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虛幻與真實〈五〉

　　對於這個空間，梓清和她還不夠了解，若是只能在一邊尋找出路的同時一邊摸索，難保像剛才那樣難以應付的情況不會再次出現……

　　她知道軍方雖然珍惜人才，然而他們若不能憑自己的能力離開這裡，在狄愷那群人的眼裡，他們就不能算是人才。

　　她想了想，還是讓電子管家好好地檢測了一下剛才那顆從換物地攤溜出來的白色圓球。

　　「這顆圓球雖然不像你所說那般有著這個空間的地圖，卻實在地記述一些這空間的相關資訊。」檢測過後，電子管家的聲音驀地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將檢測的結果告知於她。

　　她本就沒有對這顆圓球抱有太大的期望，也曾經猜測過這會不會是軍方所下的陷阱，對於這個結果，她卻也沒有太大的驚訝。

　　雖然確認了白色圓球內的確有著關於這個空間的資訊，但是她卻也不能排除它可能帶著的危險性，讓電子管家替她讀取內裡的訊息是比較保險的做法。於是，她便將意念傳送給電子管家，將白色圓球的內容傳送到她體內的記憶晶片之中。

　　不一會兒，梓聿便感覺到有新的資訊匯入到她的腦海，資訊的內容是用地下城的通用語寫成的，令她有一種格外熟悉的感覺，也使她確定了自己和梓清沒有在無意間掉落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原來他們現在身處的空間被軍方稱之為八門空間。八門空間所指的是由圓形廣場所連接的那八道木門背後的空間。除了圓形廣場以外的地方，八道木門背後的空間都會有著空間扭曲的情況發生。梓聿忽然想起這裡的時間和真實時間的差異，那麼這樣說來，這樣原來也是這個空間中出現了扭曲的情況。

　　想了想，她又繼續看了下去。

　　空間的入口會隨著時間不同而變換，進入克爾諾夫市集的時機是在每天的早上七時至九時進入東南面的門丶下午的五時到八時進入西北方或者東北方的門。換言之，八道木門通往的地方也許都會隨時間而改變，而且時機對的話，即便進入不同的木門，也有可能去到同一個空間。

　　關於克爾諾夫市集的那一部分解說，她沒有因為自己已經親身領教過就略略帶過，相反地，她看得很是仔細，她實在想要弄清楚自己對於那個市集的了解到底還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就記憶晶片的資料所述，人群中的人都是帶有劇毒的幻象，一旦碰觸到他們便會在身上留下帶有毒素的烙印，無法清除，也會一直吸取那人的精神力讓他的精神變得萎靡。就是因為這樣，梓清的精神狀態才一直沒有恢復過來嗎?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事了吧……

　　這個認知還是讓梓聿不由得有些擔心，可是在圓球的記述中似乎並沒有記下要怎樣才能消除那個烙印的毒性。

　　至於吸取精神力……這個真的是屬於科學的范疇嗎?如果市集中所有人的舉動都是由程序語言幕後操縱的，那麼吸取精神力這一點，軍方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這些資訊，其實比起得到這個空間的地圖還要有用，因為在看過這些資訊之後，她發現地圖這東西似乎不太適合用在這八門空間之中。

　　那個老婆婆沒有騙她，可是她記得老婆婆是讓她拿出東西跟她交換這白色圓球的……

　　想到這裡，梓聿不經意地低下頭看了看那被自己親手割破的衣角，恍然大悟的情緒一下子便闖進了她的腦海之中。唉唉唉……！該不會……那換物地攤的老婆婆以為她是拿自己的衣角跟她交換了吧?

　　這……果然還真是電腦程序才會乾的蠢事……

　　在繼續找尋烙印的相關資料時，梓聿倒是意外地看到了另一條讓人感興趣的重要資訊。那就是，每當有人踏進克爾諾夫市集的時候，市集才會在空間中出現。

　　這樣的話，便意味著剛才市集在他們面前重新出現，並不是因為他們的存在，而是因為有新的人進入到這個空間。她心念一動，把視線移向了市集的位置，一邊調試著眼睛的焦距和視物模式。

　　她在市集之中看到了一個和他們一樣身穿「奇裝異服」的人影，那是今天早些時候，不管不顧地衝進木門之中的萊特市守門人──米蘭達。

　　此時，她衣服上的血跡已然全部消失不見， 除了臉色陰沉了些以外，梓聿總算能在她身上尋到那個開朗女孩的影子了。

　　過往，她也曾經和萊特市的守門人有過幾次合作的機會，但是此刻她卻全然沒有去幫助米蘭達的想法。然而，即便她有那個意思，她現在也有餘力去幫助她。

　　對於梓聿來說，米蘭達帶著滿身血汙來到圓形廣場的那一幕，實在是太過深刻了，讓她不禁想起五年前被揭破的那一場騙局。

　　五年前的那件事，是她直到現在也一直回避去想的。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想要回避米蘭達。萊特市守門人一家四口相處的景象彷佛猶在眼前，她還不想跟這個能夠舍棄多年來建立的羈絆的人有所接觸。

　　看著一直在市集中前行的米蘭達，她似乎也相當享受市集中的氛圍不過。現在的她似乎還被換物地攤的老婆婆纏住，看來還得要一段時間，她才能從市集中全身而退。

　　梓聿將視線從市集那邊收回，重新專注在腦海的資料之中。她想在米蘭達從市集出來之前，找到離開這個空間的方法。於是，她跳過了有關市集的描述，直接看了有關通過市集之後的內容。

　　克爾諾夫市集外面的海水雖然美麗，可是在精神狀況不佳的時候長久注視，會受到幻象的干擾，受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所困。

　　她忽爾想起了身後久久未有說話的梓清，心下一澟，連忙回過頭去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