的堅韌不屈，假若他們能有你們這樣對生命的熱愛……

　或許正是你們的不完美，使你們擁有了自由意志，使你們能堅強地面對一切看似偶然的突發事件。你們做到了泰坦的完美造物沒能做到的事情。

　我已重編了回復信息。你們的星球將會幸免。我已不能再盲信自己的計算了。

　——

　泰坦造出來的東西並非毫無感情，要是能夠找到他們，一定也有能夠說服他們的機會。

　凱爾薩斯現在連自殺都無法做到...

　他只有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