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愛公司總經理辦公室內。

　　關山月親自給王曉明遞上了茶。

　　關山月看著王曉明，說:“曉明，這次多虧有你，公司才做成了這麽一單大業務！我知道，我替你答應下來的事情可能讓你有些為難！我並不清楚你和那個約翰有什麽秘密，我也無需知道！我只知道，公司因為你，全盤都活了！一個急需資金的項目都可以順利注入資金運轉了。我們公司在明年將獲得高額回報。總之，辛苦你了！”

　　王曉明有些無語，說老實話，眼前的這個女人，對自己還算照顧，三個月了，足足三個月，他沒有出過一個單，這個女人也沒有趕他走。而且基本的工資按時到帳，算是很仁義的了，還在自己父親病危的時候借給他錢。

　　但是，他和約翰之間的事情，就算講給關山月聽，這女人也不會相信。女人就是女人，永遠比男人現實，做生意的女人更是如此，哪怕王曉明是去賣菊花，她也頂多事後安慰幾句。

　　“你放心，在天海市這個地方，他們不會把你怎樣的。天上不會掉餡餅的，犧牲你一天的時間，換得公司的發展，這份情，我關山月不會忘記的！這樣吧，因為你這個單比較大額，所有我將提成的點提高一個百分點，按總額的百分之四算，兩百萬美金，一千二百萬人民幣，我等錢明天可以動用的時候，將五十萬元人民幣轉到你的帳上！你原來借公司的一萬，也一筆勾銷了。”

　　王曉明想不到關山月這樣爽快。

　　有了這筆錢，王曉明甚至可以考慮去城市邊緣付個首付了。

　　但是，王曉明一想到要當美國瘋子的小白鼠，還被研究一整天，這怎麽也讓他心情好不起來。

　　關山月很是動情的說:“小王，過去，我一直在觀望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有一番成就的，從你加入我們公司的第一天開始，我就知道，你會在這條路上走很遠。現在公司危急存亡的時刻，你還是很大程度上挽救了公司。

　　你知道，我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我還要支撐起整個家庭，公司就是我的全部，我不知道你要做出怎樣的犧牲，但是，我希望你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作為生意場上打滾多年的她，深知王曉明可能和那個美國人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但她現在隻想在這個時候留住客戶，或者說發展更多的客戶。王曉明也許是一支潛力股，這個時候，當然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了。

　　王曉明其實不容易感動，作秀看多了，一般都會膩，關總的作秀，讓王曉明微微有些反感。

　　但王曉明知道，關總是個好人。至少，王曉明的父親在遙遠的幾千裡之外重病的時候，關總知道之後，給他老父親打了一萬塊錢，說是王曉明的獎金。

　　王曉明每月從底薪中扣出一千來還債，這也是王曉明天天方便麵的主要原因。

　　好人還是要感恩的，遇到一個好老板更是難得的好事。

　　王曉明默默的喝了一口茶，決定還是老老實實去當一天小白鼠。從總經理室出來，王曉明立即被同事包圍了:

　　“曉明哥，聽說你做了一個大單！還是國際友人的大單！給我們講講，你是怎麽成功的?”

　　平時理都不理王曉明的公司某妖女，靠著幾分姿色，經常在中年大叔面前發嗲，這倒是為她贏得了部分客戶。

　　王曉明真有些受不了，那妖女一身的香水味，對他來說，好聞，但是有毒。

　　“曉明，你小子真是悶聲發大財的主！說說吧，美國佬怎麽會把兩百萬美金砸在你手裡?”

　　王曉明隻能裝糊塗了:“兄弟們，姐妹們，我也是才知道的！”

　　“你就裝吧，王曉明，還怕我們搶你的生意不成?”妖女開始使出了激將法。

　　王曉明真不想多說，雖說在這麽個小公司裡，大家都是底層勞動者，一切都得靠自身去拚。但是，王曉明還是有幾分真誠的。

　　大家其實都活得卑微，小人物都是市儈嘴臉，但是，心腸都不會太壞。至少，王曉明是這樣認為的。

　　“不會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吧?”某人自作聰明。

　　他的話立即遭到了同事們的一致噓聲。

　　“那美國人明顯是白人，難不成王曉明的老爸還能生出個白人來?”

　　那人立即反駁道:“同母異父的不行啊?”

