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來是沒秦放歌的排練,所以他也沒有穿戲服,就這麽白襯衫黑西褲上台,只是現在大家都不在乎這個,單純只是想聽他的歌唱而已。
而秦放歌也沒辜負大家的期待,他隻唱了幾個音符,大家都感覺到其中的不凡之處。畢竟都是專業搞演唱的,唱得好與不好暫且的不說,要是連好壞都不會聽的話,乾脆就別混這行了。
秦放歌的聲音純粹、圓潤,飽滿、明亮,光聽這聲音,感覺就是一種美的享受。這種感覺,比樂器演奏出來,更能打動人心,因為人聲最能觸動靈魂的聲音。
而隨著秦放歌演唱的繼續,他那完美的、富於感染力的聲音,更讓在場的各位歌唱家演奏家指揮家們歎為觀止,而作為背景的合唱團的團員更是恨不得,秦放歌這嗓子是長在他們身上的。
因為在秦放歌的整個聲區范圍內,即從低音到中音再到高音,他的聲音都極其寬大洪亮,充實豐富。而在這之前,在場所有人,都沒有人聽到過能和他相比的聲音。
更難得的是,秦放歌的音準極好,顫音相當美,他人高馬大的,肺活量特別大,喉嚨又非常靈活,簡直就是集各種優點於一身。然後,大家就聽到了這他近乎完美無暇的歌唱,他能夠準確而從容地,用快速唱遠音程,唱間斷的或其它類型的樂句都沒有任何問題。
周秀英給他選的這首《良辰美景》,將他的這些特性很好地展現了出來。
平時在周秀英家裡練習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秦放歌自己邊彈鋼琴邊演唱的,他敏銳的聽力,音準根本就沒半點問題。
周秀英聽他唱得多了,也就有了相當的免疫力。
指揮王樹祥有點人來瘋的樣子,他相當有激情地在指揮,手舞足蹈,甚至都閉上了眼睛,跟著秦放歌的聲音在走。
可其他人不行啊!
秦放歌才唱了沒一分鍾,中國愛樂樂團的伴奏就開始亂了起來。
首先是一個大提琴手醉心於音樂中,他的低音沒跟上節奏,然後聽秦放歌唱到一個精彩的遠音程躍進的時候,這種失控的演奏就像病毒一樣迅速蔓延開來。本來該小號演奏的時候,小號樂手光顧著聽秦放歌唱歌去,根本就沒心思去吹小號,他隻感覺到他自己的身體,仿佛在跟著秦放歌的聲音一起顫動,帶給他至高無上的生理享受,就像是來了一次高潮一樣。
還真別說,
和小號樂手有同樣的感覺的人很多,那種完美的,不止是胸腔共鳴,而是全身各個腔體都和諧地振動。那感覺,就真的就像是有了高潮一樣,讓人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不止是他,連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在聽著聽著之後,乾脆就跟其他樂手一樣罷工,都把小提琴放了下來,認真地聆聽秦放歌的歌唱。
這一來,整個樂團的伴奏更是節奏全無,到最後連聲音都沒了。
王樹祥睜開眼睛,發現情況不對,可是已經沒有人聽他指揮了,樂團的團員們都沉醉在秦放歌的聲音中,去體會那種無以倫比的高潮的感覺。
這時候,王樹祥也是孤掌難鳴,不過他激情四溢的指揮動作還是沒有停下來,反而變得更亢奮了。他也不在乎有沒有人跟他配合,只是通過自己的肢體語言,來表達心底的喜悅和衝動。
一共六分鍾的歌劇選段,交響樂團,合唱團,甚至是和他搭檔的沈建萍這個聲歌系主任都漸漸沒有了聲音。
秦放歌在周秀英眼光的鼓勵下,獨自一人,將這段歌劇完整地唱了下去。
到最後的結尾的部分,一分鍾九個高音C,他更是唱出了天崩地裂般的感覺。在震撼眾人的靈魂的時候,也帶著大家一起飛到了高潮的最高點。
以至於在秦放歌結束演唱之後,大家都還是傻呆呆的,沒有掌聲,沒有喝彩。
直到周秀英的掌聲率先響起來,其他人才恍如夢初醒,跟著鼓掌喝彩,而且久久不肯停息下來。
秦放歌也傻呆呆地站在那裡,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眼下這場景,掌聲太過熱烈,這些人望著他的眼神也太可怕。
還是中國愛樂團團的指揮王樹祥主動過去,熱情地跟他握手,臉都快笑爛了的樣子,激動萬分地說道,“唱得太好了,太完美了!從此以後,看誰還敢說我們中國人不會唱歌劇?”
