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記得羅府在城東。”皇帝說道。
“是,陛下。”王英老實回答,不多發一言。
皇帝想了一下說:“那好!你代朕傳旨於商丘縣令,令他偵破此案。”
由於這世界的洛陽把兩關地區都裝了進去,所以地方實在是大。地方既然大,這行政區自然也要有所劃分。比如羅一家所在的城東,便歸屬於商丘縣管。
“臣遵旨。”
中官王英再度傳旨去了。一出殿門,他忍不住一個踉蹌,自言自語說:“羅子爵啊!羅子爵!你這金子可真的是不容易賺啊!不過我王英是講信譽的,也不白收了你的金子。”
“商丘縣接旨!”
商丘縣很快便到了。有旨意到,自然是香案齊全。
“臣,商丘縣令接旨。”一個相貌堂堂的知縣立即迎接聖旨。
“商丘縣,羅子爵府發生巫術陰害事件,著爾速速破案。欽此。”
不要看王英隻加了“速速”二字,但是其造成的壓力絕對不同。
“臣,商丘縣令商安接旨。”
“好了,旨意傳完,我也回去了。”
“恭送天使。”商安恭恭敬敬地送王英出衙。
本來,這樣的大禮在這時代便可以了。但是,什麽事都怕個比較不是。
如果沒有羅一給金子的行為,這禮自然是可以的。然而,再真誠的禮節如果與真實的金子一比,自然是後者更有份量。
有羅一的金子在前,商縣令的虛禮自然是打動不了王英。這也讓王英覺得,比起這個商縣令來,自己幫助羅一是正確的。
可是在京城為官的,哪一個不是察言觀色的好手。即便王英沒有明顯地表現出對他的不滿,他卻已經知道了。
所以王英一離開,他立即便找來了主薄與捕頭,把情況與他們一說,問道:“可是本官得罪了什麽人?”
捕頭李甫問道:“大人何出此言?”
大夏采用的郡縣製,大縣百裡,中縣七十裡,小縣五十裡。大縣二萬家,中縣萬五千家,小縣千家。各縣直屬於國君,縣級長官由國君任命,乘承國君意志,按照國家法令治理縣政。大縣設令,小縣設長,有一套完整的行政機構和較為完備的地方政府的職能。
照理來說,商丘縣既然為“令”,身為一縣之尊,應該有兩個副手,一為管民事的主薄,一為管軍事的縣丞。怎麽也輪不到一捕頭出頭。
然而誰讓這是大夏的國都,而大夏連將軍們都不讓帶軍,又怎麽會允許在國都之地,有外人掌軍呢?
但是縣令不僅管民事,有時候還需要辦案子,就像這個案子一樣,他必須擁有一點兒武力,所以捕頭自然而然便頂了縣丞的作用。
當然,這一點無論是朝庭還是官員,都是不認的。
不認,卻又必須仰仗他們的力量。就像這大夏國不認武力,卻又必須仰仗武力。
都是詭異的很。
所以,這有時候,國破家亡,其實都是自己作死的,與人無關。
商安對捕頭李甫的問話,十分不滿道:“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那可是位爵爺。陛下不使自家人,何必為難本縣。”
京城為官,有一個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是個官,也許都比你的官大,就更不用說其盤根錯節的關系了。惹到哪一個,都不是他一小小的縣令承擔的起的,所以商安才這麽為難。
其實這樣的案子應該交給洛陽樞密使府去辦。因為洛陽的樞密使正是皇上的親弟弟趙王。以王爺之尊處理爵爺府的事,絕對比他一個小小的縣令好使。
單單是進府查案,爵府的人敢不給他縣令的面子,甚至不讓縣衙的差人入府,但是卻絕對不會攔皇上的親弟弟。
“呵呵,大人,小人大老粗一個,哪兒懂的這些。”李甫露出他憨厚的表情。一副我是大老粗,什麽都不懂的樣子。
“你!”商安有心與他發火,卻實在不願意耽誤這個時間,“你先下去吧!”隻斥退了他。
“是,大人。”
挨到訓斥,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開心地退下。
待他退下,商安才說:“任你官清似水,也難抵你吏滑如油!”
“是的,大人。”主薄陶明鏡也說道,“這是個奸滑的油子,一聽到翁府,便躲了。”
“唉!食君之俸,卻不為君效力。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怪不得官家提倡儒學!”商安一臉恭敬,舉手遙敬。
就好像是在說:“皇上英明,儒學必將救世一樣。”
只不過這場面話說完,問題卻依然沒有解決。商安隻好開口說道:“陶大人,你看這事應該怎麽辦才好?”
“我看嗎?”
陶明鏡也不是傻的,這事兒連李捕頭都知道不好辦,他為主薄自然更加知道。
自從漢武以來,這巫術害人, 便一直是大事大案。
因為如果說漢武之前,這巫術沒人可以證明真假,但是到了漢武之後,就再沒有人懷疑了。
而一旦巫術泛濫,誰又敢保證不會傷害到皇家。
“陶主薄,雖然這旨是下給本縣的,但是你為主薄,這走不了你,也走不了我。”
商安一看陶明鏡眼珠子轉個不停,就知道他這也是想脫身了。
“哪兒能哪?大人,我這不是正在想辦法嗎?”一語為商安道破內心的小心思,主薄陶明鏡乾笑兩聲,便唾面自幹了。
“哦?計將安出?”商安也沒有再逼迫他,反而是一副真的是在等待他計策的樣子。
“老狐狸!”
主薄陶明鏡雖然臉面在笑,但是心中卻實在是罵死商安了。
這樣的事,是可以參與的?
破不了案,不用問,吏部的考勤,皇帝陛下那兒,可都是不好過的。
有人說了,那你認真破案不就好了。
如果事情這麽簡單就好了。
當年夏太祖趙范為得天下,會盟於諸侯,盟誓道:“非造反叛亂者,差軍不入諸侯。”
當時,他雖佔有大勢,但是天下諸侯仍然不少,若非他請出周商的分封製,諸侯憑什麽臣服於他?
想一家天下,這仗還有的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