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人影走出通道,四人的模樣也映入中央大廳以及墨核密室眾人眼中,正是一路快馬加鞭趕來的墨家巨子、儒家張良、道家逍遙子和前去接應他們的盜蹠。
一時間,墨家一方的人是欣喜異常,而流沙諸人則是面若死灰!就大廳中現在的情形就已是流沙陷入下風,再加上這四人的話,幾乎是連逃跑的希望都斷絕了!
雖然過程變了不少,但事情接下去的發展卻與公孫月河所知的原著劇情沒有太大出入。先是墨家巨子的身份揭露,原來他就是應該早已死去的燕國太子——燕丹,讓場中一些事先並不知情的人驚愕不已。
隨後,天明再次勇敢地站了出來,說出“難道因為我是個小孩,就可以理直氣壯地違反自己的承諾?難道因為我是一個小孩,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那些大家覺得羞恥得事情嗎?”的一番話讓所有人為之側目,同時也說服了墨家眾人,讓他發起了接受衛莊一招的挑戰!
因為天明有了墨家的至尊武器非攻,並且巨子燕丹為非攻添加了一項專門克制鯊齒的“逆鯊齒”狀態,再加上衛莊先後與蓋聶、公孫月河戰鬥受了不輕的傷,所以結果出乎了大家的意料,這個年僅十二歲尚未正式修習過武功的少年竟然真的擋下了衛莊施展出的鬼谷橫劍絕招——橫貫四方,並且是毫發無傷地擋下!
再之後,則就是衛莊和“曾經被他殺過一次”的巨子燕丹的一番談話,附帶小小的一次交手。兩人本就是實力相差不大,而現在巨子是巔峰狀態,而衛莊卻已是重傷之身,因此結果自然很明了,後者毫無懸念地落敗,並且再次吐血,傷上加傷!
而這時候,燕丹居然要衛莊離開,這一決定可謂是讓墨家以及天明等外人在內的所有人驚訝、疑惑,甚至是反對。要知道衛莊可是墨家多年的仇人,而這一次更是毀了機關城,殺害了不少墨家弟子,按照天明的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壞蛋,豈能輕易放過?
在這期間,公孫月河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始終未發一言,不管是巨子的身份揭露還是天明勝了賭注臉上都沒有絲毫的變化。而他這樣的表現也讓從進來之後便一直有意無意關注著他的張良張子房側目不已,平靜的雙眸中不時閃過一抹精光,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燕丹與衛莊隔著兩丈遠相對而立,此時的前者已將鬥笠拿下,那張有著一道恐怖傷疤的臉上一片平靜,而後者因為連番大戰和受傷,臉色顯得有些灰白。
“當年,你故意要你承受我一劍,就是為了讓天下人都認為你已經死了?”衛莊盯著對面那張熟悉的臉,沉聲問道。
“我如果活著的話,會讓很多人寢食難安!”燕丹淡淡回答了一句,接著又反問道:“你遲遲沒有對機關城下手,不就是因為有這樣的推測嗎?”
衛莊稍作沉默,而後略帶譏諷地說道:“這倒也是,尤其是你那位父王!”
燕丹無言,沉默良久才一聲歎息,回答道:“或許是吧!”
不確定的話,略帶傷感的語氣,不難看出這件事情真的可謂是燕丹心中的一個痛。
而事實的確也是如此,當年燕丹謀劃了荊軻刺秦計劃,秦王嬴政兵發燕國追究責任,他的父王燕王喜為了自己一時苟安,竟然將當時身為國家唯一棟梁的他交了出去,任由敵人宰割……
雙方沉默稍許時間,燕丹看著衛莊緩緩說道:“其實,你的際遇也好不到哪裡吧?”
衛莊臉色一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移開了話題問道:“你今天讓我走,是想我感激你嗎?”
“我只是不想讓嬴政得逞。”燕丹不假思索地坦言道。
“希望你不要後悔自己的決定!”衛莊一陣大笑,而後將鯊齒歸於劍鞘,一轉身對赤練等人說道:“走!”
言罷,他大步離去,赤練與隱蝠緊隨其後。不過幾步之後,他頓了頓腳步,淡淡道:“燕丹,下次見面,我們還是對手!”
本就面露不忿的眾人更是憤怒,但是巨子已經這般決定了,他們也不好違背,只能眼看著流沙一行人離開。而聽了衛莊最後一句的天明卻是一愣,撓撓頭低聲喃喃道:“燕丹?燕丹是誰?怎麽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啊!”
