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巧嗎?
萊曼不覺得。
哪有這麽湊巧的事情,剛好會這裡遇見後防急需更新換代的切爾西人!
阿什利科爾這種甫一出道就被譽為“未來十年國家隊主力左後衛”的家夥,在英格蘭媒體的推波助瀾下早就被吹捧成世界級球員。幫助球隊拿下歐洲冠軍之後,身價更是暴漲到了2000萬英鎊,儼然成了身價最昂貴的後衛!
切爾西對他有興趣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夏窗轉會期間沒少傳出緋聞。由於他是99年初才與球隊漲薪續約的,阿森納自然佔據著轉會主動權,沒有對競爭對手拋來的繡球表示任何興趣。
至於當事人會不會對自己1萬5千英鎊的周薪有意見,會不會有換個環境迎接新挑戰的想法,會不會像維埃拉一樣自信心膨脹,誰也不敢保證。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任何苗頭。
“非常榮幸,尊敬的穆裡尼奧先生。”
萊曼是個過來人,不會像小年輕一樣因為排斥心理失了風度,面對葡萄牙人主動伸出的手,沒有任何遲疑就握住了。
其實穆裡尼奧這個名字對阿森納人來說一點也不陌生,無論是上賽季的兩度相遇,還是上上賽季的歐冠八強戰,都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由於言行舉止狂傲不羈,他們很難保持心平氣和的態度談論此人,更別說單獨面對的時候了。
這種態度緣起於巴薩挖角奧維馬斯,媒體在其中推波助瀾,主教練同樣功不可沒。以至於上賽季的歐冠黑馬成了惡魔軍團,靠著邪惡的精神力量才一路過關,闖入半決賽。
德國人不這麽認為,反而覺得貶低對手並沒有抬高自己的作用。
“很高興你能保持如此輕松的心態面對剛剛過去的事情,不介意的話,一起喝一杯?”穆裡尼奧稍稍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笑容滿面,手指包廂,“如果沒猜錯的話,阿什利科爾應該也在裡面?”
聽了這話,萊曼忍不住要嘲諷兩句了,“是的,看來您比英格蘭媒體的消息還要靈通!”
結果沒想到,這番話不但沒能激怒對方,反而助推了一把。
“沒錯,我正是為他而來,不過並不確定他是否還在。你知道,他有轉移戰場的習慣,不然留連夜店的照片屢屢現諸報端的話,溫格會大發雷霆的。”穆裡尼奧笑著說罷,攤了攤手。
如此直白的答案反倒讓萊曼進退兩難,不過德國人是個爽利性子,沒什麽猶豫不決,上前幾步,手推門開,順便不冷不熱地扔了一句給身後的家夥。
“進來吧,如果不怕英足總開罰單的話。”
這話會讓不少人望而卻步,也會讓很多人知難而上,穆裡尼奧無疑是後者,微一點頭,收了笑容,快步走了進去。
包廂裡充斥著一股讓人渾身酥軟的酒精與香水味兒,阿什利科爾正與謝莉爾合唱一首情歌,一副你儂我儂的樣兒。瞧見來人頓時眼前一亮,丟下話筒走過來打招呼。
結果一不小心,瞧見德國人身後的家夥了。
稍稍一楞,沒有失禮,也沒有多熱情,打了下招呼,握了下手。反倒是他身邊的女人興趣濃厚,過來自我介紹了一番。
如此一來,氣氛不算尷尬,四人兩兩閑聊起來。
不過人既然已經來了,有些事情始終會發生。
十分鍾後,謝莉爾起身走過來時一臉的意猶未盡,搖了搖阿什利科爾的肩膀,湊到耳邊笑道:“很有趣的家夥,比想象中有趣的多!”
“哦?”
阿什利科爾站了起來,依然是一副吊兒啷當的樣子走了過去。穆裡尼奧坐著沒動,饒有興致地瞧著杯中的酒,頭都沒抬,仿佛在等魚兒上鉤。
“謝麗爾說您非常有趣,看來您的確更了解年輕人,知道他們想要的是什麽。”
聽了這話,穆裡尼奧臉上沒有大喜過望,只是抬頭笑了笑,聲音隨意,“或許吧,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時代變化太快,我的同行們不太願意改變自己。”
“切爾西現在能夠排名榜首,您的到來至關重要。”阿什利科爾微微眯起了眼睛,說罷舉起酒杯,“這一杯我敬您!”
