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您真的相信那梁永說的話?不是兒子多心,梁永…”
瞧著梁永離開之後,邵世豪再次開口,不過還沒說完就被邵世玉冷聲打斷:“大哥是看弟弟不順眼慣了,連帶著弟弟身邊的人都一樣不相信,不過紅口白牙,也不能胡亂汙人!如是這樣,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你身邊的景泰對邵家不安好心!”
“哼,以幼頂長,毫無謙卑之心,為兄看那梁永就是鑽了你的空子,才能混進我邵家。”邵世豪冷聲一喝,說的邵世玉面色鐵青,卻不知該怎麽還口。
邵世傑嘴角微翹,溫聲勸道:“兄長與弟弟何必動怒,都是一家人,犯不上為了外人傷和氣,況且父親不是還沒說話呢嗎?”
兒子們的爭吵,邵忠績看在眼中,大的鋒芒太盛,小的沉不住氣,唯有老二城府極高,照這樣看來,邵家以後的大旗是非老二扛舉莫屬了。
看了看桌上的寶草,邵忠績瞳孔微眯:“得了寶草能進獻,此子還算衷心,只要不做對不起邵家的事,暫時不要為難他。”
梁永話裡的漏洞邵忠績怎會聽不出,比如躲避追殺,既然對方修為遠勝於他,又怎麽可能逃脫的了?
之所以當做不知道,是因為過段時間要舉行城隍內的歲貢小比,上一次小比邵家名次並不好,因此沒獲得好的資源,這一回邵忠績可不想走了老路。
當下是用人之際,再加上梁永出人意料的把寶草拿到了手,邵忠績盡管還有少許懷疑,卻也沒去計較什麽。
“玉兒,梁永是你的人,為父命你把他看好了,你也不小了,應該清楚家族的利益是最重要的,如果哪天梁永真的做出對邵家不利的事,休怪為父不念父子之情。”邵忠績對邵世玉用出了最為嚴肅的面孔和語氣,說完後見小兒子在那愣神,不由怒道:“聽清楚沒有!”
邵世玉這才回過神,慌張的點頭:“聽清楚了,父親放心,孩兒知道了。”
小兒子剛才的愣神讓邵忠績產生疑惑,但想想後輕歎口氣,也許只是這孩子一時無法適應剛才所說的話吧,畢竟從小嬌生慣養,自己也從沒顯露過這麽嚴肅的表情和語氣。
邵忠績隻當自己多想了,收起寶草,身形化為一縷細霧消失於大堂內。
他前腳剛走,邵世豪緊跟著冷哼一聲離開,大堂只剩下邵世傑與邵世玉,牽著起身,笑著拍拍後者的肩膀:“梁永不錯,用好了當為三弟一大助力,未來咱們邵家的興衰可全指著三弟呐!”
邵世玉正為梁永的事情煩心,他與後者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卻也不想後者傷害家族,但想想父親剛才的話,如果被他老人家發現梁永是九黎安插在隴南的棋子,自己會不會死?
性命與家族比起來,邵世玉還是更為傾向前者。
此刻突然聽到二哥似乎支持自己爭奪家主之位,邵世玉先是一愣,隨即起身按著二哥的雙肩:“二哥支持弟弟?難道二哥不想當家主?”
邵世玉笑了笑,不著痕跡的掙脫開雙肩,邊往外走邊笑道:“二哥隻想咱們兄弟和睦,家主不家主都無所謂。”
看二哥歎氣離開,邵世玉眉頭頓時皺起,他是紈絝,卻也不笨,老二的話,不可能是真心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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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永離開邵府,徑直去做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打探王涵什的父親現在何處,一打聽才知道,王父是自然死亡,平生也沒犯過大錯,早已喝下忘魂湯投胎轉世去了。
隨後又去尋常貴,兩人見面好一陣寒暄。
“二弟,沒想到你真能搶到寶草,等消息傳出去後,隴南上下估計驚得嘴巴都該合不上了。”常貴笑著,饒是他與梁永結為兄弟,起初也不相信後者真能奪得寶草,此刻事實就在眼前,震驚的同時也極為高興。
笑過之後,他又擔憂起來:“前幾日吳亮回來,可沒少說你的壞話,依我看此事不好解決。單敏邦本就不是邵忠績的人,他背後站著的可是功過司主簿鄭慶衡,鄭慶衡與邵忠績可是水火不容呐。”
“功過司主簿!”梁永大驚,功過司專門記錄陰魂善惡兩報,自己此行撇下吳亮等人獨吞了寶草,豈不是正撞在人家槍口上?
