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八門與迷局〈二〉

　　不同的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在這個情況之下，自然沒有人會選擇用聲音來對話。所以，傳進她耳中的那聲音中，並不包括人們的對話聲。

　　聽著各人活動的聲音，她知道他們表面雖是一副忙於勞作的模樣，其實各自都在留意著四周的風吹草動，就像她一樣。這個情景讓她猛然想起任務短訊的後半段:「在該項任務執行期間，軍方將不會提供任何援助。任務的過程軍方將一概不會記錄和予以追究。」她隱隱覺得毀滅時空旅行儀也許只是整個任務的開端。換言之，軍方的真正目的是在這個空間裡。

　　依照艾德文的介紹，他們是第四批來到這裡的守門人，還有霧城丶萊特市和克爾諾夫的守門人還沒有來到這裡。

　　那麼，是不是當所有人都到齊的時候，答案就會被揭撓?她有點懷疑。

　　想到這裡，她便抬起了頭，心念一動，想要透過那些木門，看看木門背後都被對了哪些東西，可是視線卻又被木門和石壁擋住。

　　看來，他們能做的東西，大約跟其他的守門人一樣，只能在這個毫無私隱的廣場裡盡力整理出一點私人空間。然而，在這裡，所有都曾經接受過身體改造，再怎樣努力地去整理，那都是沒有意義的。有心人只要心念一動，一切便都能盡收眼底。

　　這個想法甫一出現，便讓她感覺到越發的不自在。

　　想了想，她便站起了身子，將意念注入尾戒，讓電子管家利用資源庫內的雜物重組作為打印的物料，按她的構思將她心裡想的東西打印出來。她將手放進褲袋之中，不著痕跡地從尾戒的空間中拿了這個球狀物體出來。在旁人看來，這當然就像是從褲袋中將一個圓球拿出來一樣。

　　她將圓球往身旁的空位一擲，一個反著銀光的帳篷便自動拉起。一下子，將全場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她知道，那自然是因為這個帳篷的緣故。但是，卻又不盡然，其他人的守門也有類似的帳篷，吸引他們視線的是這個帳篷的顏色，在透視模式下，銀色的反光面會讓能見度減到最低。不管是在黑夜還是在白晝。

　　這帳篷就只有那個顏色值得人們深思了，除此以外，它就僅僅只是一個二十一世紀隨處可見的自動式帳篷而已。

　　她低頭走進只有半人高的帳篷，向旁邊的梓清傳音道:「進來吧，這裡的人我們也不熟悉，在其他守門人來到之前，我們就先一起住在這裡吧……」

　　聽到她的話後，梓清臉上的表情也沒有改變，只是淡淡地應道:「可是……」他有些欲言又止，然而光靠沒有表情的傳音，梓聿著實猜不到他在想些什麼，便順著他的話問道:「可是什麼?」

　　「可是……你的帳篷這麼小，兩個人睡不會有點擠嗎?」梓清自然而然地將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猶豫。

　　「沒事的，你先進來再說吧……」梓聿沒好氣地應道，便沒有再說話。

　　梓清見狀，便依言拉起了帳篷的一小角彎身走了進去，打算勉強擠進去再說服她的。

　　可是，當他踏進帳篷之後，便發現這個外面看起來只有半人高的帳篷，實際上原來要比想像中要大不少，甚至進去之後，一米八的他都能站直身子。

　　梓聿看他訝異的模樣，心中升起了洋洋自得的情緒，從外面看來，這帳篷是再普通不過的，內裡卻是應有的東西都一應俱全。

　　拒絕的話梓清自是再也說不出口，便在帳篷另一邊的床褥中徑自坐了下來。

　　「先在這裡休整一下吧，夜裡恐怕不會像白天這般平靜。」一聽之下，梓清便明白到她所指的是什麼，便點了點頭。

　　在這個廣場度過的第一個晚上，很平靜。出乎意料地，每一個守門人都安份地待在了自己的領地。梓聿卻沒有因此而掉以輕心，她相信旁邊的梓清也是和她一樣正在假寐，因為他的呼吸還沒有變得平穩而均勻。

　　可是，這天夜裡的平靜似乎是想要告訴他們，白天那山雨欲來的感覺只是他們的庸人自擾。

　　第二天的午後，廣場中央一陣微不可聞的風吹草動讓梓聿放下了手中的水和能量藥丸，從帳篷中走了出來。

　　只見廣場中央上方發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一陣沒有來由的風暴憑空出現。然後，便有兩個人影從空中緩緩降下，落足在廣場中央的那一塊大理石上。

　　她認得那兩個人影，那是從霧城而來的兩個守門人，約瑟夫·布朗和史提芬·布朗這對名義上的兄弟。有關他們的事，她也曾經有所耳聞，在兩年前的一次秘密任務當中，那兩名二級準尉似乎是犧牲了。

　　這一次，主動迎上去的卻是早前一直表現得漠然，在早些時候一直躲在帳篷中不太露面的千代田守門人，看他們的態度似乎有著相當不錯的交情。他們二人在順理成章地住到千代田的守門人旁邊。

　　梓聿見狀，便返回了帳篷，繼續未完的午餐。

　　也許是梓聿和梓清選擇落戶的位置距離艾德文的位置有點遠，其實可能不止是有點，以物理學的角度，不論以任何一個方式量度，他們之間的距離都是最遠的。梓聿覺得很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致使艾德文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也沒有過來跟他們繼續發展外交關系。

　　雖然這個情況是她樂見的，可是仍不免讓她感覺到奇怪，畢竟這與艾德文一貫纏人的作風不太相符。

　　她利用白天的時間休整，夜裡則繼續留意著四周的情況，全然沒有因為前一天的寧靜與安然而松懈半分。她可沒有忘記過，來到這裡的時候，貝諾妹妹的那一發子彈是正對她的耳垂射出的。

　　在她看來，那歇斯底裡的模樣，不是一個守門人該會有的模樣。單單是這樣的心理素質，當初軍方便不會選她來當守門人。可見，她應該是來到了這裡之後，受到了什麼重大的刺激才會這樣。

　　在他們來到這個空間之前，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