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過,天氣逐漸變的暖和起來,冬日裡的陽光給帆船披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輝。肖飛站在甲板上沐浴著溫暖的日光,眺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河岸。
帆船已經在運河上航行了一夜,直到現在仍然沒有靠岸的跡象。雖然來到這裡不過三天時間,但是期間卻遭遇了太多的變故,肖飛一刻也沒有放松過。此刻他心裡難免有些著急,生怕在這個無邊的運河裡會突然遇到什麽風浪,再起事端。
運河上面的商船也漸漸多了起來,大概是運送那些朝聖者的。不過在商船中間夾雜著很多掛著十字軍標志的軍船,應該是維持秩序用的。想必昨夜古拉姆就在這些巡邏船上視察,不然也不會那麽快就趕到對岸接應。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森奇略帶驚喜的聲音。肖飛回頭髮現他正和一身戎裝的古拉姆向甲板這邊走來。
“原來你在這裡,我還以為你不小心掉河裡了!”森奇半開著玩笑,和古拉姆停在了肖飛的身前。
肖飛望著遠處的河岸問道:“我們還要多久才能靠岸?”
“午時吧。本來天不亮就能到達聖地,不過大人憂心政事,一靠岸肯定會立刻返回聖殿。古拉姆長官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刻意減慢了航行速度。”森奇解釋道。
肖飛“哦”了一聲,目光不由地向古拉姆看去,而古拉姆也在正在好奇地看著他。
“你看什麽?”古拉姆的眼神讓肖飛有些不自在。
古拉姆板著臉,冷峻地問道:“你姓什麽?”
“我以為大人會告訴你。”肖飛微微吃驚。這些人在船塢裡嘀咕半天,他還以為大胡子早就將他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古拉姆。
“大人讓我親自問你。”古拉姆沒有妥協的意思。
肖飛鎮定地答道:“弗朗西斯。”
“怪不得...”古拉姆喃喃自語,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什麽怪不得?”肖飛不解。
古拉姆顧左右而言他:“大人說你是他非常看重的人,不要讓我為難你。”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很好奇,你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值得大人看重的!”
這句極具挑釁意味的話配上他手扶劍柄的動作,意思很明顯,他想要比試武技。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劍拔弩張!
“沒什麽特別的地方,是大人抬舉了。”
肖飛目光瞥向了別處,佯裝看不見。大胡子的囑咐猶在耳際,他也不想因為一些無謂的爭端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而這副輕描淡寫的反應,讓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變成了古拉姆的一廂情願。他感覺自己的挑釁好像刀子捅在了一團棉花上,非常不給力。
要知道在中世紀騎士為了維護榮譽,面對挑釁通常都會拉開架勢準備生死決鬥了。古拉姆就是深知其中之道,才用這種語氣激怒對方,好趁機摸摸肖飛的底細。
哪裡想到對方完全不在乎。
“我聽說你想成為一名騎士?”古拉姆不打算放棄。
“恩。”肖飛點頭。
“要成為一名高級騎士,就必須將現任五位高級騎士之一打倒才行,因為高級騎士只能有五個。也就是說如果你現在能打倒我,也許可以直接晉級高級騎士!”古拉姆擺出一副傲然睥睨的神態。心裡卻在竊喜盤算,這家夥如果真有什麽本事,面對這樣的誘惑一定會奮力一搏的!
不過他的盤算很快就落空了...
“哦,這樣啊。”肖飛漫不經心地應和著,並沒有出手的意思。什麽高級騎士或者中級騎士的,他壓根就沒什麽興趣。
“你不覺得應該為了自己的前程,拚一下嗎?”古拉姆沒有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出一絲戰意。
“我打不過你。”肖飛懶得跟他糾纏,示弱是最好的辦法。
古拉姆有些抓狂。
身為一個高級騎士,他見過形形色色想成為騎士的平民。這些人雖然實力良莠不齊,但都有一顆自尊的心。而像肖飛這麽“識時務”的,他還是頭一次碰到。
面對挑釁,無動於衷,甚至不戰而降。這種厚臉皮且貪生怕死的人,要不是他的姓氏是“弗朗西斯”,古拉姆真想一腳把他踹到河裡喂魚。
無膽鼠輩,就算成為騎士也是個禍害!古拉姆一臉嫌棄地甩了甩袖子,揚長而去。
“他為什麽那麽生氣?”肖飛望著古拉姆的背影,轉頭向森奇問道。
森奇笑了笑:“求而不得,當然生氣。”
“大人跟他說什麽了?”肖飛問。
“大人說你是從法蘭克帶來的一位故人,非常看重你。至於路上的事,他只是一筆帶過,沒有細說。我想他是擔心你的能力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暫時壓下來了。”森奇解釋著。
“他聽到我的姓氏後表情怪怪的。”肖飛不解。
森奇卻呵呵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大人的姓氏也是弗朗斯西。肖恩,這個姓氏會保護你。”
“......”肖飛一頭霧水。
和大胡子同姓,那麽和大胡子的關系就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了,甚至會有很多想象空間。不過自己的東方面孔和這些法蘭克人相距甚遠,估計不會扯到血親上去。那麽古拉姆那種想要揍自己一頓卻有所顧忌的樣子,又是為什麽呢?
“啊~”
突然一聲驚天慘叫打斷了肖飛的思緒。這種驚呼,他再熟悉不過了。
牧師醒了。
肖飛連忙和森奇返回船塢,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船塢中,牧師正拖著踉踉蹌蹌的身體試圖衝出眾人的阻攔。他的情緒有些失控,正在破口大罵:
“那個小混蛋呢?!在哪?”
“找我嗎?”肖飛和森奇停在船塢門口。雖然回應牧師的辱罵有些自討苦吃,不過他言語所指,顯而易見。
這句回應馬上讓牧師鎖定了仇恨目標,他不知道衝哪冒出了一股氣,衝破眾人的阻攔就來了肖飛面前。
“你個小混蛋,竟然趁我昏迷報復我!”牧師咬牙切齒,目光中噴薄著熊熊怒火。
他剛從昏迷中醒來,就發現全身不對勁。經過詢問才知道是身上的白色藥膏引起傷口感染了,浮腫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牧師那個氣啊,敏銳地將這次感染事件理解成了肖飛的報復。
在他看來,大胡子也受傷昏迷,不可能替他治傷。並且那些白色藥膏他們自己是沒有的!一切的線索,全都指向了肖飛。而且留下感染後遺症的就只有他一個人,不是報復是什麽?!
肖飛打量了一下這位牧師的樣子,雖然氣色好轉了些,不過渾身浮腫的樣子相當有喜劇效果。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肖飛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種笑意猶如火上澆油,讓牧師頓時暴跳如雷:“你還敢嘲笑我!”
肖飛頓時也有些激氣。這個家夥根本不知好歹,自己救了他,不說聲謝謝也就罷了,怎麽還像個潑婦一樣在這兒撒潑!
“嘲笑你怎麽了?!”肖飛怒。
“你...你...”牧師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宣泄自己受到的恥辱,氣的臉紅脖子粗。
“德魯,我跟你說過了,你身上的浮腫是我不小心造成的。那些白色的藥膏,也是我塗上去的!”床榻上的大胡子臉上也有些掛不住。牧師越鬧越凶,倒有些不好收場了。
牧師咬牙切齒地望著肖飛:“別以為有大人兜著,你就可以為所欲為。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神經!”肖飛輕嗤了一聲,轉身出了船塢。
船塢內又傳出了一陣乒呤桄榔,牧師暴跳如雷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