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生氣歸生氣,表情卻因為疼痛而變的有些扭曲。手腕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巫師出其不意地抓住,感覺整個手腕都快斷掉了。
“放開我!”
牧師咬牙切齒地說道,表情極其憤怒。
肖飛卻一點松開的意圖也沒有,並不是他刻意為難或者故意刁難這位高傲的牧師。而是因為白袍穆斯林在他眼裡是一條人命,一條不應該這麽白白死去的人命。
雖然穿越到中世紀才一天的時間,肖飛卻已經見過很多次死亡。在這個時代命如草芥,甚至在很多時候連一匹戰馬都不如。
比如卡爾在空地上脫困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同伴的安危,而是去牽那幾匹驚慌的戰馬。或許他的決定是理智的,但在肖飛看來,一個冷靜到可以不顧惜同伴的時代,人命真的是不值錢。
這種畸形的時代,讓肖飛有些不能適應。
即便是叢林裡的那些偷襲者,肖飛也只是出於對那種卑劣行為的厭惡和保護森奇的緣故,才打傷了他們,並沒有傷人性命的打算。
在他的意識裡,人的性命可比什麽都重要!
如果是個嗜殺成性的惡人也就罷了,但是這個白袍穆斯林剛才的每句話他都聽的清清楚楚!
他的本意也不想發生流血事件。
肖飛仿佛在一個畸形的社會中找到了一絲閃光點,一絲精神上的共鳴。這個穆斯林似乎也和他一樣,不會輕賤任何人的生命!
就衝這一點,他決定救這個穆斯林一次。
而牧師哪裡裡會知道他還有這般心思,一心以為肖飛在故意和自己過不去。他狠狠地瞪了肖飛一眼,手上使力,似乎要和肖飛較勁。顫抖的雙手緊緊地握著那把烏黑細刃,定要在對方的阻攔下殺了這個穆斯林。
“這他嗎的算什麽牧師!”
肖飛皺眉,手上驟然使力。牧師的腕骨被握的咯吱作響。
“啊...”
牧師悶哼一聲,細刃隨之跌落在地上。
“你這個小東西,和穆斯林是一夥兒的!”牧師捂著手腕處深深的紅印,好像抓住了肖飛的把柄一般,大吼道。
吼完還嫌不夠,他又轉頭對著大胡子告狀:“大人!現在你該相信了吧。這個小東西即便不是巫師,也是穆斯林派進來的探子!”
這個罪名按的委實不輕,而且很容易被人相信。十字軍和穆斯林的恩恩怨怨糾纏幾十年,中間被抓到的探子數不勝數。雙方都認為對方的這種臥底行為特別討厭,所以一旦有了可疑對象,都是抱著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的想法,將探子施以絞刑。
“肖恩,你在想什麽?”
森奇因為沒有武器,所以剛才只是防備白袍穆斯林耍詐,並沒有進行攻擊。不過令他意外的是,穆斯林沒有反抗,倒是自己人出了變故。
肖飛的舉動讓他大為不解,甚至有一絲惱怒。不過在牧師將一頂大帽子扣在肖飛頭上的時候,他反而擔心起肖飛的安危來。
肖飛多次相救,讓森奇對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和由衷的感激。即便肖飛此時正在一心維護他們的敵人,森奇也不相信肖飛會是牧師口中的探子。
所以,他這句問話並不是質問,而是想給肖飛一個機會解釋清楚。
“我不想一個無辜的人白白送了性命!”肖飛說。
森奇沒想到肖飛的解釋竟然這麽蒼白無力,他語氣激動地說道:“無辜?你可知道在戰場上穆斯林屠戮了多少勇敢的騎士?!他們背井離鄉,卻落個埋骨他鄉的下場!”
望著森奇激動的樣子,肖飛頗能理解他的心情,歎了一口氣說道:“正如你所說,十字軍不也屠戮很多穆斯林士兵嗎?這是戰爭的陣痛,不能歸結於某個人。”
“那麽卡爾呢,他可是被這個穆斯林殺害的!”森奇道。
卡爾?
說實話,肖飛覺得卡爾的死完全怪不到白袍穆斯林的頭上。兩人決鬥,技不如人送了性命,根本怨不得別人。難道只能允許卡爾殺了黑袍穆斯林?
世上沒有這麽霸道的道理!
“黑袍穆斯林不是已經死了嗎?卡爾的仇也報了!”肖飛望了一眼黑袍穆斯林的屍體說道。
森奇有些猶疑。
是啊,卡爾的死已經讓凶手付出了代價。那麽自己這麽糾結於白袍穆斯林,是不是並不是像自己以為的那樣為了替同伴報仇,而是出於對穆斯林的敵視,試圖恃強凌弱?
大胡子聽到牧師的抱怨,立刻驅馬來到眾人面前。他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白袍穆斯林,平靜地對肖飛說道:“給我一個理由。”
理由?
肖飛一怔,馬上明白了大胡子的意思。
“據我所知,耶路撒冷的國王有過明文規定,十字軍不得傷害境內的普通穆斯林,是不是?”
大胡子點點頭,並沒有答話。
肖飛轉身指著白袍穆斯林說道:“這個人雖然跟著那個黑袍穆斯林,但是他顯然不是一名武士,而是一名隨從。我想,我們沒有理由殺他。”
“狡辯!”牧師見縫插針地損了一句。
肖飛冷哼了一聲,並不理會這個討厭的牧師。以前看電影和小說的時候,牧師總是一副慈悲心腸,憐憫世間悲苦,不過這位德魯先生卻讓肖飛對牧師這個職業積累的好感全部打碎了。
他堅定地望著大胡子,等待著他的結論。
今天這個穆斯林,他是救定了。這種執拗的勁頭,其中不乏針對牧師的意味.....
大胡子猶豫了片刻,做出了決定:“我不殺他。 不過要帶他同行,直到耶路撒冷。”
“為什麽?”肖飛下意識地以為這是緩兵之計。
大胡子平靜地說道:“這裡是耶路撒冷的邊境,有很多遊散的穆斯林。如果放了這個家夥,你不能保證他不去通風報信。到時候,吃虧的是我們自己。”
“好!”肖飛想了想,也只能應承下來。
他知道要大胡子做出這種讓步已經很不容易了,畢竟十字軍和穆斯林的仇恨擺在那裡,想讓大胡子輕易放過白袍穆斯林,說實話他心裡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而肖飛也不想和大胡子正面衝突,刀兵相見。好不容易接近了聖殿騎士團,他可不想這個近水樓台的機會,因為雙方的衝突而白白丟失了。
“那他...”肖飛瞟一眼牧師,生怕這家夥玩兒陰的。
“放心。我既然已經說了,他就不會做出越舉的事。”大胡子微蹙著眉頭,似乎對肖飛的質疑有些不滿。
“大人...”
牧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胡子的決定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向殺伐決斷的傑勒德怎麽會三番五次地維護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巫師?
大胡子瞪了牧師一眼,他那句脫口而出的抱怨,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
“上路!”
大胡子提著馬韁,直接邁過了卡爾的屍體,看也沒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