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太一,這個名字讓姬雲眉頭微動,聽鶡冠子的話,似乎他和東皇太一也是舊識,這讓姬雲警惕心大起。
“前輩謬讚,晚輩可沒有前輩說的那般深藏不露。”姬雲神色不變,接著語氣一轉,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前輩與東皇閣下很熟悉?”“嘿嘿。”鶡冠子聽了姬雲的問話,發出幾聲詭笑,“東皇閣下,小娃娃倒是很尊敬東皇那家夥,還是說在老夫面前故作恭敬?”“呵呵,這倒是晚輩做作了。對東皇太一,雲還真不知道有哪點值得恭敬。”姬雲尷尬地笑了笑,而後直呼東皇之名,坦然直言自己對他的“不敬”。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對方是鶡冠子,姬雲敢確定這位隱士高人不可能會是東皇太一一方的人,而且聽他的語氣似乎對東皇太一很是不滿。而另一方面,姬雲也是故意如此。
“小娃娃還挺警惕。”鶡冠子看向姬雲一陣似笑非笑,“不過老夫可不是蒙小子,你這點小把戲還太嫩了點。”
姬雲啞然,雖然他沒指望一點小小的試探能有什麽結果,不過鶡冠子直接點破這還真是……
“嘿嘿,不過實話告訴你也無妨,老夫和東皇雖然有幾分淵源,也有些交易來往,但和他可不是一路人。或者說雖然相互不敵對,但也絕不友好。”
‘果然如此,鶡冠子和東皇太一之間有些不對勁。不過話說回來啊,楚南公也就罷了,竟然連年逾古稀的隱者鶡冠子都和他有直接往來矛盾,東皇啊東皇,你究竟是何方聖神?’鶡冠子的話讓姬雲心頭一動,對於這位老者的話他絲毫不懷疑,但聽他這麽一說,姬雲卻是對東皇太一越來越好奇了。
“你不是問老夫為何會在此嗎?”鶡冠子不知姬雲是何想法,忽然神秘一笑,對姬雲說道:“老夫是來找東西,不過卻不是你說河圖洛書。小娃娃,你還能猜的出來嗎?若你還能猜出,老夫不僅不要你報答救命之恩,還送給你一個有用的信息。”
姬雲眉頭微微一蹙,對於鶡冠子口中的“有用的信息”很感興趣,畢竟在他口中的有用,或許就有可能改變一個人的一生。不過難度也不小,在姬雲的記憶中這個時代能讓這位隱世高人看得上眼的東西雖然有一些,可他想要得到的似乎沒幾件吧。‘不是河圖洛書,那麽還有什麽會讓他感興趣乃至癡狂呢?而且還和陰陽家有關。不,不是和陰陽家有關,應該是和鬼谷子有關,那麽……’姬雲在鼎中閉著雙眼凝思,而鶡冠子卻是一臉爽快地看著他臉上的不斷變換的表情。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在報復之前姬雲給他的震撼,哪有一點高人模樣。
陡然,姬雲緊閉的雙目一睜,閃過一絲精芒,臉色也恢復正常,再次掛上了一絲笑容。
見到姬雲的表情,鶡冠子就暗道一聲糟糕,等姬雲口中緩緩吐出“歸葬連山”四個字後,他的臉色更是一黑到底。
‘這小子,怎麽會知道得這麽多!虧大了,虧大了!玉兒啊玉兒,你這次可讓爺爺虧大了。’
鶡冠子的表情讓姬雲猜到了些事情,瞬間也樂了,強忍住笑意故作不知繼續問道:“前輩,不知雲猜測的可對?”
“哼!”
鶡冠子重重地哼了一聲,板起面孔說道:“對也不對。老夫來此是找《連山經》,卻不找《歸葬經》,所以你隻猜對了一半!”
