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未平與又起〈五〉

　忽然，車廂內的燈光一滅，車內系統的所有運作都停了下來。【首發】若不是車子的航行模式還停留在隱形的狀態，梓聿絕對會以為，車子自帶的機件和修複程件都要失靈了。

　頃刻之間，將他們包圍的隻餘下一片夜色和蘿莉響徹夜空的笑聲。

　梓清站起身子，擋住了梓聿探向蘿莉那邊的視線。他定睛地看著梓聿，以意念往她腦海裡傳音道:「姐，我們還是放棄吧！即便搶回了夏瑤的身體，我們也救不了她。」

　梓聿也定睛回視著他，她知道是梓清用他的權限將系統鎖定了。他少有這麼堅持的時候，但是她卻也不是連試都不試便放棄的那種人，而且她也相信地下城的醫療技術。

　微風擦過二人看起來都有些單薄的身板，卻無減徘徊於二人之間的劍弩拔張。

　梓清知道難以說服她，單是她在這天夜裡的行動，便足以證明她在這件事的態度，這也是為什麼之前他一直都對她的行動采取不干涉的態度。

　他將左手手臂伸到梓聿跟前，右手緊貼在左手前臂上方，輕輕一掃，一道暗紫色的疤痕便猙獰地出現在他光潔的手臂上。

　梓聿詫異地看著那道疤痕，一時之間，什麼也說不出來。這疤痕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長期使用複原注射劑的他們，不可能會因為這點小傷而留下疤痕，注射劑殘留在他們體內的藥性本就會讓這點小傷自動愈合。

　梓清接著說:「這是我在三年前在人偶師家中受的傷，受傷後這個傷口連凝血也做不到。」他頓了一頓，試圖讓自己軟化說話的口氣，又說:「單是在傷口沾上了人偶師的藥浴，便會令傷口不能愈合。當初，旅居人也只是在這個藥浴中泡了半小時，但是研究部的人都救不回了……」他沒有把話完，便徑自停了下來。

　聽到這裡，梓聿的眸色沉了下去，依舊沒有說話。她知道梓清想要說什麼，因為她們都她伸手握緊了衣袋中的瓶子，那她是不是要照著黎月嫦的說法，去找回夏瑤原來的身體?

　此時，一個聲音劃破夜色的寧靜而來。「喂，你搶個空殼回來幹什麼，這具身體裡面根本沒有生氣，也沒有靈魂，白忙活的是你吧！」對方的車廂裡傳來一把男童的聲音，打斷了梓聿的思緒，她認得這把聲音是屬於那個愛作劇的正太的。

　梓聿透過聽到的聲音，立即開始在腦海中分析正太所發出的聲波的反射情況，緊接著將分析結果傳送到右手的通訊器，通訊器立時將對方車廂中的具體布置轉換成立體圖像。

　透過那幅圖像，梓聿立時便確定了夏瑤的具體位置，也讓她馬上在對方的車廂中鎖定了目標。

　她站了起來，唇邊的笑意又加深了一些，對梓清說道:「好吧！我不再堅持。」

　「你真的肯?」車廂內的燈光霎時重新亮起，梓聿的妥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梓聿輕輕的「嗯」了一聲，之後她便感應到系統內的鎖定已經完全解除。

　「那我們回家吧！」那邊廂，正太和蘿莉還在鬥嘴，這邊梓清卻已然對他們的對話沒了興趣。

　梓清伸了一個懶腰，正想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重新坐下。卻聽到梓聿應道:「等一下！」

　他扭頭去看梓聿，只見她的唇邊升起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後，他便感覺到梓聿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出現:「放心吧，今次的報告由我來寫！」語氣中夾雜著微不可聞的歡快。

　因著她怪異的態度，梓清暗道不好，不過他也來不及阻止了。一枚炮彈以雷霆萬鈞之勢從他們的車底衝向小蘿莉頭部的左下方，梓清估摸著那裡應該是她們車尾的位置。

　這枚炮彈很寧靜，直奔目標的時候，甚至連一絲氣流波動也沒有帶起，甚至連聽覺靈敏的二人也聽不到空氣中的波動有任何異樣。也正是因為如此，正在鬥嘴中的蘿莉和正太對快速逼近的炮彈全無防備。

　梓清苦惱地搓了搓眉心，歎了口氣，應道:「算了，還是我來寫吧。」他竟然不曾留意，她居然在剛剛的那幾秒時間便囤積了這樣的武力。

　預期的轟炸沒有出現，那枚炮彈在接近車廂的時候，便融進了車子之中。緊接著，蘿莉飄浮在半空中的頭顱猛地下墜，她和正太的尖叫聲同時在他們的耳邊響起。

　這個情境，讓梓聿帶點壓抑的心稍稍爽快了一些。

　她轉頭看向梓清，輕松地對他說道:「走吧，我們現在可以回家了。」說罷，便隨意往透明的梳化座椅上一躺。

　在車子在夜空疾馳的時候，她沒有理會在背後略過的街景，而是享受著間或吹過頰邊的涼風，狀似滿足地閉上了雙眼，回憶著蘿莉和正太驚恐不已的模樣。

　那枚炮彈本就不是攻擊型的，而中彈者系統僅僅只會癱煥十秒鍾，不過修複過後，炮彈內的追蹤程式就會順著修複的程序入侵到系統的四肢百骸。任何人只要跟那個修複完成的系統有意念輸送，體內的晶片便會在不知不覺間感染到追蹤程式。

　就正如會傳染也會自動複製的追蹤器一樣。

　她也明白，在剛才那樣的情況，已經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這樣一來，她便不用擔心會失去那具身體的線索。任何那個系統接觸過的人，只要一踏入珠島的時空站區，她便會知道。

　笑意漸漸從她的臉上退去，接下來，她唯有希望他們會善待夏瑤的身體了。

　回到方家大宅的天台後，梓聿走在前方率先的下了車，梓清則緊隨其後。在他們下車後的那一瞬間，車廂便立即被分解素氣化，徒留一個小匙扣在原地。

　梓清拾起地上的匙扣，隨手放回褲袋。這個時候，他們身上變身藥水的藥效早已過去。

　梓聿徐徐地打開天台的門，信手關上連接玄關處小燈的開關，步伐之間不經意地泄露了她心中的沉重。

　身後的梓清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換著是從前的她，何曾會受到這些事情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