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子甲拿定了注意,這一劍刺的也是乾脆利落。
他的分析本沒有錯,而且在其他人都已經嚇破了膽的情況下,他依然保持著敏銳的洞察力和判斷力,也不愧為一方首領。
只是他不知道一點,肖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
而這一點的漏洞,將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肖飛對劍招這種花樣百出的攻擊完全沒有招架能力,森奇指導的劍招他也是敷衍了事,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場。鎖子甲中途變招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隻好本能地側身閃避。
鎖子甲見肖飛的躲避如此狼狽,更加肯定這個家夥不過是虛張聲勢,剛才霸道的實力完全仰仗著那套奇特的鎧甲。
他剛欲收劍斜劈,卻發覺手臂突然被什麽東西給箍住了。那股力道就像是一把緊鎖的鐐銬,讓他揮舞在半空中的手臂動彈不得。
接著手臂上就是一陣錐心刺骨的劇痛,但是他並沒有叫出聲。他也是個身經百戰的勇士,這樣的痛感雖然難以忍受,但是還不足以讓他失去身為貴族的優雅姿態。所以,他非但沒有因為劇痛而放棄了手中的長劍,反而悶哼一聲將長劍握的更加牢固。
這...應該是那家夥使用了什麽奇怪的兵器吧。
鎖子甲這樣想著,目光已經迅速落到了自己的手臂上。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箍住自己手臂的根本不是什麽剛硬的兵器,而是對方的手指!
鎖子甲心中掠過一絲驚疑,這個家夥是什麽時候靠近自己手臂的?
而且僅憑血肉之軀的手指竟然能給穿著鎧甲的手臂帶來如此猛烈的痛楚?
他還沒搞清楚狀況,就感覺到身子突然一輕,整個人被手臂上一股野蠻的力氣拽下了馬鞍!
“彭!”
雪花飛濺,鎖子甲落地的氣流將周身的雪花激蕩得凌空飛舞。而他也感受到了此生從未經歷過得疼痛。
他不但痛,還想吐。
仿佛整個身體散了架,鎖子甲喉頭一熱,一口鮮血咳了出來,染紅了護在臉上的金黃盔甲。如果剛才手臂的疼痛還沒有讓他放棄身為貴族的優雅,那麽此時的痛處加上狼狽已經讓他自以為的優雅喪失殆盡。
可是,劍呢?
鎖子甲敏銳地察覺到在自己翻身落馬的一刹那,持劍的手掌不自覺地松開了,而那把銀色長劍已經脫手而飛了。
身為一名驕傲的騎士,被對手一隻手掌就拽下了馬鞍,這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恥辱。但是如果連自己的兵器也丟失了,那麽他在十二圓桌騎士中的席位也可以讓賢了。
鎖子甲強撐著身體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驚詫地發現自己的佩劍已經落到了那個穿著奇特鎧甲家夥的手中了。
這把佩劍在鎖子甲摔下馬的一瞬間彈到了肖飛的面前,他伸手握住這把造型古樸的長劍,欣慰不已。
長劍和大胡子佩戴的那一把很相似,劍柄上也鑲嵌著紅寶石,非常華麗。肖飛掂量了一下劍身,很厚重。劍鋒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在鎖子甲砍殺的過程中,上面也沒有殘留一絲血跡。
肖飛雖然是個劍盲,不過也能粗略地估計出這把劍定非凡品。剛好自己不小心把森奇的青銅劍損壞了,現在剛好補償他一把新的。
既然打定了注意,肖飛便將長劍往身後一收,打算返回森奇身邊。
鎖子甲見肖飛對自己的佩劍上下其手,一副擺弄玩具的神態,看他的轉身離開的樣子竟然還想無恥地佔為己有!
他憤怒了!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家夥根本不明白這把佩劍的意義。鎖子甲完全顧不得形象,餓虎撲狼地向肖飛衝了過去,目標直指他手中的佩劍。
沒有武器,他還有拳頭!
“恩?”
肖飛正在返回森奇身邊,打算給他治傷,順便將剛剛繳獲的戰利品送給他,以解心中的愧疚。那曾想鎖子甲被他掄下馬背後,還有力氣反擊。
“當!”
肖飛立刻轉身,鎖子甲的拳頭不偏不倚剛好掄在了赤紅鎧甲上...
安靜的叢林中,本來只有雪花輕舞。
然而,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聲,讓遠處躲藏在樹洞裡過冬的松鼠們也探出了腦袋。
空地上,鎖子甲的慘叫聲並沒有停止的意思。他不但慘叫,還在地上狼狽地打滾。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消解一些他那一擊帶來的痛處,才能釋放一些心中的不甘。
他那一拳拚勁了全力,卻偏偏轟在了堅固的鱷牙上。造成的結果就是整個手臂骨頭碎裂折斷。而折斷的臂骨刺穿了他的手肘和肩膀,白森森地裸露在了軀體之外。
這副淒慘無比的畫面,讓肖飛看的渾身發麻,不禁退後了半步。
他歎了一口氣,並沒有理會鎖子甲,轉身走到森奇的身邊。
森奇腹部的傷口血流如注,周身的雪地已經被殷紅了一片。在肖飛擊飛戰馬,對抗鎖子甲的一會兒工夫裡,他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面色如紙了。
肖飛故技重施,立刻劃破手掌將血液塗抹在森奇腹部的傷口上。只是這道穿透身體的劍傷不是肖飛一星半點的血液就能愈合的,等森奇的傷口出現愈合的趨勢後,肖飛已經因為失血過多出現頭暈目眩的感覺了。
“這個給你。”肖飛擦了一下額頭的虛汗,將繳獲的銀色長劍遞給了森奇。
森奇神色複雜,一點接受的意思都沒有。
“這把佩劍,他不能使用!”
肖飛正在奇怪,不遠處的大胡子卻突然開口了。在鎖子甲離開後,他一直全神防備密林中的弓弩手。在聽到他們稀稀疏疏的撤離聲後,他才漸漸放松了警惕。現在看見肖飛得了鎖子甲的佩劍,看樣子是想送給森奇,連忙出言阻止。
“為什麽?”肖飛不解。
大胡子瞥了一眼仍舊在地上狼狽翻滾的鎖子甲,鄭重地說道:“因為這把佩劍是騎士身份的象征,而森奇還沒有達到那種程度。”
“恩?”肖飛望了一眼鎖子甲,這個偷襲者不會是個大人物吧。
十字軍騎士有嚴格的等級制度,這個肖飛是了解的。如果這鎖子甲真是個大人物,那麽值得他親自偷襲的大胡子肯定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了。
大胡子看著肖飛遲疑的眼神,正色道:“雖然我看不見你的樣子,不過你應該就是那個朝聖者吧。”
肖飛點點頭,大胡子發現他的身份並不奇怪。
大胡子沒有流漏出多少驚詫,只是憐憫地望了一眼鎧甲騎士和牧師,說道:“如果你真是位醫師,那麽請你看看這些可憐的孩子們還有沒有救吧...”
肖飛望著氣若遊絲的牧師和那個像豐碑一樣跪在地上的鎧甲騎士,認真地點了點頭。
而大胡子,則持著長劍緩緩地向鎖子甲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