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馬背上的蒼狼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緩緩轉過頭看向馬車上的幾人。
項梁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見慣了生死,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對他沒有任何影響,見到蒼狼王站立不動,立即就將早已上弦的弩箭發射了出去。
不過這樣的一支弩箭能夠射中蒼狼王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就在項梁扣下弩箭機關的那一瞬間,蒼狼王便已經消失在了馬背之上。
幾人連忙四下戒備,但卻沒有發現蒼狼王的蹤跡,就好像真的憑空消失了一般。
真的是消失了嗎?自然不是。其實蒼狼王只不過是在那一瞬間藏在了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就是馬車底下。
“怎麽不見了呢?”站在車頂後端的天明四處張望著,納悶道:“都跑到哪裡去了?”沒有一點危機感的天明沒能感覺,蒼狼王已經順著馬車爬到了車頂,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後!
可同樣站在馬車頂上,不過是前端的少羽卻看見了,當即大叫道:“天明,小心!”
少羽的話剛落,便感覺自己的手一痛,手中握著的長戈當即脫手而出。不只是他,幾乎同一時間,四個“乒乒乓乓”的聲音響起,天明、項梁和范增手中的武器也都被打落在地。
(話說這裡最逗了,天明的淵虹明明被打掉,落到了地上,可接著向蒼狼王衝上去的時候怎又拿上了……難道天明的輕功舉世無雙,一瞬間到地上撿起了淵虹,然後回到車頂,再向蒼狼王衝去→_→這樣說來少羽的輕功也超絕,幾秒鍾換了數次位置……好吧不說了,第一部裡的穿幫太多了,一集都有幾十個!)
四人驚駭,都是瞪大了眼睛看著空中翻飛的蒼狼王。
蒼狼王再次落到了馬車頂上,緩緩站起身,頗為抱怨地自語道:“首領在搞什麽,這些廢物,哪裡值得我出手!”
蒼狼王不屑的語氣讓天明不爽了,也不顧實力的巨大差距,大叫著就向蒼狼王衝了過去。雖然衝動,不過這份勇氣的確值得嘉獎。
“危險!”少羽比天明更快,一瞬間就擋在了他身前。同時,身體微微後仰,再向旁邊一扭,連續躲過蒼狼王的兩爪,並且還向著蒼狼王踢出了一腳。不過此時的少羽也還太小了,從小所學的戰場拚殺之術對江湖高手也用處不大,交手幾次便被蒼狼王掐住脖子提了起來。這下,縱使少羽天生神力,卻也是無可奈何。
天明幾人看得心驚,也焦急萬分,有心幫忙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這時,蒼狼王似有所覺,嘴角的笑意一斂,猛然轉過頭。
身後,一身素衣的蓋聶手執淵虹,直指蒼狼王后心。
“蓋聶……”蒼狼王緩緩道。
“把人放下。”蓋聶眼神冷冽。
蒼狼王掐著少羽的手絲毫未松,沉默數息之後才冷聲說道:“如果你要我放開他,為什麽你自己不過來?”
蓋聶無言以對,他可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極為不好,就這般簡單的動作都是全靠硬撐著的。
而馬車下的范增和項梁更是看得清楚,蓋聶後背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一大塊了,他們知道這是蓋聶剛才的動作導致傷口再次裂開了。此時他們不僅僅是擔心少羽了,甚至還擔心若是蓋聶現在與蒼狼王戰鬥的話,或許也會有生命危險!
“你已經受傷了,連你自己也保護不好,還要從我手上救人?”似乎很滿意蓋聶現在的樣子,蒼狼王肆意諷刺了一句,接著語氣一轉,陰沉道:“你們誰也別想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我先從你開始。”說著,蒼狼王一把丟開少羽,轉過身直面向蓋聶,冷笑道:“沒有你的打擾,所有人都是我們的……”
蒼狼王的話說到這裡就戛然而止,猛地側過頭看向左邊,因為一種巨大的危機感就在這一瞬間籠罩了他全身。這是生命受到嚴重威脅的感覺,做為殺手的蒼狼王對此並不陌生。
就是這一眼,讓蒼狼王登時亡魂皆冒。別說是他,就連對面的蓋聶此時也是看著同樣的方向面露驚容,瞳孔猛縮。
只見在左側不遠處,一道耀眼的白色光帶也不知從何處出現,猶如天外飛劍般劃破了漆黑的夜空,正向著馬車激射而來,目標赫然就是蒼狼王。
蓋聶和蒼狼王兩人俱非常人,瞬間便是看清了那白色光帶根本就是一把劍,只是因為激射的速度太快,導致劍身劃過後劍芒卻還沒來得及消散,從而形成了這條光帶。
百步飛劍?!
蓋聶和蒼狼王腦海中同時出現了這個想法,不過隨即就否定了。這劍影威力雖大,卻不是百步飛劍,也遠遠不如,更何況這世上會百步飛劍的可沒幾個。
腦中念頭飛轉,可蒼狼王的動作卻沒停,幾乎在側過頭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子也同時開始轉動,並把手往胸前抬起,防禦!至於說閃躲,蒼狼王可以十分肯定地說:這般情況下沒有誰能閃躲開,就算是四大天王之首,以速度見長的白鳳凰也絕對不行!
