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長大人已經習慣了人類上層社會的生活,習慣了人類上層社會的糜爛混亂的男女關系,習慣了互相間的相互妥協,習慣了貴族間的利益交換。早已習慣了這些的軍長大人盡管仍然保持著謹慎的態度,去進行哪些在外人看跨齷蹉不堪的舉動,卻仍然自大的認為自己手尾收拾的很好。在對羅倫斯進行半個多月的安撫之後,自身的安全已經可以確保無虞,再之後就應該是進入到雙方正常建立交流的階段了。
盡管他已經知道羅倫斯一家出身自貧民,盡管他知道在貧民於平民之間主流的對家庭的觀念。但生在貴族家庭,長在貴族社會的他早已習慣了用貴族的方式去思考,用利益去衡量一切事情的得失。知道對於一個貴族而言遵守規則是多麽重要的習俗,知道拳頭才是制定一切規則最重要保障的他,到現在還在為自己之前的那些舉動感到洋洋得意不已。卻不知道如果不是顧忌到乾掉他會引出索爾帝國的報復的話,羅倫斯早就下死手弄死他了。
羅倫斯一貫保持著一種重視婚姻關系的特質,對一切離間自己與自己夫人之間關系的人,都保持著相當程度的怒火與殺意,采取得都是一種零容忍的態度。羅倫斯之所以一直忍耐著自己的怒火不對軍長大人下手,更多的還是顧忌到索爾帝國方面的反應。傳奇不等於無敵,就算是兩個傳奇也不敢輕易聲稱自己在任何一個帝國的國度內能夠包打天下,就算是仰仗巨龍族在人類國度中佔據的天空優勢也是一個樣。索爾帝國能夠在這塊地面上佔據了那麽長一段時間,其所蘊含的底蘊是不能輕易就能揣度的。別的不說,索爾帝國的開國皇帝可是正兒八經在千年前就已經晉升了傳奇的存在。盡管已經有百余年沒有收到他的消息,但誰也不敢說他就真的死了。萬一沒死,甚至更糟糕的晉升到了聖域,那一切可就都完了。別說人類不敢屠龍,人類拿屠龍當成勇士一般膜拜的行徑還少麽?
不過顧忌索爾帝國。不等於就會放了這位敢於離間自己家庭關系的軍長大人,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在羅倫斯心中,這位軍長大人已經名列羅倫斯必殺的黑名單之上。現在這樣跟軍長大人虛與委蛇,不過是學習意呆利的黑手黨在殺人前給對方寄大禮一般,將自己從後繼的事情中摘出來罷了。算不得多高明的手段。但卻無比的實用。
“我的家族需要龍鱗!需要龍牙!需要龍爪!哪怕是這位巨龍女士早些年自然脫落的,效果次了一級的都需要。龍涎草和龍涎果有多少我們家族就要多少,價格可以商量。如果能夠販賣我們一些新鮮的龍血或者龍骨龍肉,出再大的價格我身後的家族也會甘之如飴。”軍長大人狂熱的聲音從羅倫斯身後傳來,晉級傳奇失敗的他在天地的規則下。一輩子都被困在黃金階無法寸進。歲月帶走了他強健身軀的同時,更讓他的黃金位階頗為虛有其表。源自巨龍的血肉骨頭能夠讓他的身軀重新回到巔峰的同時,更能延長他本就將近的壽命。如果不是家裡沒有傳奇強者坐鎮,為此癲狂的他說不得或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事情來。
“你!你tmd罪該萬死!!”本來還想留著他一段時間的羅倫斯徹底的出離憤怒了,遮天蔽日一般的黑暗領域從羅倫斯身上爆發出來,以羅倫斯為核心,呈半圓狀瘋狂的往外擴張而去。領域是一種跟鬥氣與魔法不完全相同的一種力量,短暫改變了區域內法則的領域有著鬥氣或者法術所無法比擬的威力。只要軍長大人一旦被羅倫斯的領域籠罩進去。以羅倫斯領域的特性,軍長大人肯定十死無生,就算登臨聖域的生命神的教皇來無法將其復活。
