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勞永逸!
短短的四個字卻是讓扶蘇和華庭都陷入了深思,其實他們對此也都有些預感與察覺。他們發現自從父皇與姬雲談過一次後,對桑海的關注就更重了,一波一波的密衛和重兵都被派遣而來,甚至華庭知道自己能讓父皇同意來此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姬雲自然明白二人心中所想,不過他只是臉帶莫名笑意地看著二人,並沒有說什麽。一勞永逸,可不是單單指什麽一舉鏟除墨家等叛逆分子!
“一勞永逸!”良久,華庭公主才看著姬雲緩緩道:“以蜃樓為餌,引諸子百家以及天下所有叛逆分子前來,聚而殲之,好一個一勞永逸!”
“不過僅僅靠著一個蜃樓真的能吸引這些叛逆分子全部出現嗎?”扶蘇眉頭微蹙,質疑道。
“所以陰陽家才全部出動,而且行事高調,就是想要吸引叛逆分子的視線聚集桑海!”華庭微微一笑,而後又意味深長地說道:“而且,我猜還有後續的手段吧?”
“什麽手段能達到這種效果?”扶蘇問到。
又是沒等姬雲說話,華庭目光一閃,若有所思地搶先說道:“我想應該是父皇東巡一事!”
“什麽!?”扶蘇一驚,瞬間站起身來,驚呼道:“竟然是以父皇作誘餌,這如何使得!”
“沒什麽使不得。”華庭眼中出現一抹莫名的光彩,頗為炙熱道:“這無疑是最好的辦法,只有父皇才足以將所有的叛逆份子吸引過來,才能真正達到一勞永逸的目的!”
“可……”
扶蘇想要說什麽,不過姬雲卻沒給他機會,直接打斷道:“大公子,這是陛下親自決定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他的決定無人可以更改,那麽我們要做的就只是將一切準備做到盡善盡美,讓這個計劃得以完美實施即可。”
扶蘇沒再說什麽,但卻依然緊蹙著眉頭,看來還是不同意這個計劃!而華庭卻是深深地看了姬雲一眼,笑而不語。
姬雲不禁暗自搖了搖頭,華庭瞬間就猜到了嬴政的想法並且想得透徹,而扶蘇卻是難以置信加反對,可反對卻又不徹底……僅此一點就能看出二人的區別,本質的區別!
華庭,的確不愧是最似嬴政的人!有著嬴政的那一份膽大、決絕與敢搏人的精神;而扶蘇卻是與嬴政截然相反,遇事猶豫,心軟,說好聽的叫仁慈,而說得不好聽就是婦人之仁!
既然扶蘇默認了,那麽也就沒什麽可說的了,而且看他的樣子也不適合再談什麽事情,於是姬雲與華庭便起身告辭而去。
不過,不出姬雲所料,扶蘇開口將他留了下,華庭公主等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兩人再次落座,扶蘇略微思量了一下,開口道:“今日之事多謝天瀾了。”
“這次你真的是疏忽了。”姬雲搖搖頭,而後微帶疑惑道:“不過我很好奇你此次出行為何沒帶密衛?不說黑冰,甚至連影密衛都沒有?”
扶蘇苦笑一聲,道:“黑冰分別監察各地,人手本就有限,加上華庭獨領兩隊,可以說有些相形見絀。而暗影衛現在則多是關注著南方和北方,亦是抽調不了太多的人手,所以我也就沒有讓他們跟隨……”
‘真的是這樣麽?真的只是這樣麽?’姬雲眉稍微動,卻沒問出聲。而後,他問道:“南方和北方?屠雎和趙佗在嶺南進展不順?”
扶蘇點點頭,語氣頗為凝重道:“南方的原著異族抵抗激烈,屠雎將軍與趙佗將軍損失不小。更重要的是那些異族借著對地勢的熟悉,陷阱、伏擊與刺殺的手段層出不窮,普通軍士難以預防、應付,所以父皇調撥了多數影密衛前去協助。”
姬雲點點頭,其實這些他大致都了解一些,不談上一世就知曉的情況,就說現在,影衛也已經開始滲透向那一塊了。
見姬雲點頭,扶蘇又繼續道:“至於說北方,據可靠情報,北方的異族也都是蠢蠢欲動,枕戈待旦準備南下侵我中原。”
說完,扶蘇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頗為擔憂卻又殺意凜然地說道:“現如今墨家等一眾叛逆未剿,在暗地裡謀劃意圖顛覆我大秦。而在外又有異族虎視,妄圖踐踏我大秦河山,帝國的處境並不好啊!”