一旁的公孫月河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家夥可真是後知後覺。而少羽卻是完全看不下去了,單手捂著臉,無奈地道:“燕丹,就是那個籌劃了荊軻刺秦驚天計劃的燕國太子!”
“啊!”天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大叫道:“那不就是月兒的父親!”
少羽點點頭,眼中也是有著驚訝,怕是天下間少有人會想到那個應該死去多年的燕太子丹竟然會是現任的墨家巨子!
而知道了這個消息的天明已是馬上跑到了燕丹身邊,仰著頭激動地問道:“你就是月兒的父親嗎?”
“是的。”
“月兒被壞人抓走了,你知道嗎?”
燕丹轉過了頭,不敢看天明那雙熱切的眼睛,良久,才帶著痛苦地說道:“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來!”
“抱歉,我來晚了。”不知道怎麽回答的燕丹只能這般說道。
天明低落道:“月兒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就像我一樣。雖然她那麽聰明勇敢,雖然她老是安慰我,但是她心裡其實很需要保護,只是她從來不說,因為她認為說出來也沒有用!”
再次沉默,面對天明的這些話,做為一個父親的燕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而他的沉默讓天明更是氣憤,埋怨道:“你為什麽不讓她知道,你其實根本就沒有死?”
“和我這個父親在一起,是很危險的事情。我隻想讓她可以平安地……”燕丹聲音愈發沉重,語速也變慢了不少,而還不待他說完,便被天明粗暴地打斷了。
“那你知不知道月兒她有多想你?她都不想說到你,也不願想起你,但是每次她一個人偷偷流眼淚的時候,我就知道,她一定又是在想自己的父親和母親了……可我什麽也做不了!”一邊說著,天明眼中的淚水也是緩緩漫過眼眶。
眾人都是默默地聽著,臉露哀傷,除了公孫月河,在聽到燕丹的話時,眼中閃過些許不屑。
站在公孫月河身旁的張良敏銳地捕捉到了少年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異色,目光一閃,低聲問道:“公孫公子,可有什麽不妥?”
公孫月河心下一動,每一次聽到關於燕丹和月兒他們一家的事情時,他總是忍不住流露出不忿和不屑。心中暗道這張良真是敏銳,臉上卻是故意露出一絲奇怪,輕聲道:“你看看燕丹,我感覺他有點不對勁。”
“嗯,不對勁?”張良眉頭一皺,將視線投向了墨家巨子身上。公孫月河眼中笑意一閃而逝,果然被這個很“恰當”借口掩飾過去了,畢竟這會燕丹是真的很不對勁!
只見場中天明還在一邊流著淚一邊埋怨燕丹,最後還抱著他的手臂搖了起來,可是卻沒發現他的臉色愈發蒼白,還帶著抑製不住的痛苦之色。
“巨子!”經過公孫月河提醒的張良立即發現了這些異常,一聲輕喝驚到了所有人,可他卻來不及解釋,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
而就在這時候,燕丹的臉上已是瞬間布滿了冷汗,身體也因為劇烈的疼苦開始顫抖起來,甚至還有一滴滴鮮血順著嘴角滴落地面……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對了,紛紛驚呼著跑上前來。而被一滴鮮血滴落手背的天明更是大驚,以為是自己說話過重導致的,慌忙擺著手叫道:“巨子老大,你別這樣,我不說了,不說了!”
“天明,你扶著我坐下。”燕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聲音顫抖地對天明道。然而,他的話音剛落,身體就已經向前倒下了,不過好在張良提前趕上,將其扶住。
一片寂靜,包括從墨核密室中出來的人在內所有人圍成一個圈默默站著,中間盤坐著仍然不時抽搐的巨子燕丹,還有為巨子診脈的逍遙子。
良久,逍遙子讓燕丹再伸出左手,可撩開衣袖後,才發現他左手手臂的經脈多數已經變成了紫紅二色,分外詭異嚇人,讓大家都是一驚。眾人都猜測是否是中了赤練的毒的時候,班大師卻緩緩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這不是中毒,而是咒印!
“咒印!?”站著的眾人除了公孫月河幾乎同時脫口叫出聲,一臉疑惑加驚訝!隨即,包括巨子本人在內都是將目光看向了逍遙子,畢竟這裡只有他略微精通醫術,並且對咒術之類的東西有研究。
逍遙子點點頭,緩緩道:“的確是陰陽家的咒印禁術!”