“龍騎士大人且先聽我解釋!事情可以商量。我們並不是一定需要巨龍的血肉骨骼!該死!卷軸‘法術-閃現’。”作為自家用來保命的珍貴卷軸的損失,軍長大人心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但現在明顯這位龍騎士被自己的語言刺激得失去了理智,這種生死一線的關頭再去可惜區區一張卷軸,根本就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事情的輕重緩急軍長大人還是拎得清的。
“解釋nmb!這種事情你去跟死神解釋去!這裡你沒什麽好解釋的,你說了我也不會聽!”羅倫斯得動作不會比閃現術慢多少。如同箭一般向軍長衝去的羅倫斯空中咆哮連連,一道又一道的漆黑無光的鬥氣之刃穿過黑暗的領域。向軍長大人籠罩而去。這種先是撥撩自家夫妻關系,現在又將主意打到自家妻子生命上的貪婪無度之徒。羅倫斯激憤之下恨不得生啖其血肉。也不去思考什麽後果了,一心就是將這個小人給斬於刀下。
“噗哦!”、“軍長大人!”、“軍長大人你快走……走啊!”軍長在這個防區經營了大半輩子的時間,其手下軍隊的作戰能力或者值得商榷,但其本身衛隊的忠心卻不容置疑。明明眼睜睜看著本來兩個隨身侍衛在軍長身邊的黃金階強者,在抵擋了幾道刀光之後被分屍當場,實力遠不如他們的親衛隊仍然義無反顧的組成一個個小的團隊,用自己的身軀和血肉去為軍長鋪墊出一個能夠逃離的時間差。甚至其中幾個忠心的,在被刀光掠過砍得一道兩斷的親衛,也仍然拖著橫流的血液和腸子,嘶聲哀求著軍長快走。其忠心耿耿之勢,就連處在暴怒之中的羅倫斯也忍不住感到有些動容。
“卷軸:‘法術-超長距離閃現術’。”作為最後的保命手段,這種目的地完全未知且需要長時間詠唱卷軸上銘文的卷軸,其本身高昂的造價與動輒將人送到魔獸巢穴的代價,並不具備任何的使用價值。除了現在這樣情況,根本沒有任何人願意去購買這樣的卷軸,也不會有法師願意花費大量的代價去做出這樣的卷軸。軍長這回是真哭了,不是為了自己手上的這張存世可能不到百張的珍稀卷軸,而是為了他辛辛苦苦一點一滴打造出來的。對他本人忠心耿耿的親衛隊和侍衛,要是知道說錯一句話的代價居然這樣大,他寧可永遠不將那句話給說出來。這些親衛可是他留給自己家族的資本,是以後維護家族興盛的壁壘,親衛的損失就代表自家未來這一塊的缺失,這代價沉重得他心頭一直在滴血。
“守護大人。誓死不退!”、“守護大人,誓死不退!”、“守護大人,誓死不退!”無論是倒下得還是即將倒下的,無論是站著得還是已經意識模糊的,軍長那忠心耿耿的親衛都在呼喊著這句話。他們不是為了向任何人求援。他們知道根本不會有任何人會對他們施以援手,他們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忠心,是為了守住心裡的那份堅持,是不想在羅倫斯的強權下屈服的那份昂藏。
軍長親衛的忠心讓其余廢親衛的嫡系部下感到羞愧,但只要看到羅倫斯那凶威滔天,舉手投足間(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領域中的羅倫斯)就能剝去一個實力跟他們相差不遠的親衛的生命,感受到那如有實質一般籠罩在自己身上的龍威。哪怕以前受到軍長再多的照顧,他們仍然可恥的退縮了。無論他們心中在怎麽對自己行為為之辯解,他們退縮的行為都是無可辯駁的。而隨著親衛不斷的逝去與軍官的退縮,這支軍隊作為軍隊的壽命已經到了倒計時的時刻。作為士卒的領導者,這些軍官本身卻在貪生怕死肯定會影響自身的士卒和士氣,而能作為脊梁骨和標杆的親衛死亡,這支軍隊終結再也無法作為一個能夠正常作戰的軍隊來使用。
