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壽村是隴南縣最為貧窮的鄉村之一,正因為如此,村內鮮有商客往來,也就造成了治安極好,畢竟都是一個村子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誰會喜歡日日與人拌嘴打架。
但近日長壽村卻發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村正趙養孫被村裡的後生王涵什殺害,據傳連頭都被割下來了。
這麽些年,趙養孫貪汙剝削百姓,把持長壽村多年,長壽村之所以如此貧窮,與他的大肆斂財不無關系,可因為他是隴南縣丞的弟弟,百姓們隻好忍氣吞聲,他這一死,背地裡全村都在叫好,沒有一個不高興的。
梁永趁著天黑消耗兩枚回陽符,帶王涵什來到長壽村,聽到不少百姓窩在自己的屋中,低聲訴說著趙養孫被殺的愉快,扭頭看向王涵什,笑道:“為長壽村除去一害,百姓們都很感激你呢。”
王涵什不明所以,他不似梁永因修煉法決所以耳目精明,但聽到這話還是咬牙哼了一聲:“趙養孫死有余辜,若非有隴南縣丞派人鎮壓,大家早就容不下他了。”
“世間貪官,當真是殺之不盡,大金禍害的百姓起義,不知大明這一天會多久到來。”梁永微微一歎,小小隴南從府尹到縣丞都不是好東西,無奈道:“你在前面帶路,先去你家田地看看。”
不多時,王涵什領梁永來到一片田地,地旁邊一排草屋已被拆毀,田地中出現不少大坑,明顯是被人挖掘過。
緩緩飄上前,一連看了好幾個土坑,最後在正當中的一個土坑中,梁永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陰冷之意。
他的鬼魂之體都無法抵擋這股涼意,可想而知原本埋在坑裡的東西是多麽的陰冷。
“你家田地發生過什麽異象?”梁永側頭問。
王涵什想了想,回道:“田地以前好好的,但前幾日到了晚上時常會有可怕的哭喊,就象是很多女人在哭,我與父親聽著聲音出來,喊叫就會消失,奇怪得很。”
“哭喊…”梁永喃喃著,坑中的陰冷氣息讓他微微一震:“帶我去趙家。”
陰風吹動中,周圍景色迅速倒退,來到一座在長壽村低矮房屋中鶴立雞群的氣派大宅,看宅上趙府二字,門前後燭火大明,花籃花圈在兩側擺放,梁永拉著王涵什直接進府,正有幾個和尚坐在院子正中喝酒聊天,那桌上擺放著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本將久不回陽,不成想和尚們都改忌素了。”梁永鄙夷的撇撇嘴角,看向旁邊白綾帳內的一口黑棺,王涵什上去確認了是趙養孫。
“家主死了,竟沒人守靈?”
梁永正待察看四周,忽見右邊傳來衝天寒意,冷的王涵什直哆嗦,再看下面和尚,似是習以為常,紛紛圍坐在棺木前的大火盆旁,點燃紙錢搓手取暖。
“真他娘的冷啊,大哥還等什麽?拿了東西就就是了。”
“你懂什麽,此物非比尋常,大哥說要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不能走漏半點風聲,所以才會等到隴南縣丞派來吊唁的人走了再動手!”
“趙家一個不留?”
“那是自然。”
幾個和尚談笑間,話語盡落梁永耳中,聽著意思,像是要把趙家人都屠殺乾淨?
“狗咬狗。”王涵什滿臉憤憤,輕啐一口。
看他這樣,梁永笑笑沒說話,而是循著前面那股冷意飄去,徑直來到一間內室,裡面坐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其中一個和尚坐在這些人對面,甚為顯眼。
這和尚賊眉鼠眼,看著就不像好人,此刻一手拿著一根肥大雞腿,仿佛餓鬼投胎一樣狼吞虎咽。
旁邊,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小心開口:“孟大師,家父如今已死,您看那寶貝咱們該如何分?”
此話一出,中年身後的人立刻七嘴八舌的嚷嚷起來:
“為了這玩意舅舅都死了,孟大師可別虧了我們。”
“孟大師,隴南縣丞是我們老爺的哥哥,他派人來吊唁你也都看見了。”
王涵什指著下面的人,一一說道:“大人您看,那就是去我家查田的和尚,對面的中年是趙養孫的大兒子趙奎旺,他後面是趙養孫的侄子…”
一連介紹下來,梁永微微點頭,看著和尚,微微出神。
這和尚雖有修為,但一身氣息接近於無,像是剛剛踏進修行界,沒想到心卻挺狠,為了寶貝就要殺人全家。
說起來,這一家子也真該殺,家主死了沒人守靈,全都在這商談如何分寶貝,當真諷刺。
“趙公子,你莫要哄騙貧僧,弟弟死了也只是派人過來吊唁,那隴南縣丞恐怕與你家的關系並不親近吧?且就算他來了貧僧也不怕,官做得再大也不過是世俗螻蟻罷了,貧僧…嘶!”