　　眾人一片笑聲。

　　王曉明頓時有些慍怒的站了起來。

　　那人連忙說:“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曉明，別生氣！”

　　曾小志冷冷的說:“不管什麽手段，就撿了這麽個漏，算什麽本事?走狗屎運能撿到一個漏，還能撿到第二個漏?”

　　王曉明回敬了一句:“有本事你也去撿個漏?”

　　曾小志啞火了，他悶不做聲的坐了下來。

　　關山月出來了，她看了一眼，說:“上班時間，閑扯什麽?趕緊聯系客戶，爭取這個月完成各自的任務！”

　　隨即，她又狠狠的說了一句:“誰沒完成規定的任務，別怪我翻臉！”

　　大家都回到各自的辦公桌了，煞有介事的打電話聯系客戶。

　　王曉明也安靜的守著電腦，自己沒什麽客戶可聯系。自從王曉明每次和客戶解釋理財產品的收益和風險的時候，那些老太老頭，大媽大叔都對他敬而遠之。這些人一聽到風險兩個字，就捂緊了錢袋子，但是，作為一個業務員，必須讓客戶知道風險。

　　他的客戶聯系冊上雖然有一大堆名字，但是，他的客戶比賣保險的更嫌棄他。

　　現在，業務量遙遙領先，正好安靜一下。

　　他打開圍脖，看了看，發現這第三條圍脖也是異常的火爆，圍脖粉絲暴增到了三百多萬。

　　不過，評論隻有千把條，有個二樓自稱是教主的第一親衛的家夥宣稱:

　　教主的人生大事，非適齡女青年請勿留言！

　　否則一律禁言封號！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滴血的大刀！

　　這些網友居然如此聽話，紛紛為自己推薦！或者自薦！

　　“家有小妹，現在電影學院就讀，被譽為校花，教主可告知聯系方式！”

　　“老姐一枚，十八歲，某高中學霸，她是上帝的驕子，才色雙全！”

　　“小女現年二十五，正是女人最美的時候，有穩定工作。有過簡單的戀愛經歷，可離鄉，追隨教主到天涯海角。”

　　“身高貌美，小資女，微腐，教主你說行，奴家隨傳隨到！”

　　“絕對處，20歲，大學，一生隻愛教主一人，君若不愛，妾終生不嫁！”

　　更有開放大膽的，連三圍都爆出來了。

　　還有曬素顏照的，曬私房照的，曬參加活動的，曬彈琴的，曬畫畫的。――這是聯邦內的。

　　還有異國的，東南亞，美利堅的，法國的，都有！連環球小姐都來了。她們把外文寫在評論上，還有翻譯過來的中文。

　　大膽直白的不在少數。

　　不可思議！

　　王曉明最後看到教主的第一親衛發了又一條評論:

　　鑒於大家的熱情，但教主又並未安排聯系方式，鄙人代替教主發一下通知，下月十號，請眾佳麗趕到天海市國際會展中心十五樓，屆時，我們會設法安排教主出來和大家相見！

　　下面是公開聯系電話。組委會安排的工作人員聯系方式，簡歷投遞的郵箱等等。

　　這家夥居然是個認證過的網絡大V。王曉明卻沒有聽說過，也怪王曉明自己見識少，平時太宅了。

　　更有教主的什麽官方發言人，什麽教主最虔誠的信徒，一股腦的在下面留言，聲稱竭盡全力組織好本次教主的見面會。

　　什麽見面會?這就是相親會。王曉明不敢想象，這種活動，和選美有什麽區別?不知道那個教主的第一親衛是怎麽想的，這種事也替人操辦，這家夥吃飽了撐的?

　　得花多少錢?幾十萬，上百萬?為他人選個女朋友?

　　網上就是這麽回事，虛虛實實。荒誕的事情層出不窮。

　　可是，王曉明不會傻到相信這些網絡上的荒誕事情。

　　你騙鬼去吧。王曉明在心裡暗暗說了一句。

　　食堂吃過午飯後，下午的時光有些無聊。

　　王曉明伏在辦公桌上小睡了一下，就聽得手機有一條信息，那是偉大的95588發來的，信息顯示，他那個余額從未超過一千塊的帳戶多了五十萬。

　　看來關總很守諾，準時給他轉了帳。

　　剛興奮起來，手機就響了起來:“曉哥，現在有空嗎?出來，哥們實在太鬱悶了！”不用說，是趙宇飛那家夥。

　　王曉明握著電話，四下瞄了一遍，全世界都欠她錢回去午休了，總經理室的門緊閉著――關山月有午休的習慣:“行，時間不能太久啊，在哪裡?”

