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墨的提醒很有必要。..
世界足球在高速發展,技戰術變革日新月異,尤其是互聯網這個強有力的助手加入之後,老一套的執教方法顯然會被甩在身後,漸行漸遠。
資料采集,數據分析,各種測試.......這些紛繁蕪雜的工作已經成了常態,光憑直覺與經驗來做出判斷,難免會有南轅北轍的時候。
身為主教練,存在感再薄弱,也不會把戰術打法與首發名單交給別人制定。何況尤墨這種懶人不可能越疽待苞,幫他完成份內工作。如果沒有緊跟時代的決心與學習能力,亞洲范圍內或許可以憑借球員的個人能力橫掃一切,真要到了世界頂級賽場,原形畢露是分分鍾的事情。
其實足協內部每年都在辦教練員培訓班,出國學習的機會一抓一大把。不過正如李仕林所言,官對官,民對民,一大幫掛著各種頭銜的家夥走馬觀花般進入豪門俱樂部,只能被當成肥羊痛宰,哪能學到真材實料!
從這一點來看,尤墨師從雷哈格爾習得防反精髓,又在溫格手下研習技術流的各種作戰方法,算是得到了真正的言傳身教,比國內這種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學習方式要高明的多。
朱廣護還算虛懷若谷,點頭答應的同時,放下了國足新帥的面子工程,主動找王*丹搭話,詢問細節安排。
尤墨也沒有忽略主人的存在,於是飯局走向開始步入正題。
李仕林想要打探的消息是所有國內俱樂部共同關心的,不過說老實話,有共同願望不代表想法一致。
他們是民,對手是官,力量對比懸殊,與足協正面硬剛的風險太大。難以為繼的情況下,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寧願撂挑子走人,也不願意帶頭造反。
尤墨的回歸原本讓他們感到絕望,但隨後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以及朱廣護在接受采訪時的講話,又讓他們看到了希望。而當他接受總理召見,把足協例行會議攪成了一鍋粥之後,另一種可能浮出了水面。
這貨與足協之間的恩怨還沒算清!
他們其實都很清楚,尤墨當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出國踢球的,除了球迷唾罵之外,足協內部早就把他劃到了黑名單裡。
當他在德國打拚的時候,國內有關於他的負面新聞喧囂塵上,其中有不少都是足協的官方意志在發揮作用。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他點頭答應回歸國足之後才算消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裡面的文章了。
不給我賣命,就往死裡黑你!
這種態度嚇唬嚇唬普通國腳還湊合,尤墨這種金大腿不但嚇不到,反而容易結下梁子。
此番載譽而歸,找人算帳實屬正常。
冤有頭債有主,足協如果官架子依舊,難保不會小事變大,大事鬧翻,重回水火不容之勢!
李仕林忙不迭地擺局宴請這貨,最想確認的也是這一點。
雙方的矛盾,是否已經無法挽回?
“假期已經不多了,接下來打算去哪兒消磨時間?”
用“消磨時間”來形容尤墨目前的狀況有些南轅北轍,不過若從他的神情舉止來看,又絲毫找不見心急火燎的樣兒。出於試探,李仕林用這種聊家常的方式開始了兩人之間的正式對話。
結果正對下懷。
尤墨最喜歡這種聊家常式的對話了,原因無它,細微處,輕松狀態下更容易暴露真實想法。
他可沒有一抓一大把的時間,想要抗衡足協的權勢,單憑他和閻大佬兩個光杆司令可不行。眼前這些俱樂部大佬們都是些精明強乾的成功商人,想要收編不是件容易的事。
“還有十天,這趟來京是公乾,沒打算去別處轉悠。完事之後再回趟川中,假期也就到頭了。”
“哦......看來我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不然想和您這麽聊聊天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李仕林笑著說罷,又端起了酒杯。
“相見即是緣,不過.......”尤墨果斷搖頭,笑道:“溫格都打電話提醒我了,再不限量沒辦法交差,慢慢來。”
遠在荷蘭的老頭兒一搬出來效果非常顯著,李仕林與女秘書頓時肅然起敬,連連點頭稱是。就連一旁正在學習先進經驗的朱廣護都豎起了耳朵,唯恐錯過
唯獨王大記者沒當回事,依然在那各種白話。
自家人知自家事,尤墨這種動不動就把主教練拉過來擋子彈的行為她見多了,人前不好拆穿而已。
當然,她心裡更清楚,酒桌上如果拿捏不住分寸,很容易把好事變成壞事,典型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貪杯誤事一說並無國界,英格蘭人可能比國人更有發言權。
“有您這樣的球員,溫格教授怕是會有幸福的煩惱?”