“陰陽家與墨家素不相乾,巨子怎麽會中他們的什麽禁術?”大鐵錘不解道。
他們在機關城中,所以現在還不知道巨子一行人在機關城外便遭到了陰陽家的攔截,此刻,張良、逍遙子和巨子本人都是想到了那個有著一雙血紅色纖手的大司命,後者平靜地說道:“看來,我還是大意了!”
“事情非同小可,你這次中的是六魂恐咒!”逍遙子沉聲說道。
“逍遙先生,這不會搞錯吧?”知道一些關於六魂恐咒的班大師也是臉色一沉,鄭重問道。
“六魂恐咒在陰陽家禁術內屬於陰脈八咒的一種,這種咒本身有強烈刺激,同時伴隨加強咒印威力的觸媒,如果直接施放,還是很容易辨別與防范的,而且必須直接接觸,並保持一段時間才會施放成功。”這個時候,公孫月河突然開口了,簡單介紹了一下六魂恐咒之後,不解問道:“以巨子的武功,即使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近在咫尺受到突襲也很難傷到巨子,我很好奇發生了什麽事情?”
聽了公孫月河的話,眾人都是疑惑地看著巨子和逍遙子,只有張良眉頭微微一蹙,隨即便恢復正常。不過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著張良的公孫月河依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臉上毫無變化,心底卻是一聲暗笑。雖然言多必有失,但在本就有疑點的事實面前,疑點愈多,被掩蓋的真相才越難被解開!
“這次他們的目標並不是刺殺,而是施咒。大司命利用了巨子對機關城與墨家弟子的關心,才不知不覺地越過了防線。”逍遙子用手撫了撫須,繼續說道:“咒印潛伏在體內,不會立刻生效,只有當體內真氣運轉的時候,才會產生傷害!”
眾人明白了巨子受傷的原因,大鐵錘連忙問道:“逍遙先生,那巨子的傷該如何醫治?”
在眾人熱切的注視下,逍遙子輕聲一歎,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聽過這些關於這些被禁止的陰陽術的厲害,一旦中了六魂咒印,世上沒有救治的方法。”這時,燕丹自己開口這般說道,語氣卻是異常的平靜。
墨家諸人大驚,看著燕丹的目光中帶著難以置信,他們真的不相信或者說不願相信!
“哎!”逍遙子又是一聲歎息,語氣略帶凜冽地說道:“陰脈八咒過於陰毒邪惡,早在百年前,陰陽家已經禁止門下弟子修煉。想不到百年之後,又重現人間!”
公孫月河搖了搖頭,為眾人的認知感到不屑。哪有什麽世上無救,只是世人不懂陰陽咒印之術而已, 包括號稱自然道術天下無雙的道家也是一樣。至於說什麽禁術禁止被修煉、又重現世間的說法更是可笑,陰陽家對咒術的修煉可從未停止過,只是世人不知妄加猜測罷了。
眾人都是向著巨子圍了過了,眼中都帶著濃濃的悲傷。
“很奇怪,此時此刻,我心裡沒有悲傷,反而感到一種快樂。”燕丹掃視了一圈,平靜地說道:“這麽多年,能夠與各位一起攜手與共在這片天地間闖蕩,是我的榮幸。我們都是曾經死過一次的人,能夠在這裡相聚,這裡就是屬於我們的樂土。可惜在這個天底下,還有很多人都無法享受這樣的快樂。”
燕丹臉上的汗越來越多,聲音也是愈發的顫抖,從那緊握的拳頭上暴起的青筋不難看出,此時的他必定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不過他依舊說道:“我們的夢,是由歷代墨家子弟一輩一輩傳下來的,也將由我們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
“哎。”公孫月河輕聲一歎,臉上一片平靜,心中卻也是感觸萬分。
隨後,因為墨家有要事相商,公孫月河等非墨家子弟離開了中央大廳。
PS:這章原劇情,並且主角小小打一章的醬油,算是戰鬥好幾場後的修整吧!^_^後面的還有幾章鋪墊鋪墊,除了偶爾會穿插幾段之外不會再有原劇情了,然後第二卷就結束了!(終於結束了!5555)下一章,姬雲、張良、范增三人之間的初次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