“呵呵,你且放寬心。你父皇雄才大略,這所有的一切皆在他掌控之中,而且有了應對的策略,我想不出三年,這一切都會塵埃落定。因此,你不必太多擔憂什麽。”姬雲寬慰了扶蘇一句,接著語氣一轉,道:“相比之下,我覺得你應該乘著這個機會,多多看看,好好學習學習你父皇對這些事情的處理方式!”
扶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姬雲笑笑,轉開了話題,別有深意地問道:“你讓我留下來應該不光是為了說這件事情吧?”
“嗯,我的確是有一事相問。”扶蘇點點頭道。
“是關於之前救下你的那一老一少兩人吧?”姬雲笑笑,顯然對此早有預料,或者說他正等著扶蘇發問。
“呵呵,什麽都瞞不過天瀾你啊!”扶蘇搖搖頭,說道:“今日那兩位救命恩人氣勢不凡,絕非普通人所能擁有,天瀾你到桑海有段時間了,不知可否認識?”
“自是認識的。”姬雲點點頭,直言不諱道:“我正是發現了他們二人的存在,因此才隱匿於一旁沒有現身。”
“那不知他們是?”
“那名老者的身份,在桑海城極高,扶蘇你應該也是聽說過的。”
“喔?”扶蘇眉梢一動,驚道:“莫非是……”
“不錯,就是儒家荀夫子!”姬雲點點頭肯定了扶蘇的猜想。
扶蘇搖搖頭,無奈歎道:“想不到初到桑海竟被荀老夫子所救,可真是……”
“造化弄人是吧?”姬雲說出了扶蘇想要表達的意思。
而後見扶蘇點了點頭,姬雲忽的嘴角一勾,似笑非笑道:“不過我看你在意的不是荀老夫子,而是那個小孩吧?”
“沒錯。”扶蘇也不否認,直接點頭說道:“也不知為何,那個小孩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總覺得曾在哪裡見過他一般。”
見扶蘇一副眉頭深皺的樣子,姬雲臉上的笑意更是莫名,緩緩道:“你有這種感覺並不奇怪,因為你的確見過他!”
“的確見過?”扶蘇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在腦中快速搜索著信息,可最終還是沒有結果。抬頭看到姬雲正一臉笑意盈盈地喝著茶,笑罵道:“好了,天瀾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他身份。”
“他的身份啊。”姬雲喃喃了一句,放下茶杯,臉色一正,道:“那個小孩叫天明,而說到他的身份,他現在是儒家的弟子,但是,他同時還是——墨家現任巨子!”
扶蘇大驚,正想要說什麽,可卻被姬雲抬手阻止了。今天姬雲沒有直接出面救下扶蘇,為的就是讓他與天明碰面,而後透露些信息給他,那麽關於天明的身份他也自然不打算隱瞞什麽。
當下,姬雲神情一肅,聲音低沉地繼續道:“而以他的身世來講,他還有兩重身份。不過這兩重身份很重要,甚至可以說是禁忌的隱秘,背後牽扯甚廣。你要想好,確定要知道嗎?”
聽完,扶蘇眉頭深皺,沉默不語,臉上則是陰晴不定。 姬雲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心裡暗道:‘扶蘇啊扶蘇,可別讓我失望啊!’
扶蘇一直保持著這個樣子足有半柱香的時間,姬雲也一直一臉平靜地端著茶杯,似是在淺飲,但杯中的茶水卻絲毫未少。
隨著長呼出的一口氣,姬雲的臉上再度泛起了一絲笑意,他知道,扶蘇最終還是沒讓他失望,雖然猶豫的時間有些長……
果然,扶蘇緩緩抬起頭看向姬雲,皺起的眉頭舒展了開來,臉色也是平靜了下來,低聲道:“說吧,天瀾,我做好準備了!”
姬雲點點頭,看向扶蘇一字一句說道:“天明,他姓荊!”
怎一聽姬雲的話,扶蘇卻是一愣。而下一刻,他的臉色瞬間大變,唰的一聲站起身,反應之大比之前聽到陛下以身為餌更加大了不知多少,甚至差點就將身前的幾案的碰倒!茶杯中的水灑了一地,可扶蘇卻是絲毫沒有理會,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姬雲,咽了咽口水,聲音都帶上了些許顫抖地問道:“他是那個人的兒子!”
看著扶蘇盯著自己的那滿是驚駭卻又帶著一絲絲希冀的眼神,姬雲緩緩搖搖頭破滅了他的那絲希冀,肯定道:“不錯,他就是那個人的兒子!”
扶蘇的臉色瞬間煞白,雙目有些失神地望著前方,口中低聲喃喃道:“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他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姬雲搖搖頭,也不再打擾他,輕聲退出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