孟權說到這,突然抬頭,盯著斜上方空無一物的房梁,那裡什麽都沒有,可他卻感覺好像有一道陰冷目光正在鎖定自己,這目光冷的他後脊椎發顫。
“孟大師,您這是做什麽?”
趙奎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見什麽都沒有,不由皺起眉頭,心道定是這和尚想要獨吞自己寶物,急忙對身後眨了眨眼,隨即除了女人之外,幾個男人統統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刃。
“殺了他!”趙奎旺大喝一聲撲上來,一刀砍向孟權的脖子。
孟權回過頭,側頭躲開,倉促間肩膀被劃出一條大口子,看到這裡,梁永百分百確認了這和尚的根底,絕對是初踏修行界的新人,否則怎會讓一個凡人傷到。
“找死!”
新人歸新人,到底是修士,孟權站穩腳跟後,運轉玄氣,一掌抓住劈砍而來的短刃。
“你…你不怕刀刃!”
眼見和尚白嫩嫩的手掌抓住鋒利的刀刃,竟連點皮都沒破,趙奎旺嚇得眼都直了。
“區區凡兵,佛爺玄氣護體,有何懼哉!”孟海說著手腕發力,奪過短刃後反手刺去,趙奎旺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魂歸地府。
剩下的人嚇瘋了,一個個大喊著推門往外跑,卻撞到了早已等候多時其他和尚懷中,孟海這一波和尚以前是強盜,專乾燒殺搶劫之事,由於孟海機緣巧合遁入佛門,這才拔下強盜的外皮,改為行善的僧人。
說是僧人,也只是表面,背地裡還是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比如現在,六個和尚打扮的強盜揮動砍刀,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趙家人便屍橫遍地。
“大哥,都辦成了,裡裡外外連狗都沒放過。”其中一個身材粗壯的和尚上前道。
孟海點點頭:“此事萬不能讓外人知曉,否則你我性命難保。”
“大哥,到底是什麽玩意,真有這麽嚴重?”旁邊又一和尚小心問道。
“你懂個屁!”孟海罵了一句,圓胖的臉孔轉而湧出狂喜:“靈器!靈器懂嗎!這等寶貝,連我師傅都沒有!”
梁永跟出外面,聽到靈器二字,頓時心中一顫,瞳孔微眯,左臂轉瞬化作猙獰白骨。
這一動之間,陰氣驅散,露出本來面目,孟海見身前的手下盯著身後眼大如鈴,頓知不妙,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往身後拋去,同時身子靈敏向前一竄,轉頭再看,半空中飄著一個年輕男子,他的左臂整根穿透手下的心窩,血液順著詭異的骨指正往地上滴落。
“鬼修!”
孟海驚呼出聲,旁邊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和尚們更是慌張大亂,吵鬧著四下逃竄。
可惜梁永同樣不會留下活口,只在一瞬間,這些凡人就全被挖空了心臟。不是他心狠,而是一旦靈器的秘密泄露出去,梁永自己也沒好果子吃。
更何況這些惡人本就該死。
地府雖說不準鬼修上來擾亂秩序,可殺幾個惡人想必城隍那邊還是會睜一眼閉一眼的,閑著沒事誰會為幾個惡人較真。
孟海知道跑不了,欲拚死抵抗,幾步衝來先下手為強,一拳轟向梁永腦袋。
梁永不屑一笑,白骨爪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任憑怎樣掙扎都掙脫不出半分,直到孟海氣力消散,玄氣越來越弱,他才知道雙方差距有多大。
“大人饒命, 我是惡佛寺真陰和尚的弟子,殺了我對你也沒好處。”孟海轉臉求饒。
惡佛寺!難怪會收這種人做弟子。
梁永頓時醒悟,惡佛寺的大名在隴南可不小,這家寺院歸屬佛門,卻崇拜人間至惡,寺院只收大奸大惡之輩,並加以悉心教導,妄想著哪一天“惡”能夠傳遍大地,替換掉“善”,成為人間至理。
“靈器在哪。”梁永可不管這一套,直接開門見山。
孟海臉上猶豫,片刻後一咬牙,心道再好的寶貝也沒性命重要,於是問道:“大人拿了靈器,可否留我一命?”
“你先給我靈器。”梁永面無表情,心中暗哼:留你一命?怎麽可能。
孟海修為不高,腦子卻好用,聽聞此言,立刻明白了梁永絕不會留活口,理由與自己一樣,靈器一旦走漏出去,來搶奪的人自然數不勝數,其中包括各種修為恐怖的大人物,要知道靈器可是比之神通還有珍貴的仙寶。
“不說?”梁永眯眼,手上發力,骨指扣住的手臂頓時被掰斷。
“啊!”
孟海的禿腦袋上,豆大的汗珠如泉湧。
“還不說?”梁永放開鮮血淋漓的斷手,又抓起他另一條手臂,剛要發力,就聽孟海哀聲哭嚎:“靈器在儲納袋中,給我個痛快的!”
“好。”梁永毫不遲疑,一爪貫穿孟海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