李仕林察言觀色的水準很高,而且是那種並不讓人厭惡的類型。此言一出,朱廣護的耳朵豎的更高,眼神也不由自主地飄了過來。
尤墨同樣瞧見了,於是笑道:“可不是,第一個賽季因為我頭痛不已,沒少被記者摁在板凳上摩擦.......”
話沒說完又被人笑場了,這次不止女秘書,王*丹都笑的花枝亂顫。
相比於男人這種視覺動物,女人的幻想能力比較豐富,尤其是存在敏*感詞的情況下,很容易就腦補出畫面了。
好在法不責眾,女秘書算是逃過一劫。王*丹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來,不再繼續顯擺。
其實身為花瓶,笑場有時也很萌。王大記者深諳其道,女秘書純屬情不自禁。
李仕林臉上訝色稍縱即逝,出聲解圍道:“後來呢?”
“後來經過一個賽季的磨合,雙方增進了解之後,有了很長一段蜜月期。”
尤墨緩緩說罷,又勾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還有下文?
增進了解之後,仍然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蜜月期大概維持了半年多,性格分歧帶來的矛盾開始出現。”
聽了這話,李仕林輕輕點了點頭道:“是的,單純的了解並不足以解決所有矛盾。”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朱廣護又陷入了沉思。
尤墨笑的很開心,大拇指豎起,“能在您手下乾活,也是幸事一樁。”
李仕林頓時擺手,笑道:“過獎了,那後來呢,您是如何解決性格分歧所帶來的矛盾?”
一聽這話,尤墨還好,王*丹一臉驚訝。
不為別的,就為這份求知欲。
好話人人愛聽,此人卻能一笑而過,繼續鎖定目標,心智可見一斑。
“性格矛盾有時候無傷大雅,保持些距離就行。不過因為我的存在,主教練的權威受到影響,性格矛盾帶來的分歧就成了件麻煩事。”
尤墨收了笑容,一本正經地說道:“最終,我們沒有選擇說服對方,而是選擇尊重對方。”
聲音終了,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在試圖理解這番玄之又玄的話。
最終還是李仕林先開了腔。
“是啊,只有內心感受到對方的尊重了,才會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性格矛盾帶來的傷害才會降至最低。反之,如果沒有一顆包容體諒的心,那所有的一切都會成為矛盾的源頭。”
尤墨順勢開腔,笑道:“就和你們與足協的關系一樣。”
......
晚宴在一片惋惜聲中結束了,除了見慣不驚的王*丹,其它三人都有些意猶未盡。
就連尤墨的昔日恩師也不例外,人還沒走的時候就開始長籲短歎。
朱廣護這一路走來雖然遇到不少波折,但還真沒有大的挫折導致事業停滯不前。
謹慎小心的性格也罷,精明圓滑的處事風格也罷,都被他當成成功經驗在向弟子傳授。
真正見識了尤墨這些年的成長,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出在哪兒。
缺乏冒險精神,如何成就奇跡?
一心想著穩穩拿下亞洲杯,豈不錯失練兵機會?
任由足協折騰,只要一畝三分地不受影響就行,說到底還是小富即安的思想作怪!
心念至此,原本可以袖手旁觀的事情頓時成了自家事,朱廣護雖然沒有拍著胸口保證,可言談舉止之間透出的信息非常直接。
聯賽是百年大計,不能再這麽搞下去!
和他一樣,李仕林也吃了顆定心丸。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送至車門外的時候,李仕林雙手緊握尤墨的右手,聲音誠懇。
這次晚宴的收獲超乎想象,以至於原本的目的反而變的不那重要了。
既然不被尊重,又何必一直委屈求全?
