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東門較場壩,一派肅殺之氣,寒冽的冷風呼嘯而過,吹打在人臉上,如刀割般疼痛。
但,這一切,並沒有對江風造成絲毫影響。
今時今日的江風,見慣世間風霜雨雪,經歷許多鐵血洗禮,更是領悟到傳說中玄之又玄,道心的妙用,他的心境,已經達到了傳說中靜若流水的高度,就算面對死亡,他也斷然不會有半點動搖,這小小冷風,又豈能對他的心神造成影響?
不過,這寒冽冷風,雖然不能夠對江風造成影響,但,對別余之人,影響就很大了!
但見,三裡之外,簇擁著二力和雲吞面,緩緩而來的人群,一個個搓手跺腳,恨不得抱團取暖。
甚至,有些體質比較弱的人,已經被那無情冷風,給生生吹出了寒症。
“孩兒他娘,你看這天氣如此惡劣了,你身子又虛,不如你帶著孩子,先行回去吧。”
“這一戰,到時候我看完了,回家講給你聽,可好?”
一名憨厚漢子,對著一名嬌滴滴的小娘子,甚為關切地言語著。
“不嘛,人家要親自觀摩這一戰,要知道,這可是我們靈州城,數十年都難得一見的戰事,可謂萬人空巷,我一定要一睹為快!”
那嬌滴滴的小娘子,小嘴一噘,甚為傲嬌地說道。
“呃,可是你的身子,實在太虛,這一戰看完,我估計你也倒下了,我看你還是帶上孩子回去吧。”
憨厚漢子,並不為嬌滴滴小娘子傲嬌所動,依然堅持著自己的意見。
當憨厚漢子,這一番言語,落定之後。
嬌滴滴小娘子,一張俏臉,立刻變了顏色。
如果說,方才還是晴空萬裡的話,那麽,此刻這小娘子臉上神情,簡直就是烏雲密布。
“我不!”
“我偏不!”
這一刻,小娘子震怒了,但見她一雙三寸金蓮,跺得震天響。
“唉,還真是拿你沒有辦法,那就看唄,最後,堅持不住倒下的話,又要煩勞我背你去看病了……”
眼見小娘子發飆了,憨厚漢子,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聽聞漢子如此言語,嬌滴滴小娘子,當場不幹了,但見她伸出一雙芊芊玉手,使勁在她男人耳朵上一擰道:“原來,原來,你這死鬼,是嫌我麻煩,好啊,回家,回家,我一定給你好看!”
“哎呦,痛,痛,痛,娘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憨厚漢子,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這,只是洶湧人群中,不引人注意的一幕。
像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從這一點,不難看出,二力和雲吞面,生死戰的關注度,有多高。
這一戰的人氣,從開始就已經燃爆,並且陸陸續續,還有許多靈州人士,從四面八方趕來。
有坐著奢華大轎的貴婦,有騎著快馬的富家公子,有快意恩仇的江湖豪客,更多的,則是靈州地域,為一衣一食,常年奔波勞作的芸芸眾生,這些人,生於市井民間,平素無緣得見那些神通廣大,修為通天大修士的血戰,都紛紛把這一戰,作為自己辛苦一年的犒賞。
“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打到血花四濺,我一見到血就興奮。”
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少年人,拳頭緊握,眼神中透出閃亮的光芒。
“打得越狠越好,我期待這一戰,已經很久了。”
又是一名少年人,眼神發了亮。
“小崽子,你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
“這二力和雲吞面,都是苦命人,我倒是希望,他們二人,能夠握手言和,不要為了意氣之爭,葬送了大好性命,不值得,不值得……”
一名古稀老者,也加入了討論行列。
“老爺子,這個,就不是我們能夠控制得了的,有句話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生天地間,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還有,這一片天地,有一個字叫做緣,也許,二力和雲吞面,在前世就結下惡緣,所以,今生兩人要在這個時候了結這段宿怨。”
“這樣來說,這一戰,就算他們當中,有任何一個,不幸死亡,也是因緣成熟,到了該結果的時候,所以,我們應該存有一顆淡定觀照的心,不去幹涉命運的意志。”
“再說了,天道無情,命運不可捉摸,就算今天我們阻止了這場死戰,你敢保證,在以後的日子裡,二力和雲吞面,就能夠好好活下去麽?”
“這兩人,都是血性男兒,戰死沙場,對於他們來說,我看並不是什麽壞事,也許,在他們心中的某一個角落,也是有著這樣的想法也說不一定。”
“所以,老爺子,你要放寬心,隨同我們,好好看著就好,這一戰,我相信一定可以令我們終生難忘,我們只需抹去血腥,將他們的悍勇,留存在最美好記憶中,也許,在某個時候,這一段記憶,會挽救我們生命也不一定。”
一名道裝打扮的俊秀青年,不知在什麽時候,出現在眾人身旁,講出一番,意味深長的話語。
聞言,幾名少年和那名古稀老者,紛紛將縷縷目光, 投射向道裝青年。
“好俊秀的人兒。”
“這小哥,太好看了!”
“世間,竟然還有這樣好看的男子,簡直堪稱人間絕頂。”
這一看之下,幾名少年和那古稀老者,不由得驚歎大呼。
與此同時。
這些人的驚歎大呼,也引起了周遭人等的紛紛側目。
“啊,好漂亮的哥哥!”
“這人,怎麽長得比女子還好看,一張臉,簡直就是完美!”
“啊,我要嫁給他!”
人群中,一些少女,眼冒桃心。
不過,這些少女的熱情,並沒有令道裝青年有絲毫動容。
這青年,一雙紫瞳,只是淡淡從眾圍觀人等臉龐一掃而過,旋即,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調開口道:“留人間多少愛,迎浮世千重變。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緣還是劫。”
“諸位,珍重吧,留給你們的時間,已然不多了。”
在留下這兩句話後,絕美道裝青年,便飄然而去。
這青年離去的速度,極快,極快,他來的時候,沒有人察覺,他離去的時候,縱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人們也無法捕捉到他飄忽的軌跡。
“這是在做夢麽?”
“剛才那人,好神奇,難道我們遇見傳說中的神人了?”
一些少男少女,紛紛揉著眼睛,臉上神情滿滿的震撼。
而,與此同時。
三裡之外,盤坐於一處僻靜之地的江風,燦若星辰的眼眸,驟然睜開,呢喃低語一聲道:“他,不是神,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