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的武力放在大軍中的確影響有限,可再加上項燕的計策,這股力量就及其可怕的。”見眾人都將疑惑的眼神投向姬雲,而姬雲卻並沒有開口的意思,王翦知道這是姬雲要讓他來給諸將解釋。以此掩飾自己大意忽略了這個因素,保全自己的面子和威望。
對此,王翦心中感慨不已。要在平時,他肯定是不會這樣來掩飾的,可在這時候他卻不得不這樣做。看看身旁這個年僅十五的少年,王翦心中再一次驚歎姬雲的才智,也第一次生出自己已經老了的想法。
“如果這些人在的大軍中各自為戰,和士兵一糾纏上就難逃一死,殺傷有限。可要是三五成群,避開普通士卒,只針對伍長、什長、百夫長呢?如此一來,我軍必定陷入混亂,到時候恐怕損失難以估量!”
“嘶...”王翦的話落,帳中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這招可謂狠毒,但效果不可謂不大。這群江湖俠客被眾多士卒纏上必難以脫身,可若在兩軍亂戰時刻意對將官展開有目的的刺殺,這還真的讓人難以防范。而要是大小將領出了事,指揮一混亂,那這場戰爭的結局必是一敗塗地。如此一來,項燕重創秦軍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眾多諸子百家弟子齊聚楚營,可這些人桀驁不馴,意氣用事。根本不服人管制,這段時間可是給楚營帶來不少混亂。項燕想要命令他們有些困難吧?”李信迅速抓住了其中的關鍵點:“這些諸子百家也都不是傻子,會任由項燕這麽利用嗎?而且項燕把他們作為.炮灰推出來送死,若是被傳出去恐怕他諸子百家不會放過他吧。”
諸將都點點頭,表示讚同李信的觀點。王翦解釋道:“這些諸子百家都是反對秦一統的,項燕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不會強製命令,隻要稍稍提一下,這些人都會同意的。至於到時候諸子百家的怒火,恐怕才是項燕此計的最強殺招!”
王翦眼中凶光一閃,顯然對於項燕玩出這狠毒的一招相當火大。
“隻要這些諸子百家弟子上了戰場,我們就一定會將其滅殺掉。那麽,諸子百家怕是直接來向我們尋仇,而如果項燕再添一把火,屆時,我軍將陷入極其被動,甚至危險的局面,大王統一六國的腳步也會因此而受到影響。”
聽王翦解釋完,眾將不禁面面相覷。他們沒想到,也沒想過被他們一直忽視的諸子百家居然也能帶來如此大的影響。有些後怕,也有些懷疑。
眾人的神色王翦看在眼中,知道有不少人都有些懷疑這番話的可信度。不過他也不再多做解釋,更何況他在這方面也知之甚少,解釋不具說服性。而最具說服力的人這裡就隻有一個,姬雲。王翦知道姬雲也能看出眾人的疑慮,也知道他會出來解釋。這是和姬雲相處半年彼此建立起的信任和默契。姬雲自然不會辜負這份信任和默契,向眾人說道:“諸子百家是一股很強的力量,不比這六國弱,甚至客觀說來比七國的力量更強!”
一開口,姬雲就給眾人來了個雷鳴般的震撼。包括王翦在內都是一陣怎舌和質疑,現在的諸子百家還有這般強?
姬雲不待他們發文,就徑直說道:“早先的諸子百家我們就不再多說什麽,其實力之強勢力之大想必大家都是清楚的。”
眾人點頭,姬雲接著道:“現在的諸子百家看似越來越弱小,可實際上恰恰相反。一則天下從最初的諸侯林立變為七國稱雄,國家的實力強盛了,因此感覺諸子百家弱小。其二便是因為諸子百家本身為爭正統,相互鬥爭不斷,甚至一派之間也漸漸分裂,變成了一盤散沙,力量自然就變弱了。”
姬雲從沙盤中抓起一把砂礫,手上一陣白光閃爍,再松開時,細沙已經變成了一顆白色包裹的石子,或者說冰塊。
“撇開兵家不談,經過幾百年的發展,諸子百家對天下的影響可謂是根深蒂固。如墨家的影響下至平民百姓生活方面,上到軍隊弓弩器械。而儒家更是所有讀書人的歸屬,其文化影響著各國朝堂和氏族大家。拋開這當世兩大顯學,看似不起眼,實則隱藏最深的農家,集百家之長的雜家,僅以兩人便可亂天下的縱橫家……這些都不容小覷。”
姬雲隨手一拋,白色的冰塊砸在一座沙土堆砌的城池上,城池轟然倒塌。“一盤散沙的諸子百家不值一提,可要是這些力量聚在一起,那麽這股力量便足以對抗秦國!”
