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較姬雲和冰藍溫馨又柔情的一夜,墨家眾人可就悲劇多了。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墨家機關城所有巡防全部增加,晝夜不停,因此所有弟子都沒能睡好覺。尤其是端木蓉、高漸離這幾位年輕的頭領,更是徹夜未眠,緊繃著神經一直巡視於各個地方……
不過好在黑夜雖長,但終究還是過去了,而且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的意外情況發生。這讓所有墨家弟子大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讓幾位頭領疑惑不已。昨天發生的那一切可都是真真切切的,即便是不能證明這些與蓋聶有關,但也絕對表明有敵人已經滲透了進來,並且在中央水池動了手腳!可現在卻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切正常,而這,卻恰恰是最不正常的!
破曉時分,機關城走廊通往城中腹地的大門前,高漸離、雪女和端木蓉正在此處,見到盜蹠從遠處走來,前者沉聲問道:“情況如何了?”
“敵人已經行動了,大批的秦軍四面八方向著機關城包圍了過來,衛莊和赤練跟在其後,而白鳳凰和隱蝠不見了蹤影。”盜蹠大致說明了敵人的行動。
“白鳳和隱蝠,讓弟兄們多多留意,他們很有可能從空中直接進入機關城!”高漸離略一思量後吩咐道。
“嗯,我已經吩咐下去了。”盜蹠點點頭,而後豎起了一根手指,神秘一笑道:“不過,還發現一件事情,或許我們得多多注意。”
“什麽事情?”
“公孫公子和蓋聶那個家夥之前可能還真沒說錯,斑老頭帶蓉姑娘她們進機關城的時候,也許的確有人在後面窺視。”
“你是說?”
“不錯,衛莊身邊多了兩個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輕……嗯,看起來就和公孫公子差不多大小。”盜蹠一邊搖著頭,一邊搖動著手指,“而且據我觀察,這兩人只是跟著大軍前行,對衛莊也不理不睬,所以他們肯定不會是衛莊的手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兩人有可能是嬴政的人,和衛莊一起行動的?”雪女問道。
“那也未必,他們也有可能是向著我們墨家或者某個人而來的,只是和衛莊暫時合作了。”高漸離分析道,而後又是語氣一轉,“不管事實怎麽樣,我們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準備‘迎接’敵人,必須要等到巨子和眾位諸子百家的朋友安然到來!”
“放心,已經全部布防好了,弟兄們都準備好殺敵呢!”盜蹠擺擺手。
“機關陷阱也都設置好了。”雪女也是點頭,而後殺氣凜然道:“敵人進攻的話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墨家機關術的厲害!”
隨著雪女的話落,一聲震天的虎吼響起,高漸離一抬頭便見到一隻巨大的機關白虎從山頂一跳而起,直躍向遠方。
“你那裡如何了?”高漸離從白虎身上收回目光,看向端木蓉問道。
“我把水路又都檢查了一遍,還是……還是一切正常。”端木蓉滿是疑惑和不解的語氣中又帶著些許的不安。
不安,其實在場的四人心頭都有著濃濃的不安。
的確啊,明明知道敵人的內應就在機關城中,可就是找不到;明明知道敵人在某些東西、尤其是中央水池做了手腳,可就是檢查不出……這樣的情況如何能讓人心安?
幾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遠方微微露頭的紅日,沉默不語。同一時間,兩間石室中的蓋聶和冰藍、走廊處的少羽和月兒、機關城外臨崖而立的衛莊和赤練、弧光和月汐,以及墨家諸多弟子,也都做了同樣的動作……
只是,每個人的心中想法卻各自不同……
朝陽如血,紅得妖豔,當屬罕見。今天這東升的旭日雖然撕破了黑夜的外衣,照亮了大地,但卻沒有給人帶來絲毫的溫暖和陽光,反而使人感覺更加的陰冷,還有濃濃的心悸!
旭日、東升,陽光、照耀…………
望著從河流的盡頭緩緩上升的太陽,各種念頭在端木蓉的腦中飛轉。陡然,一道靈光閃過,一件東西的名字出現在了“醫仙”的腦海中,而這個名字就好像一根線,將從昨天開始發生的一切事情和所有古怪瞬間就串連在了一起……
想通了這一切的端木蓉心中驚駭莫名,嬌軀猛然一震,瞪大的眼睛內瞳孔劇烈收縮,情不自禁地驚呼出了聲:“啊!”
端木蓉的這聲驚呼讓另外三人都是一驚,再一看其驚駭表情,心中頓時“咯噔”一聲。雪女上前問道:“蓉姐姐,你怎麽了?”
端木蓉如同失魂了一般,只是抬頭望著正不停向上爬的那輪紅日,對於雪女的問話沒有絲毫回應。雪女看了看盜蹠和高漸離,見兩人都是不解,便拉住了端木蓉的手,可方一碰上便驚聲道:“蓉姐姐,你的手怎麽那麽冰冷啊?”