姬雲苦笑,暗自搖了搖頭,也不反駁這位高人的“強詞奪理耍賴皮”,不過心中卻是吃驚不小,這陰陽家裡隱藏的東西可真是不少。
《歸葬經》、《連山經》,當世知道這兩部書的可謂少之又少,而真正見過的估計更是屈指可數。不過若是說起另一部書,《易經》那知道的人就太多太多了。
很多人,都把《易經》說成是《周易》,《周易》即是《易經》,可這個說法是錯誤的。實際上,《易經》不過只是《周易》寶典中的一冊而已。
《周易》,據說是周文王所著,也有傳說將其推向更早的遠古社會,究竟事實如何已不得而知。但其涉及之廣、名氣之大卻是無出其右,被儒家列為《五經》之首,更被稱之為“大道之源”。
《周易》的思想智慧堪稱華夏文化的源頭,其內容之豐富、廣泛在政治、經濟、文化、醫學等等各大領域都產生了極其深刻的影響。諸子百家中無論孔孟之道,還是老莊學說,抑或是《孫子兵法》,乃至傳說中的《黃帝內經》,都與它有著密切的聯系。
但實質上,《周易》共分三冊,也叫三經,即《歸葬經》、《連山經》、《易經》。
《歸葬經》主要講述的是各種製作技藝、鑄造之法;《連山經》則是主要講的風水之術;而《易經》則是主要講述佔卜問卦。這三部經書合一,才是完整的曠世寶典《周易》。①
《周易》本是收藏在大周王朝王室之中,可周王室傳至周幽王時,戎狄破鎬京,周王室慘遭大劫。《周易》也因此分散,最終周王室只找回了《易經》一冊,而《歸葬經》和《連山經》卻完全不知所蹤。
而後,秦國覆滅大周,周王室所有的財物珍寶都被大秦所奪,《易經》也自然落到了秦國手中。就姬雲知道的,此經正是在嬴政的書庫之中。當然了,這說的都是指原本。事實上,在《易經》流失的那段時間,不少人都曾得到過,也抄錄過,因此,《易經》在民間流傳較為廣泛。後來時間一久,《歸葬經》和《連山經》也就慢慢被人所遺忘,很多人隻知《易經》一冊,便將《易經》誤解為是《周易》。
不過畢竟是抄錄的,而且經過不斷地傳抄下去,這些流傳在民間的《易經》較之原本總會有些差別,算是簡化本,一些真正的精髓所在卻已經遺失。而最貼近原本的,甚至說是原本的完全複製版也是有的,就收藏在齊魯之地小聖賢莊的藏書樓之中。
“《連山經》真的藏在這禁地之中?”姬雲問道。
“在陰陽家沒錯,不過是不是在這禁地之中老夫就不知道了。”鶡冠子眼中閃過一絲厲芒,帶著幾分惱怒道:“老夫幾乎找遍了這禁地,也沒能發現《連山經》一絲蹤跡,更沒有找到東皇那家夥說的那個地方!不過看到你之後,老夫才知道這次算是真正被他給耍了。”
說到這,鶡冠子將目光投向姬雲,臉上有帶上了一絲自嘲,“他就是利用老夫迫切想要得到《連山經》的心情,將老夫騙來,給你這小娃娃做了回護衛。”
‘呃,居然是這麽一回事。’聽到這個真相姬雲也是愕然,隨即微微蹙了下眉頭:‘東皇太一居然不惜得罪鶡冠子前輩也將他騙來,為的就是我?難不成他真的能控制那入口,我遇到巫蠱也是他安排的?東皇太一,你究竟有何目的!’
想不通這一切的姬雲將疑惑放在心中,抬頭向鶡冠子問道:“那不知前輩可知那頭五毒蠱王的來歷?”