首席小提琴溫駿也跟過去,用近乎崇拜的語氣說,“這真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完美,最有感染力的男高音!連羅西尼的聲音都沒法跟你相提並論。”
這可是相當高的評價了,羅西尼可是當今世界最頂尖的男高音歌唱家。
秦放歌誠惶誠恐,王樹祥對溫駿的看法卻持讚同意見,“羅西尼唱的這段《良辰美景》我有幸在現場聽過,真沒有你剛剛唱的來得震撼人心。你學歌劇多久了?”
秦放歌如實說從小就開始學聲樂,聽得這答案,王樹祥和溫駿愛樂樂團一乾人還是驚訝萬分。他們長期和世界各地的歌唱家合作,還真沒見過年紀這麽輕,就能把演唱技巧表現得如此完美的男高音歌唱家。
而周秀英那邊,也是早就被人包圍了,他們擠不進秦放歌那邊去,就把精力集中在了周秀英身上。
年紀最大的周薇就笑著恭喜周秀英,“恭喜周先生收到這樣天才的學生!”
魏玲玲也是個活潑的性子,“我們本來以為秦放歌已經夠天才了,沒想到他還能這麽天才。”
郭燕則笑著說,“我們資質有限,未能完成周先生的心願,現在秦放歌可以幫周先生完成。他是真正世界級的男高音歌唱家!”
“……”
諸如此類的讚譽一摞摞,周秀英笑得很開心,但她也很冷靜,揮手讓大家安靜下來,“今天的排練大家都很累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可大家不幹了,王樹祥主要要求,再多排練一陣,要以剛剛這丟臉的狀態,上音樂會不得丟臉啊!
現在這裡都是自己人,他倒不在乎丟臉不丟臉的問題,還跟周秀英講,“剛剛也是我們大家第一次聽他唱歌,都太激動了!多排練幾次的話,效果會好很多的。”
真是稀罕事,牛氣哄哄愛樂樂團主動要求加班。
周秀英還擔心影響到大家的休息,王樹祥卻是笑著講,“要是排練不好的話,我們大家才更休息不好,只怕晚上回去睡覺都睡不著。”
周秀英還征詢秦放歌的意見,秦放歌就說不敢勞動這麽多人陪他,可王樹祥卻哈哈笑著說,“對我們來說,其實是享受呢!剛剛那一遍,我們都沒有聽過癮!”
