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明豔與輕浮〈一〉

　　「別追了，我知道她是誰。」身後傳來的聲音讓梓聿的身形一窒，但是她並沒有因此而放慢腳下的速度。

　　她忍著痛楚，不顧一切地往前奔去，待跑出一段距離之後，她才慢慢地放下心來，因為在傳進耳裡的風吹草動中，的而且確沒有追兵的聲音。

　　對於她的身份，那人到底是從何而來的胸有成竹?他是在故弄玄虛，還是……?她在心裡將剛才在村屋書房中發生的事情重新分析一遍。如此想來，他們似乎在書房商談的時候，便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那一瞬間的對視原來並不是她的錯覺。

　　然而，當時的她潛伏在四十米開外的大榕樹上，加上林木間的蟲鳴，她不認為書房中的人會足夠敏銳到可以發現她的存在。唯一的可能，便是因為她打開了頭套的透視器和竊聽器。這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失誤。

　　她隻道軍方所出產的監聽器丶監視器應該是最最先進的產物，可以輕易逃過各種探測儀器的檢查。所以，她才會以為在進入村屋之前把所有監聽器丶監視器關掉也不過是保險之舉，卻不曾想村屋之中的探測儀器竟是如此的敏銳，而且他們在牆壁安裝的干擾裝置也沒有影響探測儀器的敏銳程度。

　　看來盡管她事先做好了準備，還是低估了呂頌明那方的實力。除了他們擁有的科研技術，就連他們之中各人的武藝也都是不容小覷的。

　　在剛才的打鬥之中，她總覺得那個人好像刻意隻用雙腿，即使是後來防守的時候，他也只是以雙腿來干擾她的攻擊，從不用手。這樣看來，那人若不是對自己的腳法有著相當的自信，便是有意隱瞞自己的實力。

　　不管怎樣，即便那人沒有隱瞞實力，他的武藝也絕不在她之下。

　　她跑了一路，腦中的思緒飛轉，不一會便來到了村口，她看到了騎著摩托車丶早已等在那裡的梓清。

　　看到她停駐在他身旁，他沒有說話，把一個安全帽遞向她。

　　她愣愣的看著他，對於他的到來很是意外。

　　在看到他的身影以前，她壓根就沒有想過他會來，原本還在為那漫長的回家路途感到憂愁。

　　梓清見她沒有反應，又將手中的安全帽往她跟前推了推。

　　她反應過來，連忙接過安全帽戴上，坐到摩托車的後座之上。

　　摩托車一路飛馳，帶起了一陣勁風，大汗淋漓的她頓時因而暢快了些，腹部的疼痛彷佛也不再那麽折磨人。

　　經過這夜一探，她暗自覺得這一次任務不是尋常那些緝拿偷渡客的簡單任務。不論是他們手邊擁有的技術，還是他們的能力都令她有所忌憚。

　　晚風將梓清身上好聞的肥皂香味吹來，為她帶來了心安的感覺，她輕輕倚在他身上，擁著他的手緊了緊。

　　夜色如水，摩托的聲音在空空落落的公路上響亮地回蕩著。然而，沒有人因為它的聲音而覺得煩燥。

　　回到家後，梓聿便立刻走進時空旅行儀，她需要治療一下腿上的扭傷和檢查一下痛楚不斷的腹部。

　　執事美男溫柔地為她檢查了傷處，隨後為她送上了一枝快速複元的注射劑。從注射劑的劑量看來，腹部怕是傷得不輕。為了讓身上的傷複原得更好一點，這天夜裡，她不打算再繼續進行訓練。

　　她又問執事美男多拿了四枝不同劑量的以備不時之需，才匆匆回到房間。她需要把握每一分每一秒的休息時間，這同樣亦是為明天早上的任務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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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上午九時，梓聿再次來到那位於尖沙咀的咖啡廳。

　　及腰的長發發尾微微卷曲，淡淡的妝容輕描淡寫的將她的五官勾勒得越發動人，一頻一笑丶顧盼之間，俱是風情。

　　身上的那一襲淡灰色的修腰連衣裙，為她添上了幾分清雅的感覺，沒有絲毫的不協調。裙擺隨著她悠閑的步姿搖曳，刹是迷人。

　　空空落落的咖啡廳內回蕩著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哢嗒哢嗒的聲音，這聲音因她停駐在收銀台前而稍稍停頓。在她點了一杯莫卡以後，便又再響起，直至她落坐在往常的那一個靠著落地玻璃的位置。

　　她沒有立即打開那本還沒有看完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僅僅只是閑適的坐著，享受著咖啡廳中那悠閑的氛圍。

