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肅殺與序幕〈四〉

　　正當桐生愛子和桐生香織裡沉醉於自己的哭聲不能自拔時，站在一旁史提芬忽爾不輕不重地開口說道:「唉……方小姐，你的腳上怎麼會有血呢?」

　　梓聿抬眸一看，只見依舊是一臉人蓄無害的模樣。盡管桐生家兩位女性的哭音很是響亮，他那不太大的聲音卻是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帳篷內驀地一靜，桐生尚人驚愕地看著她，唯有桐生愛子和桐生香織裡在刹那間反應過來，眼看便要攻向她。

　　「難道你們竟是不看任何證據的嗎?」梓聿淡淡地說道，使得她們生生頓住了腳步。

　　不過，接下來響起的那一個聲音，卻是讓她們的行動變得更加理直氣壯。

　　「剛才，我也是清醒的，我可以做證，伊萬·貝諾和桐生龍一的確是方梓聿所殺的。」聽著這把態度謙和卻惹人煩厭的聲音，不用抬眸去看，她也知道說話的到底是誰。

　　他的話音落下後，傳進她耳裡的便隻餘下了那徘徊在桐生愛子喉間的哽咽聲，以以及那些一直在帳篷外回蕩著丶昭示著圓形廣場的空空落落的回聲。

　　她想，此時的氛圍，恐怕將會是這天夜裡最平靜的了。

　　嗖！

　　一個聲音劃破了空氣中的平靜，梓聿還未及開口說些甚麼，便有幾片如風的薄刃擦著她的側臉而過。她的身影旋了旋勉強避過，卻終是被那些薄刃割去了一撮頭髮。

　　這個情勢代表著什麼是再明顯不過的，她知道她們根本不在乎有沒有證據。像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出手攻擊，是因為她們一直等待著一個可以讓她們光明正大地出手的理由。

　　她們需要的只是一個可以正當地除掉對手的藉口，即便軍方不會追究，她們也會怕有一天這事情會落人口實。

　　看著梓聿落在地上的頭髮，桐生香織裡的臉泛起了弑血的笑意，只見她手掌一轉，剛剛薄刃發出的聲音便又從身後再次擦過耳際，似乎想要原路返回。

　　嗖！

　　自後方劃來的薄刃帶著殺意，這一次因為有了防備，要避開就更是容易。不過，她沒有選擇這樣做。心念一動，往常練習暗殺術的小刀已然以短劍的姿態出現在她的手中。執著短劍的左手往身後旋了旋，便將那將片還在回旋的薄刃穩穩接著，暗暗運勁，使那將片環型的薄刃依舊圍繞著短劍的劍鋒運轉。

　　她一邊將短劍放回自己的身前，一邊跟他們說道:「如果他們真的是我殺的話，約瑟夫身為你們的盟友，他又為何不阻止我?如果他們不是我殺的話，他又為什麼說假話呢?」看著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約瑟夫悠閑地站在一旁看熱鬧，她有些壞心眼地想要將他的悠閑打散。

　　於是，幾句說話之間，她便將約瑟夫拖了下水。她的意思很明顯，不管往那一個方向想，約瑟夫都極有可能是凶手的共犯。

　　果不其然，聽到她的話之後，桐生愛子已經開始冷靜下來思考，桐生香織裡卻冷冷一笑道:「你在說些什麼呢?」聽起來似乎認為梓聿說的事情很可笑，看著她的時候，不自覺地流露了幾分輕鄙在臉上。又說道:「我們兩家交好已久，你認為僅僅是幾句話，便能動搖我們的信任嗎?」

　　不管她們願不願意承認，她們卻是停下了對她的攻擊，終究她們還是因為她的話動搖了。

　　梓聿見狀，複又說道:「如果你們還是不相信的話，我這邊還有的是證據。」說到尾末，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倒是不介意公開一部分的記憶為你們提供線索的。」

　　這並不是她的本意，可是她知道，不選擇這麼做的話，大約這一天夜裡是無法消停的了，而且在這個空間內平白無故地消耗體力，實在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

　　說話間，梓聿垂目看向還在圍繞著短劍劍鋒運轉的環型薄刃。一看之下，發現竟是忍者常會用到的「卍」字型手裡劍。梓聿眼前一亮，果然，她們那身功夫的本源就是從忍術而來的。

　　站在一旁的約瑟夫看見梓聿這樣抺黑自己竟也沒有反駁，倒是那邊的桐生香織裡看到梓聿這樣戲耍自己的武器，心中一時之間覺得不平，正要往梓聿的方向衝過去再行攻擊，衝到一半，卻又生生止住了動作。她的活動范圍像是突然被加了一重禁製那般，不能有大幅度的移動。

　　「影縛術！?」桐生香織裡立時轉過身看向桐生尚人，憤憤不平的道:「尚人， 為什麼要阻止我?」

　　只見一直沒有開口的桐生尚人踩在自家母親和姊姊的影子上，說道:「她說的沒錯，現在在這裡纏鬥起來，對我們之中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好處，只怕會中了某些等著看戲的人的下懷。」

　　然後，他轉向梓聿道:「真的是失禮了，我為家母和家姊的行為向你們道歉。」歉然的語氣一轉，話鋒添了幾許凌厲，說道:「請問你的記憶裡，有家父和伊萬·貝諾被殺的經過嗎?」

　　「沒有，但是我認為已經足夠證明我的清白。」梓聿應道。

　　桐生尚人低頭沉吟了一下，驅使機械人來到梓聿的前方，說道:「像之前那樣留下你的記憶吧……如果我看過真如你所說的話，你們便可以走了。不過，在兩位離開之前，還請將家姊的武器歸還。」

　　梓聿沒有回答，隻暗暗運勁，將一直圍住劍鋒回旋的五枚手裡劍往桐生香織裡的方向扔回，速度之快，讓她隻來得及接住三枚，接不住的其中一枚則擦過了她的臉龐，割去了她的一縷頭髮。

　　最後一枚，卻是不見了蹤影。

　　只見她瞪了梓聿一眼，手腕一旋，便聽見一聲痛呼從約瑟夫的口中吐了出來，一枚染血的手裡劍自約瑟夫的腳下飛往桐生香織裡的手中。再看的時候，她手裡便已然收回那五枚手裡劍。

　　梓聿帶著歉意淡淡地朝二人笑了笑，誠懇地說道:「不好意思，手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