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城不愧是南瞻國乃至整個南疆地區最負盛名的賭城。
四人前腳剛一離開傳送點大門,便有一個漂亮的宮裝少女笑顏如花地迎了上來。
恭恭敬敬地朝四人施禮後,朝秦野送上一張製作精美的卡片。
毫無疑問,秦野再次被當成了四人之中最尊貴的那位。
秦野接過一看,上面的內容赫然是關於今日擂台擇婿的。
不但包括蘇落落本人的信息和擂台規則的介紹,還詳細列舉了相關的投注盤口。
一邊的聞人譽隨意掃了一下秦野手上的卡片,突然提議:“還有一個多時辰擂台才正式開始,不如讓小妹做東,先找個地方落腳,梳洗一下,順便吃個飯。”
葉知秋和楚飛揚照例看向了秦野,讓他拿主意。
“既然師妹盛情難卻,愚兄等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秦野笑道。
就在這時,一個十七八歲,長相機靈,蓄著短發,做飯店夥計打扮的青年哈著腰湊了過來。
“四位客人是否需要客房?”他恭恭敬敬地施禮道。
“你是什麽人?”聞人譽問道。
青年陪著笑臉,連忙自報家門:“小人是城西悅來客棧的夥計孫來福,四位少爺看樣子是遠道而來,參加蘇落落小姐擂台擇婿尚未來得及預訂客房的吧?弊店可以為諸位提供最優質的服務,保準賓至如歸!”
“城西……悅來客棧?”齊琪愣了愣,旋即笑了起來,“你們倒是會拉生意。”
自稱來福的夥計嘿嘿一笑:“客官謬讚了。在咱們赤羽城做買賣,不勤快點,終究是不能長久的。”
聞人譽不置可否地笑笑:“來福是吧,那就給我們準備四間天字號上房,然後張羅好熱水和吃食,備兩輛豪華馬車。”
“四間上房……”來福眼中閃過一絲為難,苦著臉看向聞人譽,似乎有話要說。
“怎麽,有困難?”聞人譽眉頭一挑,有些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來福趕緊解釋道:“四位貴客,實在抱歉,別的都好說,可這兩天因為蘇家小姐擂台擇婿的緣故,赤羽城的客房被各地來的客人搶訂一空,特別緊俏。眼下估計找遍全城,也很難找到客房了。四位也是趕了巧,小店這天字號上房眼下剛好剩下兩間上房,您好……”
“只有兩間了……”聞人譽重複一下,有意無意地看了眼楚飛揚和葉知秋,“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二人有些茫然地看著她,不清楚她為什麽有此一問。
若是不知道她是女兒身,兩人住一間房倒是沒問題。
當然,既然是上房,三人擠一擠其實也沒問題。
最近一陣,連菜園子裡那個窩棚都能對付,何況天字號上房?
再說,預定客房原本也只是權宜之計。
按照三人原本的計劃,如果時間趕得及,他們還能在下午傳送點關閉之前趕回去。
否則明天很可能因為太過擁擠,趕不上傳送陣而耽誤了歸期。
至於是不是有些浪費,反正現在有人當冤大頭,他們當然不會在意。
只是,聞人譽隻征求他們兩人的意見,卻沒有問秦野,反倒讓人糊塗起來。
二人不由得看了一眼秦野,又看看女扮男裝的聞人譽,心說莫非她打算跟秦野一間房不成?
一念及此,二人看秦野的眼中頓時多了幾分**之色。
其實這麽短的時間,原本不該有這樣荒誕的想法。
可連自詡**的葉知秋和楚飛揚也不得不承認,他們這個結拜大哥的確是太優秀了。
無論是相貌還是身手,秦野完全有資本讓一個身份顯赫的天之驕女在這短短的時間被俘虜,然後上趕著生米煮成熟飯,賴上他。
南疆地區女子地位低下,正因為如此,大家都把名節看得極重。
若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之類的事情爆了出來,女方家族為了保存顏面往往只有兩種選擇。
要麽讓自己女兒一死以謝天下,要麽就讓二人成其好事。
想通此節,楚飛揚仿佛一下子恢復了唯恐天下不亂的做派。
他飛快地朝葉知秋使了個眼色,朝聞人譽笑道:“兩間就兩間,我跟二哥正好一間。”
聞人譽哪兒會想到二人齷齪的心思,一聽之下,隱隱松了口氣。
她轉過頭朝來福笑著說道:“既然二位少爺都沒意見,那就這麽定了。”
一邊說著,她便從剛才找零的銀票之中隨意抽出一張遞給喜出望外的來福。
“諾,這個給你,拿好!”