“敬我?”穆裡尼奧稍稍有些驚訝,不過酒杯依然端的四平八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阿森納這個賽季的最大目標應該是聯賽而不是歐冠。那麽我的到來應該會引起很多人強烈不適才對,敬我什麽呢?”
“好吧,既然您問,那我如時回答。”阿什利科爾嘴角劃過笑容,眼睛眨了眨道:“危機感,您的到來給整個英超聯賽帶來了危機感。我想,可能沒有比這更好的禮物了,對他來說。”
“他?”穆裡尼奧你上訝色更重,聲音有些遲疑,“mo?”
瞧著對方跟不上思路的樣子,阿什利科爾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笑的眉眼亂顫。
“是的,沒錯,他比任何人都歡迎您的到來!”
“他告訴你的?”
“不,我能瞧的出來!”
“看來他在你心中的位置已經超過了溫格?”
“所以呢,您這趟白跑了。”
“好吧,再會。”
說完,穆裡尼奧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起身走人。
如此乾脆利落的舉動讓包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謝麗爾欲言又止,萊曼也是一臉好奇,唯獨阿什利科爾像個沒事人一樣,很快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兒。
“走吧,換地兒,以後不能來這裡了。”
“為什麽?”兩人齊問。
“還會有人繼續來這兒找我麻煩,我可不想把美好的夜晚拿來談論工作。”
聽了這話,萊曼面色凝重,試探著問道:“一點點心動都沒有?”
阿什利科爾歎了口氣,雙手一攤。
“要是隊長一直是那副欠債臉,說不定我會心動的。”
......
出於信任,萊曼隻字未提當晚的遭遇,第二天像個沒事人一樣投入訓練當中,看起來比平時更賣力了些。雖然很想提醒一下尤墨,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不想把壓力轉移到對方肩膀上。
他很清楚,即使再神奇的家夥,也不可能每次都有完美的解決方案,把所有問題都交給他是件不負責任的行為,也會助長整支球隊的依賴心理。
考慮到阿什利科爾正面臨巨大誘*惑,不是個可以拿來討論解決方案的家夥,於是他主動找到永貝裡,約了晚上見面。
瑞典人最近也在埋頭苦練,因此突然接到除尤墨以外的邀請頗有些驚訝,點頭答應的同時順口問了一下。
萊曼一臉神秘笑容,沒有正面回答。
結果一不小心,鬧了個大烏龍!
“呀,你們怎麽也來了!”
當晚七點半,westwood酒吧門口,尤墨,亨利,萊曼,永貝裡,四個氣場十足的家夥帶著清一色的墨鏡,儼然一副黑澀會聚眾鬧事的樣兒。
好在身上沒有凶器,不然酒吧的安保人員多半要出面交涉一番。
太影響生意了!
“來都來了,還問為什麽?掏錢請客!”尤墨對自家人從不客氣,嚷嚷完畢就帶頭往裡走。
這貨是應亨利的邀請而來的,狀況有些類似於去年在意大利都靈的時候。
不過那時是因為女人,現在是因為同胞。
“是啊,來都來了,掏錢請客!”永貝裡緊隨其後,好容易忍住笑。
“你們難道?”亨利笑不出來,臉色凝重。
“我們過來喝酒解悶。”萊曼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他不想把問題都壓在尤墨的肩膀上,可事到臨頭才發現,眼前這種狀況哪是他的力量所能扭轉的?
即使有心,也得有能力才行,不然想破腦袋又有何用?
何況哪有時間容他慢慢琢磨!
結果沒想到,他的想法一上來就被推翻了.......