出乎姬雲意料的是鶡冠子竟然直接搖了搖頭,而後嘿嘿一笑,“小娃娃,這你可說錯了,它可不是五毒蠱王。而是更高階的巫神蠱母,還是變異的。”
“變異巫神蠱母?這是什麽東西?”姬雲聽到這個而陌生的名字一愣。
鶡冠子瞥了姬雲一眼,似乎在說你小子也還是有不知道的東西吧,讓姬雲苦笑不已。
做足派頭後,鶡冠子才開口解釋道:“蠱蟲之間相互廝殺、吞噬形成蠱王或蠱母,而將眾多蠱王放在一起相互吞噬,活下來的便是巫神蠱母。”
“蠱王蠱母難有,而巫神蠱母更是難得一見,老夫也只是曾在南疆見過一次。至於這種變異的巫神蠱母,老夫之前也以為只在書中有記載,卻不想此次竟然真的見到了。至於它的來歷,老夫卻是不知,不過看其模樣,估計存在得有百余年了,甚至更久。”
‘變異巫神蠱母,數百年的老怪物!那這看來,我還真是大難不死啊。’姬雲在知道了那蠱母竟然是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的存在,也是一陣陣心悸和後怕,再次向鶡冠子道:
“雲再次謝過前輩救命之恩。”
“道謝就不必了,不過若是你真的要報恩,那你就幫老夫多多留意下《連山經》的下落。”
“前輩如此肯定這《連山經》在陰陽家?”姬雲疑惑。
鶡冠子點點頭,沉聲道:“王詡那老家夥也不知有何機緣,竟然得到河圖、洛書、《連山經》和《歸葬經》四大至寶,還有那原本的《易經》也在他手上很長一段時間……可恨老夫放棄權勢富貴,窮盡半生之力也隻尋到了《歸葬經》。”
聽著鶡冠子滿是不甘的話語,姬雲也不知該說什麽好,有時候運氣真的能決定一切。他和鬼谷子這兩位前輩都是有著大智慧,只可惜機緣卻大不相同,也就導致了最終的成就差異。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鶡冠子的機緣還不如楚南公,畢竟楚南公還得到那部曠世奇書《黃石天書》。但聽他說已經得到了《歸葬經》姬雲還是有些吃驚的,這部書可是了無蹤跡多年來。
‘這樣一來就解釋的通了,當初鶡冠子放棄權勢富貴悄然離開鹹陽最主要的原因應該就是得到了《歸葬經》的下落,而後十數年就耗費在了其上。在做嬴政師傅的那段時間他應該已經研究過《易經》,後又得到了《歸葬經》,所以他才迫切想要得到最後一部《連山經》。讓三經歸一,這才是問題根源所在!’
姬雲腦中思緒飛轉,而鶡冠子發泄一番後也平靜了下來,繼續說道:“那鬼谷老兒死後河圖洛書這兩寶應該是被他葬於自己的墓穴之中了,而《歸葬經》和《連山經》卻流傳了出來。”
“《歸葬經》曇花一現後就再度消失無蹤,而《連山經》確是被你們陰陽家的老祖鄒衍所得。他便是通過研究《歸葬經》和《易經》才在陰陽五行、佔星卜卦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否則,若不是老夫確定它就在陰陽家,豈會被東皇那家夥所騙。”
姬雲快速消化著這些辛秘,靜默片刻後,他問道:“那前輩之前說的‘一個有用的信息’是指?”
“你是不是在奇怪為什麽東皇預料到你會遇到這巫神蠱母,卻依舊把你送進來, 甚至都沒提醒你?而且為什麽又騙老夫進來此地,關鍵時刻救下你?”
鶡冠子一聲冷笑,滿是譏諷的繼續說道:“他以為老夫不知道,可他卻萬萬沒想到老夫在初次遇到巫神蠱母時也因為一時大意受傷,而後誤打誤撞進入了一個隱秘之地,窺得了其中的秘密。”姬雲心頭一跳,知道正戲要來了。
“小娃娃,我要告訴你的就是在你受到巫神蠱母襲擊的那間石室中,有一個隱秘的機關,可以通向那個隱秘之地。那裡有一件至寶,真正的至寶!”說道此處,鶡冠子的雙眼也是出現一陣火熱,甚至呼吸都有些加速。“在這件東西面前,《連山經》根本算不得什麽,甚至連河圖洛書都有所不及。”
但隨即,鶡冠子忽然一聲歎息,對姬雲道:“說到底,這件事情不僅老夫被東皇所利用,你,包括你所謂的試煉,同樣只是他計劃中的一步棋。
他的目的就是想利用你為他取得這件至寶,而後他借用這件至寶的力量或許就能踏出那傳說中的一步。”
(PS:《周易(古)》確為三冊,不過歸葬連山早已失傳。現代的《周易》都已經說成“即《易經》”,但實際上也不對。現代的《周易》是由《易經》和《易傳》兩部分組成,又叫“經部”“傳部”。《易經》還是那個《易經》,而《易傳》則是戰國時期解說和發揮《易經》的論文集,其學說本於孔子,具體成於孔子後學之手,所以主要的還是儒家對《易經》的觀點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