　　趙宇飛說了個地點，王曉明一聽，離公司不算遠，打個的十幾分鍾就到了。放下電話，他迅速溜到前台:“悅美，有個客戶約我出去談業務，要是關總來了，問起我，你就說我去談業務去了。”

　　“好咧。你等我登記一下啊。”悅美平時可不那麽好說話，今天可就不同了。關總例會說過的話。說不定王曉明就是副總了。這一人之下，幾十人之上的人物，可得小心籠絡著。她笑盈盈的拿起來了登記本，低頭記錄著。

　　等她抬起頭，王曉明早消失了。

　　……

　　在家午休過的關山月剛剛來到公司，她嚇了一跳，公司前廳裡，擠滿了外國佬。三五個帶著翻譯的阿拉伯人，一副財大氣粗的土豪樣子。風度翩翩的英國男子，還有各種關山月都弄不清是哪一國人的外國人。他們的翻譯跟前台的悅美妹子講個不停。悅美妹子顯然有些窮於應付，紅著臉，小心翼翼的應答著。

　　當她看到關山月的時候，就像遇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說:“我們老總來了。你們的事情直接和老總說吧！”

　　“這是怎麽回事?”關山月有些不快，即使是大媽老太，大批來公司，也沒有這麽亂過。這還讓公司怎麽做生意?

　　“關總，他們都是來買我們公司的理財產品的！”悅美妹子一臉的討好，她接待了這麽多的客戶，顯然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這會兒正是表功的好時候。

　　怎麽可能，關山月活了快四十歲了，見到的稀奇事不少，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前廳能有這麽多客戶！

　　英國人的翻譯是個中國男孩，連講話都帶著點高雅的氣息:“關總，您好！我們是大不列顛科研中心工作人員！認識您很高興。”

　　關山月內心狂喜，她說:“您好！”她伸出了友好的手。

　　那英國人飛快的說道:“關總，我們要購買貴公司的理財產品！……”

　　話還沒說完，就見一個阿拉伯裝束的人擠了過來，手舞足蹈的說著什麽。他的翻譯連忙過來，說:“這是沙特的科學家，他也要購買關愛公司的理財產品！我們隻有一個請求，請貴公司的王曉明先生出來談談。”

　　“這個，好說。”關山月微笑著回答，然後，她朝著悅美說，“悅美，去叫一下王曉明！”

　　悅美朝著裡面的辦公室看了看，說:“王曉明出去了。”

　　關山月有些不快，她皺了皺眉，說:“怎麽出去了?”

　　悅美說:“關總，中午的時候，王曉明出去了，現在還沒回。”

　　怎麽搞的?關山月有些不滿了，畢竟這是客戶的要求，作為銷售代表怎麽能不見人呢?

　　關山月拿出手機，撥了王曉明的電話。

　　那邊傳來聲音:“關總， 什麽事?”

　　關山月本來板起臉，隨即又轉為了微笑:“小王，你幹嘛去了呢?”

　　那邊的電話裡傳來王曉明的聲音:“關總啊，我在外面聯系客戶呢。”好像在路邊，能清晰的聽到汽車的引擎聲。

　　又是這個調調！關山月臉上一寒，公司裡，誰請假都是這樣，聯系客戶是他們最好的理由，隨便扯個名字，一天的請假就有理由了。

　　客戶都擠上門來了，你卻還說在外面聯系客戶。

　　掛了電話，關山月面帶笑容說:“王曉明先生不在，有什麽要求可以直接跟我說。”

　　眾人面面相覷。

　　關山月有了第一次和美國友人接洽的經驗，現在已經駕輕就熟了，她很大氣的說道:“我是這個公司的法人，王曉明的老板，除了王曉明的私生活，其余的都是我說了算。”

　　又有幾個國家的人立即圍了過來:

　　“你好，關總，我是日本的村上，我想預約王先生！”

　　日本的?一口還算流利的中國話，但看表情很嚴肅。

　　“你好，關總，我是澳大利亞的托尼・埃米特，我也想預約王先生。”

　　“關總你好，我是阿聯酋的默罕默德・法赫。我們能否預約王先生，對於我們來說，錢不是問題。”

　　關山月的眼前一亮，她再次拿起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