“既然大家都來了,聊聊我的想法吧。”
包廂裡坐定,亨利當仁不讓,儼然成了會議主持人。其它三人紛紛點頭,只是神色各異。
萊曼一副“靠,我的想法呢?”的表情,要很用力才能忍住。
永貝裡離開球隊時間頗長,此時一臉好奇,仿佛身邊坐著的家夥已經換了個人。
只有尤墨一臉的見慣不驚,嘴角含笑,饒有興趣地瞧著一臉嚴肅的法國人。
“在我看來,帕特裡克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和他一直以來所處的環境有很大關系。”
“boss不喜歡插手更衣室,mo又把外界關注都吸引走了,一來二去,隊長的存在感很容易被忽略。”
“身處這種環境中,心態產生變化很正常。”
“如果球隊上賽季沒能拿下冠軍杯,這種變化或許不會大到影響更衣室氛圍的程度。現在你們也都瞧見了,一個假期過後,帕特裡克已經成了高高在上的家夥,把自己當成了領袖!”
“可真正的領袖是那副樣子嗎?”
“所以我覺得有必要讓他看清現實,大家最好都和他保持距離,讓他意識到自己的真實處境!”
話音一落,三位觀眾裡面只有永貝裡猛點頭,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樣兒。
萊曼聽不出來哪兒不對勁,於是轉過腦袋問道:“你覺得呢?”
尤墨收了笑容,一本正經的。
“有台階才能避免高處不勝寒,否則傷的不是面子,而是心。”
......
尤墨所料不差,現在的維埃拉表面看上去依然強硬,心中已經快涼透了。
同胞都不給他面子,其它人又何嘗把他這個隊長放在眼裡?
倘若就此認錯服軟,以後還怎麽立足?
拿什麽來服眾?
左右為難之中,他在鑽牛角尖的道路上漸行漸遠,難以回頭。
其實說白了,他只是功成名就之後有些私心雜念而已,遠沒有到小廟容不下大佛的程度。奈何球隊裡的完美主義者瞧不起這種行為,放大了負面影響,以至於騎虎難下,左右不是人。
他是隊長,年紀又那麽輕,難道從此以後就得夾著尾巴做人?
與其那樣,還不如狠一狠心,一走了之!
亨利這把雙刃劍既讓他深刻認識到了問題,也讓他成了孤家寡人,連個站在他這邊搖旗呐喊的馬屁精都沒有。尤墨的存在則進一步淡化了他在球隊的作用,所有人都覺得只要那貨在就行,任何問題都難不倒。
如此一來,認錯服軟以求原諒的可能性越來越低,離開球隊,闖下另一片天的想法越來越有誘*惑力!
簡單點說,現在他才真正動搖了!
溫格身為精通運動心理的主教練,其實也有察覺到這種狀況。奈何一場讓人惱火之極的比賽干擾了正常思路,很可能出現的處罰則進一步放大了負面情緒,實在沒有心情給弟子找台階下。 www.uukanshu.net
眼下同城德比在即,熱刺隊長此次回歸白鹿巷勢必引起極大爭議,現場氛圍會是個極大考驗。身為球隊薪水最高的後防核心,索爾*坎貝爾若是過不了心理關,這筆買賣只能用“賠了夫人又折兵”來形容。
除此之外,六輪隻拿12分的成績也讓人撓頭,賽季結束若是拿不下聯賽冠軍,球隊中真正不可或缺的家夥很可能就要被迫離隊了!
這些煩惱像繩索一樣捆住了溫格,維埃拉的處境看起來更像是咎由自取,實在沒心情理會。
周五,德比大戰前一天,來自英總足的罰單開出。
罰款3萬英鎊+停賽一場!
力度中規中矩,不過在這個節骨眼上停賽,給球隊帶來的負面影響頓時放大。於是賽前倫敦媒體一片看哀,除了斷言阿森納又將掉隊之外,甚至還有讓索爾*坎貝爾不進入18人大名單的餿主意。
阿森納球迷則憋了一肚子火,寄希望於球隊用一場勝利狠狠打臉。
“什麽?3萬5千英鎊還不肯簽字?他到底想幹嘛?”
周五的訓練結束之後,辦公室裡,溫格在電話中大發雷霆,“等等看?等什麽?有什麽好等的?如果打定主意要走就趁早說!”
電話那邊,大衛*鄧恩的聲音也透著股焦躁,顯然俱樂部高層人心浮動,狀況又趨複雜。
於是聊沒幾句電話就被掛斷,溫格鼻孔裡噴火,雙目圓睜,直楞楞地盯著地面。
可能過去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小會,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聽聲音應該是兩個人,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