“嘿嘿嘿.......”
尤墨還沒來及說話,就被多喝了幾杯的王*丹給搶戲了。
一模一樣的話時隔24小時後再度響起,她的心情好的不得了,以至於笑的有些收不住。
李仕林還好,女秘書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尤墨見慣不驚,一臉沉痛,“好好當你的主持人唄,非要客串演員,笑場了!”
王*丹豈能甘居人下,聞言立即跳腳,“人不大,怪話多,胡子長齊沒有,一天到晚裝老頭子!”
此言一出,畫風急轉,所有人都有些適應不能。
尤墨也只能搖頭歎息了。
“人不高,心眼多,頭髮留這麽長,沒事就愛教訓我!”
......
搞定了李仕林,尤墨第二天一大早就給楊肇基打了個電話。
他的時間與精力都很有限,沒時間一家家俱樂部排查摸底,如果想另立山頭豎,必須得有信的過的人手抓緊時間溝通聯絡。否則時機一過,足協有了個個擊破的機會,結果鹿死誰手就很難預料了。
李仕林的出現算是幫了他一個大忙,否則以他川人的身份,單憑全興這面旗幟很容易造成任人唯親的印象。
除此之外,他頻頻現身其它俱樂部也不是啥好事,反倒是這種談笑間牆櫓灰飛煙滅更容易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誰能想的到,短短兩周時間他就能聯合國內各大俱樂部一起逼宮造反?
足協大佬們還在費盡心思黑他的時候,誰能想到自家後院已經失火?
“嘖嘖嘖,來頭都不小!”
尤墨打電話的時候,王*丹也沒閑著,她從閻事鐸那兒要來了一份資料,此刻正瞧的津津有味。
資料的內容是足協大佬們的真實身份以及相關資歷,結果不出所料,這些官場中如魚得水的家夥們無一沒有背景,在手握職業聯賽這顆搖錢樹的狀態下,更是枝繁葉茂,勢力大的超乎想象!
雖然閻事鐸是真正意義上的足協掌門人,但官階上並不高人一等,五名常委裡面除了司庫衛少輝是局級幹部外,其它清一色的廳級幹部!
要知道,他們是京官,比地方官要高出一頭不止。如果到了地方,汪市長這種級別的幹部也只能和他們平起平座而已!
如此龐大的勢力縱橫交錯,早已把足協變成了一件升官發財的工具,想讓他們拱手相讓,難度會有多大?
“來頭小才更值得注意。”
尤墨的反應很平淡。
這貨從不會覺得困難太大,無法完成任務,反倒非常渴望來一次高難度挑戰,好讓自己的假期畫上圓滿句號。
就像他的那些法國隊友一般,把歐洲杯當作假期是件讓人羨慕到眼睛發紅的事情。
“是啊,明面上的對手不可怕,暗中使絆子的家夥最讓人惡心了!”
王*丹難得沒有反駁對方,尤其是看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後,心裡只能感歎世事輪回,滄海桑田。
薛明!
“找到一個咱們的老熟人,有沒興趣聽聽?”
“哦?你讓我想想.......”
“還用想?當年除了他之外,還有誰能從你的魔爪下逃脫?”
“過獎,過獎.......哎,說正事呢,幹嘛脫衣服!”
“昨晚那個女秘書身材好不好?”
“比你差遠了,尤其是胸.......”
“居然敢背著我偷瞧別人的***不給你點顏色瞧瞧是不行了!”
“女俠饒命, www.uukanshu.net兄弟只有一個,斷了又不能再生.......”
半小時後,繼續說正事。
“薛明現在擔任聯賽技術委員會主任,是秘書長薛麗的堂弟。李家兄弟是他們的侄子,當年應該就是這二人的關系在起作用。”
王*丹緩緩說罷,一雙杏眼眨也不眨地瞧著尤墨。
李家兄弟帶來的傷害依然殘留在記憶裡,提及名字的時候,難免會有些心虛後怕。
現在總算見著背後了,正面對抗的時候會不會昨日重現呢?
尤墨笑著搖了搖頭。
“我倒是想和他們正面較量一番,可惜咱不是主角,搶戲不能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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