“我想明白了,為什麽水裡查不到任何異常!”端木蓉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驚恐。
“蓉姐姐,你嚇壞我了!到底怎麽了?”雪女不安問道。
“鳩羽千夜!”端木蓉沉聲說出一個名字。
高漸離和雪女都是重複了一句,而後相互望了望,顯然對這個名字他們都只是初次聽聞,完全陌生。但是看到端木蓉的這般失神的模樣,不難猜想這個東西絕對不是好東西,應該就是這次敵人的殺手鐧!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墨家正經歷三百年來最大的一次浩劫!”
“蓉姑娘,你在說什麽?”端木蓉的話把高漸離嚇了一跳,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直接拉住了她失聲問道。雪女和盜蹠也差不多,雖然沒有失態,但同樣是一臉驚容。
“陽光,我早該想到的。鳩羽千夜,這世上最奇特的!”端木蓉的眼中滿是自責,懊悔道:“昨天晚上公孫公子還提醒過要知己知彼,可我居然忘了,赤練就擁有鳩羽千夜!”
“鳩羽千夜,究竟是什麽?讓蓉姑娘你都這樣失態?”盜蹠奇怪文鬥。
“鳩羽千夜,是來自上古秘傳的神奇配方,歷經三年一千多個黑夜方才能煉製而成。期間不得見到半點陽光,否則就是前功盡棄!”端木蓉聲音低沉地解釋道:“所以,這是一種利用陽光才能引發毒性的特殊。將其融入水中,只要不照到陽光,藥性永遠不會發作,這就是為什麽在所有水中都檢查不到半點毒性的原因!”
“什麽,居然還有這種!”盜蹠驚呼。
“那如果照到陽光了,會怎麽樣?可有辦法排除?”高漸離沉聲問道。
“現在鳩羽千夜肯定已經沿著水流分布到了各條水路,一旦陽光照射之後,那麽所有的水都將變得劇毒無比。到時候,鳩羽千夜便會化作毒氣從水裡散布到空中,整個機關城也會被劇毒的毒氣充滿……”
“咕噥……”盜蹠狠狠地咽了口口水,驚駭道:“那我們所有的兄弟豈不是……天,那這樣我們機關城豈不是要被衛莊兵不血刃地拿下嗎?”
“沒錯,在鳩羽千夜面前,不管多難攻的城池都不堪一擊,所以,它號稱‘日當正,屠盡城’!”
“不管了,就算舍棄性命,也絕不能讓墨家的獨門秘技落到敵人手上。”說到這,高漸離忽然高聲道:“事不宜遲,我們兵分四路行動。”
隨即,四位墨家頭領立即行動了起來。雪女護送班大師等墨家傷者前往墨核密室,盜蹠去通知項氏一族,端木蓉則去尋找月兒等三小,而高漸離則準備抵擋即將到來的敵人!
而在幾人說話間,機關城已是紫色的毒氣遍布,墨家的普通弟子內力不足以抵擋毒氣,又沒有防毒的丹藥或是物品,因此這些普通弟子幾乎已經全部中毒,失去了抵抗能力!
在崖間走廊上的少羽和月兒兩人,若非是月兒略懂醫術,提前發現了毒氣並且加以防備,怕是也中招了。而後在兩人前去尋找天明的途中, 還發現了流沙的墨玉麒麟在補刀(補刀神馬滴我最喜歡了),並且還轉眼間就“變身”成了墨家弟子!
隨後,兩人遇到了來尋他們的端木蓉,接著又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了順著崖壁爬出房間的天明。只是在撤退的時候,四人卻在回廊邊遇到了黑甲黑盔的大秦重甲兵!
原來此時的機關城已然被攻破,就在這距離鳩羽千夜毒發不過短短的一個時辰之內!
幾人被秦國重甲兵團團包圍,好在高漸離及時趕到解了圍,但他卻又被到來的衛莊阻攔了。兩人交手數招,為了不陷入流沙與秦軍重重包圍,在雪女的幫助下,高漸離撤退離去。
眼見和高漸離等人匯合無望,乘著敵人被短暫衝散的機會,端木蓉只能帶著三小來到了墨家禁地。隨後,端木蓉將月兒逐出了墨家,又打開了禁地之門讓三小進入了其中,而她自己,則留下來獨自抵擋追擊而來的隱蝠!
墨家某高處的一個石洞,公孫月河站在洞門處淡然地看著機關城發生的這一切,直到整個機關城全部淪陷後,他才輕輕搖了搖頭,這再堅固的堡壘,也能簡單地從內部瓦解啊!
“月兒他們應該進入禁地了吧!”公孫月河喃喃了一句,而後轉身在石壁某處輕按了下,一陣“哢哢哢”的聲音響起,石洞地面陡然裂開,出現一坡望不到盡頭的石階。
公孫月河也不猶豫,直接邁步走上了台階,向著下方未知的地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