諸將嘩然,難以置信,卻發覺這番話還真就沒有錯,心中也都比較認可,唯獨一點,誰有那個能力能將諸子百家聚齊,一統?
諸將的心思姬雲自然猜到,對此,他隻是淡淡吐出四個字:“稷下學宮!”
四字一出,眾人心下一驚,齊齊色變。
稷下學宮,這個曾經幾乎容納了當時所有諸子百家學派,匯集了多達千人近乎天下所有的名士的恐怖存在,“百家爭鳴”得到最真實的體現,一度成為成為當時各學派薈萃的中心。它不僅有著重要的政治性,更是在天下學術界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和無與倫比的影響。
雖然稷下學宮已經隨著齊國的腐壞漸漸失去了其價值,可影響依舊是巨大的。現在齊國未滅,再加上曾經在稷下學宮的諸多名士特別是墨家荀子,這個曾經三次擔任學宮“祭酒”(學宮之長)的學術大師,現在都還存於世間。倘若這些人站出來,或者有人借助他們的名聲登高一呼,諸子百家聯合抗秦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看來是要先解決這個不安定的大隱患!”王翦深吸一口氣,平息了心中劇烈的波動,緩緩說到。聲音低沉而殺機四溢。
眾人點頭不已,經過姬雲這麽一分析,他們心中可再沒有半點對諸子百家的不屑。
“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吧。”姬雲無奈一笑,“說起來此次諸子百家聚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呢。”
“什麽?一個人解決?”大帳頓時炸開了鍋。
雖然姬雲說的的確是實話,事情發展成這樣主要原因是因為姬雲,但諸將可都沒有責怪他的意思。而且按照姬雲分析看來,諸子百家遲早都是大秦巨大的隱患,甚至威脅,現在讓他們早點意識到也是好事。
現在姬雲要一個人解決這件事情諸將當然紛紛反對,雖然他們在各方面都很佩服姬雲,可這件事絕不是一個人能解決的,就算加上陰陽家五人也不可能。再則,這件事情說到底都是秦楚兩軍的事情,讓姬雲一個人去抗,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王翦右手虛按,大帳瞬間安靜下來。
“天瀾,你打算怎麽做?”
“呵呵,我可沒說我一個人去。我才十五,還有大把年華,怎能這樣白白去送死。”姬雲先是打了個哈哈,而後臉色一正,道:“諸子百家衝我而來,那我就直接約他們出來,讓他們先退出這場戰爭。我會帶著大司命他們五人,而且我還得向上將軍借點人。”
“哪些人?”
“諸位將軍的護衛劍士和羅網死士。”
王翦直接點頭,表示應允。隨後又道:“人數還是比較少,我將黑冰密衛也暫借於你。”
諸將臉色一變,蠕動著嘴唇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麽。
黑冰密衛,姬雲一聽也是心頭一陣火熱,就準備答應,不過轉瞬就否決了這個誘人的想法。黑冰密衛不僅是保護諸位將領的最後一道防線,更是秦王嬴政掌握監控全軍的依仗。而且黑冰台也是歷代秦王最大最神秘的底牌,絕對不允許別人染指的機構。雖然隻是和自己去對抗諸子百家,可到時候恐怕也會讓嬴政對自己很不滿,而王翦更有可能會被問罪。
“萬萬不可。我帶走了護衛劍士,黑冰密衛就是將軍們最後的防衛力量,將軍的安全必須要得到保障。而且有護衛劍士和羅網死士相助我就有把握了。”“嗯。那你準備在什麽時候。”聽到姬雲拒絕,王翦也不強求,本來他對黑冰台也沒有主動調動的權利。
“越快越好。我得到情報,墨家巨子幾乎帶著墨家所有高層正要向這裡而來,我們必須趕在墨家到來之前解決這個問題。”姬雲答道。
“嗯。我即刻安排。”王翦轉頭看向蒙恬:“蒙恬聽令。”
“在!”蒙恬抱拳,大聲應道。
“著你即刻前往後軍,讓蒙武將軍集合護衛劍士,羅網死士由你帶回。”
“諾。”蒙恬領命走出大帳。
“諸位將軍也即刻回營準備。”
諸將都領命而去,王翦看向姬雲道:“萬事小心。”
“雲知曉。”姬雲點點頭,抱拳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