說時遲那時快,從蒼狼王側過頭看清情況,臉露驚懼,同時轉身將手放到胸前做出防禦,這一系列動作不過發生在短短的一息時間。而就是短短的一息內,那道刺目之極的光帶就如同劃破了空間一般已然到了蒼狼王的面前。
‘還好,還好。’電光火石之間還做好了防禦,這讓蒼狼王的心頭一松,只要擋住了這第一招突如其來的偷襲,他就安全了。不過雖然安心了不少,可也不能什麽都不做,他已經漸漸運氣在足底,隨時準備著反擊或者逃離。
蒼狼王的想法是美好的,連後續的退路也已經想好,可結果卻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
激射而來的長劍與雪亮的鐵爪接觸了,沒有絲毫的金鐵碰撞聲,在蒼狼王滿眼不可置信的驚駭目光中,長劍好似切豆腐一樣穿過了兩隻鐵爪形成的防禦網,而後再次毫無阻隔般穿透黑鐵面具,從其眉宇之間刺入,最後從後腦處飛射而出……
時間仿佛被定格,也不知過了多久,被飛劍斬斷的鐵爪落到馬車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而隨著這聲響,蒼狼王那早已失去生機的身體陡然一軟,翻落馬車,轟然倒地。
因為面具已碎,沒有了遮擋,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臉上猶自掛著驚愕和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神中也透著濃濃的恐懼之色。
江湖中臭名昭彰的“黑夜刺客”就這般連敵人的面都沒瞧著,便命喪黃泉。自此,聚散流沙四大天王再折一將!
少羽幾人都是張大了嘴,瞪著大眼睛傻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這幾息時間發生的事情令他們震撼得無以複加。以至於他們都沒有繼續關注那透顱而出後仍然繼續飛射的長劍,也沒能看到這帶上了一絲血色的光帶在飛出幾丈遠後被一隻手截住,並握在了其中……除了蓋聶!
蓋聶號稱第一劍,對劍的了解在當世鮮有人能出其右,所以雖然他和蒼狼王一起看出那白色光帶是激射的劍,但是他卻看到了更多的東西。譬如說這散發著瑩瑩白光的劍身上實際是附上了極強的勁氣,只不過很是內斂,因此才能急速破空,這點蓋聶看出來了,而蒼狼王卻沒察覺。
這如神來之筆的一劍,內裡蘊含的磅礴氣勁,一遇到實物的阻攔便會化作劍氣噴湧而出。因此,若是方才蒼狼王選擇躲避,雖然重傷是必然,可命卻可能保住。只可惜蒼狼王並不知曉這一切,所以選擇了硬接,而其結果……
蓋聶早已看出,所以在見到蒼狼王以爪去擋劍的時候,他便已經預料到了眼前的局面。也因此,當長劍穿透蒼狼王頭顱之後,蓋聶並沒有吃驚什麽,而是繼續關注著這把長劍,希望找到出手之人。
果然,長劍繼續飛出三丈余遠後,一名身著藍袍,藍冠束發的少年陡然出現在前方。只見得少年右手一伸,長劍便止住了激射,接著向前一探,就將長劍執在了手中,而後還劍入鞘……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顯示出了少年不俗的劍之造詣。
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的蓋聶眼神一凝,心底閃過一個人的信息,暗道:‘難道是他……公孫月河!’
蓋聶猜得不錯,來人正是公孫月河,也就是易容後轉變了身份的姬雲。一路上姬雲都遠遠地跟著蓋聶一行人,而在這危急關頭,雖然姬雲知道按照劇情發展,蒼狼王會傷在蓋聶、天明和少羽的聯手下,而後逃跑。不過若是被他們趕跑了蒼狼王,那姬雲又如何能順理成章地讓諸人欠下自己的人情呢?
所以,姬雲選擇了出手,遠遠一劍擊殺了蒼狼王!
這也算是姬雲正式介入劇情改變的第一個人物的命運,不過這點也無關緊要了。畢竟這蒼狼王不過是一大龍套,原著中他也就再多活了一個多月便被高漸離斬於水寒劍下,此時殺掉,也不會有什麽大的影響。
這時,愣住的幾人終於開始反應過來,都順著蓋聶的目光看去,發現了身後持劍的藍衣少年。而這藍衣少年此時嘴角噙著一絲微笑,緩緩向幾人走來。
幾人在看清來人的面容裝束後,頓時就認出了其身份——公孫月河,現下江湖中名聲大噪的少年絕頂高手。當下,項梁便向前一步對公孫月河拱手一禮,滿臉敬色地道謝道:“多謝公孫公子仗義相助,項某感激不盡。”
“項將軍客氣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公孫月河笑笑,也是一語道破項梁的身份。而對於幾人認出自己,公孫月河卻沒有絲毫奇怪,畢竟此時公孫月河的名聲的確很大,江湖中不知者甚少。
當然,像某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就不一定了。譬如,天明……
天明看著和項梁范增款款而談的公孫月河,用手撞了撞同樣一連正色的少羽,低聲問道:“喂,少羽,這家夥是誰啊?怎麽你們好像都對他很恭敬啊?”
少羽瞥了天明一眼,故作一臉不屑地說道:“小子,你怎麽這麽沒禮貌啊,好歹人家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你不感謝人家就罷了,怎麽還稱呼他為‘這家夥’呢?還有,請注意你的用詞,我們對他是尊敬,不是恭敬!”
天明臉一黑,想反駁卻不知說什麽,憋了半天才嘴硬地說道:“好吧,就算是尊敬,那你說說你們為什麽要尊敬他,他看著才那麽小。”
“說你見識少吧,你還不承認。”少羽搖搖頭,繼續做出一副不屑的樣子,歎道:“他叫公孫月河,他的年紀是小,據說比我們大不了幾歲。至於為何會尊敬他……”
少羽語氣一頓,轉頭看向天明,一字一句說道:“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是強者!”
是啊,原因很簡單。就如江湖也是如此,看似複雜,可說穿了也就那麽回事,很純粹,就是一個靠實力說話的世界。
強者為尊,受人敬仰;而弱者,只能泯滅於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