不知道邵忠績會不會保住自己。梁永想著,愁雲湧上面頰,卻聽常貴勸道:“你也別太擔心,寶草本就是私差,這是大家都默認了的事,幾大司的主簿都派出人來爭搶,誰能搶到是誰的本事。況且你為邵忠績拿下寶草,他要是不護著你,以後恐怕也沒人會為他真心賣命了。”
“愚兄現在只是擔心吳亮,此人心高氣傲,可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主。”
不成想他剛一說完這句話,外面就傳來一陣騷亂,梁永疑惑往外看去,竟是吳亮帶著譚松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這裡是隴南度支司,常貴身為度支官也有一間小室獨享,那吳亮擺明著朝這邊闖,顯然是把常貴和自己的關系都打探清楚了。
梁永不願因此牽連到常貴,想讓後者待在屋內,單獨去應付,哪知常貴面色不爽:“你我異性兄弟,讓我在屋裡看你獨自一人應付難事?我常貴丟不起這人,況且這是在度支司,還輪不到一個陰將肆無忌憚的大吵大鬧。”
“走,愚兄和你一同出去看看。”
梁永攔不住他,只等爭先走在前面,尋思有什麽事情自己往上頂,常貴是文職,這麽多年下來修為也僅是凝氣,證明修行天分不高,不能讓他受了傷。
兩人剛一出來,就聽見冷聲大喝:
“小子!讓本將好找!”
這聲歷喝令在場所有人為之一愣,目光唰的一下齊齊轉向身後,當見到梁永後,都是露出一副不屑表情。
梁永沒回來時還好,也不過是吳亮一面之詞說他獨吞寶草。梁永這一回來就壞了,從他進入邵府開始,消息就像陰風一樣傳遍隴南城隍,能活著回來,並且安然出入邵府,這下可就坐實他背信棄義的事。
於是,前面嘲笑邵家有眼無珠派個小人去爭強寶草的人們開始轉而鄙視梁永,一個個努力站在道德的高點,肆無忌憚的批判著他的罪行。
其實說白了都是嫉妒心在作祟,梁永憑借凝氣修為搶到寶草,讓其他人臉上掛不住,他們恨不得搶到寶草並且背信棄義的人是自己!
度支司上千尺的大院內,不少度支兵都外在周圍,等著看梁永的笑話。
吳亮是單敏邦的心腹愛將,本身亦有養氣修為,實打實的靠著自身實力上位,豈是一個靠著阿諛奉承的梁永能抗衡的?
“抱著大腿的廢物,受點教訓也好!”
“誒,抱腿也是門學問,有本事你也去抱抱邵公子的腿啊?”
“抱他的腿?就那個紈絝,說不得哪天就把手下賣了。”
“二愣子,你不要命了?被邵世玉聽見還有你的好果子吃?”
“不過說來也奇怪,邵世玉的性子大家都知道,怎麽就偏偏對著梁永這麽上心?你們知不知道內幕?”
“也許是邵公子癖好龍陽?我看這梁永長得倒是頗為俊秀…”
四周的人們私下裡閑言閑語講個不停,吳亮不管這些,徑直上前,冷聲發問:“梁永,你這種背信之人還敢回來?”
“吳兄此話何意?”梁永心知理虧,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裝傻,沉吟數秒後恍然大悟,苦笑著回道:“吳兄別誤會,那寶草我並沒拿到。”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你沒拿到?騙誰呢!你要沒拿到能活著走出邵府,消失這麽多天才回來,若沒有寶草邵世績怎麽可能咽的下這口氣,要知道他這些天可沒少被人取笑看人不明。
一個生前為大秦刑部侍郎的人,以目光毒辣著稱,卻被別人嘲笑看人不明,這是何等的恥辱。
“你還裝!”譚松眼中閃爍著凶光。
“沒拿到就是沒拿到,你不信的話本將也沒辦法。”梁永乾脆耍起無賴,反正都已經不要臉了。
“無恥之極!”譚松青筋暴突,面目猙獰可怖。
寶草如果能得手也有他一份獎勵,他怎麽能不怒。
望著譚松大有出手之勢,常貴陰沉著臉上前:“小小陰兵莫非還要在度支司動手?這裡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又是誰。 ”吳亮側頭看來,淡淡問道。
“鄙人常貴,忝為度支司度支官,如不能阻止他人再次喧鬧,豈不有愧城隍老爺的一番看重!”常貴不卑不亢,絲毫不懼怕吳亮背後的勢力。
旁邊還有幾名度支官見狀怔了怔,目光有些奇怪的看了常貴一眼,隨即便恢復正常,看起來常貴與梁永關系匪淺,他們沒必要插手。
“不過是小小的度支官,還真當自己是人了不成!”
譚松瞬衝上來,左腿閃電掄動,重重劈向常貴,梁永眼眸一寒,拉著常貴護在身後,精氣瘋狂運轉,直接用處鬼像三變。
蹦!
譚松一腿砸在梁永剛好擋來的手掌上,剛猛的腿勁竟是將梁永身體一尺直徑內的磚地盡數震碎!
梁永卻好像啥事沒有,借助譚松一腿之力,手掌仿佛像是扔走一隻臭蟲一樣,後者身軀只是微微停頓,隨即便在無數呆滯的目光下,極速朝後爆射而出。
砰!
譚松仿若斷線的風箏,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後撞落在一根由陰沉木做成的大柱上,刹那間一聲巨響,木柱劇烈搖晃了幾下。
這根需要三人懷抱的大柱,已是被撞壞了三分之一的柱體,點點木屑朝下面滑落,掉在譚松嘴角,使之看上去異常狼狽與可笑。
“有什麽衝我來就好,不要牽連別人。”梁永看著吳亮,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