“昂!‘龍語魔法-空間封鎖’。”空間封鎖羅倫斯知道,但羅倫斯本身沒有能夠能力去使用哪個技能,龍語也不是人的嗓子能夠發出的聲音。薩歐莉絲這聲對天長吟對別人而言僅僅是一聲頗為嘹亮、漫長、曲折的龍吟。在懂得龍語的羅倫斯耳朵裡,卻自動翻譯成了法術的咒語。瞬間加固了周遭的空間,將尚在詠唱咒語的軍長的希望給扼殺了。空間封鎖不單單是製止了軍長使用卷軸離去的祈望。更將附近整個軍營給封鎖了起來,讓軍長大人就算想靠自己的雙腳逃離這塊軍營也無法辦到。
“……唉,既然無法逃離,就請龍騎士大人住手吧,不要再殺戮這些忠心耿耿的兒郎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用贖金來贖回自己,如果贖金無法平息龍騎士大人的怒火,我希望用自己的殘軀去了解我們之間的恩怨,只要龍騎士大人放我兒郎一馬就好。”軍長捂著手裡卷軸猛然炸裂後背破碎的空間給撕裂的手臂,看著親衛們血流成河的場面面露不忍的對著已經住手的羅倫斯說道,這些都是做個自己手下人看的,要是真愛惜自己的這些親衛,他就應該在確認自己手下無法阻攔羅倫斯的時候出來。而不是在這樣無法逃避,且親衛們已經被羅倫斯斬殺得超過三成的情況下出來,這叫做假惺惺和偽善,而不是心懷仁慈。
“舍得出來領死了?贖金?我不需要那個,你認為一隻巨龍的財富會有多少?我要的是你的命!”羅倫斯緩緩散去自己的黑暗領域,冷冽的聲音從尚在一片黑暗的領域中心傳出。羅倫斯也不忍在斬殺這些忠心耿耿的親衛了,從地球出來的他才會知道忠心究竟是多高貴的品質,在那個一切講究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的地方,忠心已經淪落成可以用金錢購買的庸俗商品,再也不會有人這樣舍生忘死的為了另一個人去奮鬥了。所以,羅倫斯手軟了,對於這些忠心耿耿的親衛他真的不忍心在斬殺下去了。
“所有人!結陣守護大人!誓死不退!”讓羅倫斯和軍長感到驚異的一幕出現了,軍長的親衛隊們固執的拖著傷痕累累和顫抖不已的身軀,緊握著自己手中的武器和盾牌豎立在了軍長的前方,將手中的劍刃對準了緩緩邁步而來的羅倫斯,金屬與金屬間因為害怕與顫抖而發出了碎碎的撞擊聲, 卻無人可以指責他們怯弱與無能,因為他們真正盡著他們應盡的所有責任,用他們的生命去完成。
“退下吧,你們無法阻攔他的腳步,守在我的面前也僅僅是讓你們白白丟掉性命而已。你們下去吧,你們還有大好的年華需要你們去享受,你們的親人也需要你們自己去照顧。我是辦不到了,今天我已經注定要死在這裡了。”軍長想要推開守在自己面前的親衛,明明顫抖害怕不已的他們卻仍然堅定的守在了軍長的面前,軍長就算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也無法將他們推開分毫。雖然他的動作在羅倫斯眼裡充滿了假惺惺與惺惺作態。
“為了軍長大人!衝鋒!斬殺掉那個刺客!!”軍長的親衛回過頭來,帶著眷戀的向自己身後望了一眼,他知道這次衝鋒將會一去不複返,他知道自己的身後的某處地方,自己的妻兒老小正在家裡殷切期盼著自己的回家,他知道如果他們讓軍長去到龍騎士的面前,那麽所有人的性命都會得以保存。但他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麽?他們能允許照顧了他們於他們家庭幾十年的軍長就這樣為了自己去死麽?不,顯然不能!他們不會允許自己愛戴的軍長就這樣死在自己的前面。哪怕明明知道不可能,哪怕明明知道僅僅是有不但億萬分之一的希望,他們也想要將面前的惡徒斬殺,從而真正的保全所有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