來福連忙施禮,伸出雙手高興地將銀票捧了過來。
這麽豪爽的主顧,的確少見。
可當他看清楚手上的銀票面額,頓時臉色一變,手一抖,險些沒有拿住。
“這位爺,您……您是不是不小心拿錯了。”來福擠出一個笑臉,雙手恭敬地將銀票遞了回來,有些緊張地朝聞人譽說道。
“不夠?”聞人譽眉頭一挑,似乎有些不快。
“不不不,”來福趕緊解釋道,“雖然最近馬車和客房都緊俏,價格硬生生翻了一番,但也用不了一千兩銀子那麽多。四位少爺若在弊店逗留不超過三日的話,兩間上房,包括三餐,三百兩足矣。”
“沒有拿錯!多的算是本……算是咱們少爺打賞給你的。千萬仔細著點,把咱們少爺伺候舒服了!區區千把兩銀子算什麽,回頭咱們少爺還有重賞!”聞人譽看了眼秦野,豪爽地說道。
“小人來福謝謝少爺,謝謝少爺!”來福連連朝秦野施禮道。
突然,他又壓低聲音,湊到聞人譽跟前,神秘兮兮地說道:“只是小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聞人譽皺著眉頭,似乎對來福這個動作很是不滿。
來福渾然不覺,聲音壓得更低:“咱們赤羽城空空門人不少,尤其是這附近,更是他們的地盤。四位遠道而來,這一路還是低調些為好,萬不可被他們看上,否則會很麻煩。”
“你是想說財不露白對吧?”聞人譽笑道。
“對!”來福重重地點點頭。
同時,他下意識地將摸了一下懷裡,顯然是有些擔心他身上那一千兩銀票。
“嘿嘿,早就聽說赤羽城空空門妙手空空之術如何如何如何厲害,我這次正想要討教一二!看看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實!”
驟然聽到聞人譽竟然如此大聲,不僅是來福,就是秦野三人也不由愣了一下。
她像是故意的。
幾乎是立即,周圍的人都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秦野雖然沒有離開過天安城的范圍,但是對於什麽空空門也如雷貫耳。
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聞人譽會在人家地盤上對他們發出挑戰。
秦野注意到,短短工夫,已經有兩三撥形跡可疑的人朝這邊有意無意地靠了過來。
尤其是一個手中拽著一個酒葫蘆,渾身帶著酒氣的老頭兒,秦野感覺此人身上帶著一絲敵意,看向聞人譽的目光之中帶著不屑。
聚魂境三重!
對他這種年紀來說,實力雖然算不得很強,但是看他這身平淡無奇,甚至有些邋遢的裝扮,卻不能不讓人生疑。
而且,秦野感覺他的氣息綿長,血氣也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虛弱,反倒是顯得特別充盈。
“愣著幹嘛,趕緊帶路。你倒是要小心點,別被人順手牽羊。這裡可是妙手上人的老家,不知道有多少徒子徒孫。”聞人譽笑著提醒道,對周圍的一切恍若未覺。
似乎沒有發現什麽可以的人,旋即才陪笑道:“客官說笑了,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
不過,他明顯對空空門心存忌憚,聲音被壓的很低。
同時,有意無意地加快腳步,想要趕緊逃離此地。
聞人譽口裡的妙手上人正是空空門第一代掌門,是南疆地區極負盛名的英雄人物,赤羽七雄之一。
此人出身乞丐,但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一位神秘女子傳授妙手空空的盜竊之術和一身神出鬼沒的潛行之術,這才創立了如今的空空門。
在他的帶領下,原本松散的乞丐們行乞變成了一種掩護,專門劫富濟貧、買賣消息。
南疆一帶生存艱難,為了爭奪有限的生存空間,各種戰爭導致不少人流離失所,淪為乞丐。
空空門一出現,立即成為乞丐們尋求庇護的力量,並隨著越來越多乞丐的加入迅速發展壯大。
雖然南疆的富人對這股力量多有非議,但妙手上人在平民的心中地位很高,也算一方豪傑。
不過,真正讓他在南疆盡人皆知,並成為赤羽七雄之一,還是因為五百年前爆發的那場南疆混戰。
當時赤羽城被黃眉軍圍困,危在旦夕。
正是他挺身而出,利用潛行之術在敵營中心點燃奪魂香,將亂軍一乾首領全部滅殺,終於保全了赤羽城。
如今,在赤羽神廟之中,仍舊豎立著他的雕像,與其他六位英雄一起享受民眾的朝拜。
可惜三十年前,空空門因為內訌,由原來仁義禮智信五堂分裂為兩派——妙手和偷天,以及一些絕不倒向任何一方,仍舊以空空門人自居的保守派。
妙手和保守派雖然有著分歧,但是表面上還沒有真正撕破臉。
前者佔據著赤羽城總部,而後者則將總部設在空空門的發祥地,位於三十裡外的柳家集。
至於偷天的幫眾,則被當成叛徒,遭受到妙手和本地勢力的追繳,不得不遠遁他方,不知所蹤。
最近幾年,有好幾處古代廢墟和墓地被陸續發現,中間都有偷天門的影子。
偷天門才重新回歸人們的視線。,後者則被當成是空空門叛徒遠遁他方,不知蹤影。
經此一役,空空門高手死傷殆盡,元氣大傷,在南疆的地位一落千丈,不複往昔風采。
然而,虎死余威在。
妙手上人雖然早已作古,但空空門的名頭實在嚇人,散落在暗處的幫眾也是不少,且仍舊以空空門人自居。
這些人雖然名義上不聽妙手掌門人號令,但畢竟同氣連枝,每當妙手遭遇困難,也不會袖手旁觀。
因此,外人還是以空空門人稱呼他們,將他們當成一個整體。
作為赤羽城的土著,來福對於空空門的事跡更是耳濡目染,乍聽之下,不免一個激靈。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銀票,警惕地看了看周圍。
仿佛懷裡的銀票隨時可能不翼而飛。
倒是聞人譽,始終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似乎絲毫沒有把空空門放在眼裡。
她,似乎在故意挑釁整個空空門!
秦野下意識地警惕起來,他可不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