　　吳凱唯也一如往常的坐在那個對角處的位置，此刻他正在享用著早餐。

　　不多時，咖啡廳的侍者將梓聿點的咖啡送上，卻沒有附上她早前囑付的代糖。她輕聲叫住還沒有走遠的侍者，那侍者便朝咖啡廳另一端的自助調味餐具架指了指。

　　在她踏著步子走往自助調味餐具架的時候，咖啡廳播放的音樂轉換成Queias·de·Baudoneon，這是一首著名的探戈舞曲。她曾經在一出舞台劇中聽過，隨著歌曲的變化，她步伐的節奏也不由自主地跟隨著樂曲轉換。

　　待她拿了幾包代糖，轉身準備回到坐位時，去路卻站在她跟前的人恰恰擋住。

　　她不以為然，往左方踏了一步，那人隨即也往右踏了一步，再次攔住她的去路。

　　她輕輕皺了皺眉，又往右踏一步，那人卻又緊隨著她的步伐再往左踏了一步。以她們這時的移動速度看來，她肯定那人絕對是故意的。

　　她抬頭，極有禮貌的說了一聲:「請借過。」語氣中透出絲絲冷淡疏離。

　　那人見她抬頭，喜形於色，不但沒有讓開，還自顧自的說道:「我叫裡昂，你……一個人嗎?」

　　梓聿往後退了一步，說道:「我約了朋友。」她沒有看他，視線漫無目的的在身旁的自助調味餐具架上遊移，聲音中的冷意比之剛才更是明顯。

　　聽罷，那人的臉上添了幾分焦急，往前踏了一步，又道:「別騙我了，這幾天你都是一個人來，坐一會就走的。」

　　她心想，她的剛才的回覆絕對比所謂的暗示要明白得多，正想著要再次開口，便感覺到有人輕輕摟住了她的腰，害她的心突突地跳了一下。

　　那人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她聽到他用帶著將慵懶的語調說道:「她約的是我。」

　　親密的碰觸和言辭讓她嗖地側過頭看向來人，不承想，那個摟住她的人竟是吳凱唯。

　　那名搭詘的男子臉上有些始料不及，他的視線在吳凱唯的臉上轉了兩圈，彷佛想要再說些什麽，想了想卻又欲言又止，沒再開口，不甘地轉身離去。

　　始料不及的彷佛不止那個搭詘男。在梓聿心中，她曾經預演過無數次與吳凱唯攀談時的情境，可是，她唯獨沒有設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結識吳凱唯。

　　她朝他微微一笑，低低地道了聲謝，正想退開，拉遠她與他之間的距離，他的手卻仍然擱在她的腰身，絲毫沒有撒手的意思。

　　即使他剛剛才替她解了圍，他此刻的舉動依舊讓她在心中隱隱升起不快。她臉上保持著輕松愉悅的笑意，下意識的想掙開他的手。

　　這會是他的試探嗎?還是他原來就是如此輕浮的人?

　　吳凱唯像是察覺到她想掙開他的手，不但沒有放開手，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讓她掙脫不得。他往梓聿的跟前踏了一步，逼使她和他面對面的站著。這下子，他倆靠得比剛才還要近，他用他那一雙圓圓的大眼睛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吳凱唯身上傳來不濃不淡的古龍水味道，讓人聞著舒服受用，卻沒有減輕她對他的反感。此刻他的舉動雖然似是帶有**的意味，這仍然沒有改變他在壓製她的事實。由於身高的關系，他在動作之間對她的製約更是明顯。

　　她強自壓下心中越來越濃烈的不快，歇力維持著臉上愉悅的表情，斜眼打量著眼前的吳凱唯，心中估量著他這些舉動中有幾分真假。

　　這個表情看在吳凱唯眼裡卻是媚態橫生，使得他嘴角的笑意越發的張揚。

　　她微微抬頭，唇畔牽起惑人的笑意，道:「怎麽樣了?」說著左手搭上他不肯松開的右手，不輕不重的施力，這個舉動令她話語間微不可聞的不悅，此刻聽來更像是欲拒還迎。

　　這樣一來，便變成了她製約著他右半邊身體的移動。對於他的製約，她不能有過大的反擊。她仔細的留意著吳凱唯臉上的表情，將他的神色反應盡收眼底。

　　吳凱唯的眸中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詫異一閃而過，他輕輕的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眸中笑意漸濃，想將左手搭在梓聿的肩膀上。

　　一直注意著他每一個動作的梓聿自是沒有錯估他的意圖，她本能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吳凱唯的手腕輕輕一轉，他的左手便與她那抓住他的手相交握，讓她右半邊身體的移動反被他製約著。

　　她沒有想到，這個出於本能的抵抗，卻成就了另一種形式的對峙。他們雙方右半邊身體的移動都被對方限制著，在這個狀況之下，他們之間誰先放開左手，誰就會變成一面倒被壓製的那一個。

　　他學著她剛才的語氣和表情說:「怎麽樣了?」圓圓的大眼睛媚眼如絲。

　　此刻，她知道，他是在試探她。她不知道他的懷疑從何而來，可是這樣一來，她也肯定了程樂對他的調查不無道理，這人的背後定必是大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