溫駿還跟秦放歌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們剛剛聽得太投入,連本職工作都丟一邊去了。再排練一會不會影響你的嗓子吧,你這嗓子可是金貴得很,我覺得應該去投保太對。真的,對我們中國,乃至全世界來說,都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我該高興才對的!”秦放歌則笑著講道,“老師們不嫌辛苦排練,就是對我最大的認可,我當然舍命陪君子。”
周秀英也提醒秦放歌,要注意保護好嗓子,平時的時候,周秀英都不讓秦放歌亂飆高音的,更別說這樣的男高音禁區高音C了。不過這會排練的話,還有她在旁邊監督著,還是不打緊的。
獲得他們的點頭之後,王樹祥也就把愛樂樂團重新集合起來,還跟他們訓話,讓他們這次拿出專業的素養來。
溫駿他們這會自然只有點頭的份,這時候,他們倒是羨慕其他的歌唱家來,他們就可以盡情地欣賞,而不用專注於工作上面。
周秀英跟秦放歌沒什麽好講的,在平時教他學歌劇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說多了,她還怕秦放歌覺得厭煩,因為他基本不會犯同樣的錯誤,剛剛在沒有伴奏,沒有和聲,甚至是沒有對手戲的情況下,就已經將平時的訓練成果相當完美地展示了出來,這讓她覺得相當欣慰。
只是,沈建萍的日子就沒那麽好過,周秀英雖然沒有責備她,但也提醒她,好好配合秦放歌。雖然只是個配角,但也要綻放出自己的光彩來不是。
沈建萍點頭答應下來,她是真沒想到,秦放歌的進步如此神速。當初他在考試的時候,還是唱的男中音呢!不過他唱歌的特點,在考場的時候,就已經顯現出端倪來了,那種感染力,真的是無以倫比的。音樂學院的教授們都戲稱他擁有的是“金子般的聲音”。
這次排練的時候,大家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給其他不上場的人聽來,效果自然就好了太多。
有了宏偉龐大的交響樂團的襯托,還有合唱團恰到好處的和聲,以及沈建萍世界級的配角,秦放歌演唱這段歌劇選段的時候。其中感染力更上一層樓,周薇郭燕魏玲玲趙宇輝他們完全可以靜下心來,仔細聆聽,細細品味,歌聲中的美好,還有那身體共鳴的高潮。
如果說剛剛第一遍,僅僅只是生理上的享受的話,這一次,他們就帶上了心靈上的雙重享受,這種感覺相當美好。尤其是近距離聽現場,音樂會真不是裝逼冒充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個中美好幸福的意味只能體會不能言傳。
交響樂團的團員們就要辛苦一些了,他們的心靈在接受秦放歌的歌聲衝擊的時候,耳朵還是隨時關注著他歌唱的進展,虧得是大家的視唱練耳功底都相當扎實,要不然還真容易出錯。
他們其實也想和其他人一樣,只要靜下來聽就好,別的什麽事情都不用乾。但現實不允許,他們只能在王樹祥充滿著激情的指揮下,盡心完成伴奏的工作。
愛樂樂團中,最興奮的莫過於指揮王樹祥了。他就是一聽到歌聲,就根本就停不下來的類型,其中的美好,激情,幸福,愛情,都像催化劑一樣,深深地打動他,讓他不由自主地揮棒點頭,激情飛揚。
這曲《良辰美景》,也是純粹的快樂美好,充滿著濃濃的正能量。
尤其最後的高音部分,更是在前面音樂鋪墊渲染下,讓現場的氣氛攀升了極致。
秦放歌的歌聲一如既往地穩定,飽滿,輝煌,穿透力十足。
都知道,一分鍾幾個高音C這樣的曲子,對聲帶的考驗真是世界最高難度級別,現在的男高音歌唱家們,都不敢輕易挑戰這段,在演唱的時候,只能做降調處理。要不然,唱不好的話,一準得名譽掃地,被一群樂評家狂噴不止。
秦放歌這個初出茅廬的家夥,卻不需要背負和那些知名歌唱家一樣的包袱,他也確實有這樣的天賦和資本,來完成這首世界最高難度的曲目。
同樣是唱男高音的,黃偉宏、陳余兵、余洪充幾個人再度聽到秦放歌精彩不打任何折扣的演繹後,眼淚都快滾出來了。
同樣都是男高音,可他們的身體條件和秦放歌一比,赤裸裸就是硬件上的差距呀!
也不是他們不努力,像秦放歌這般年紀的時候,他們的訓練比秦放歌要刻苦得多,也沒那麽多時間玩秦放歌那麽多的花樣。
但現實是很殘酷的,秦放歌就是擁有他們所沒有擁有的東西,也注定他的成就會比他們高,而且要高得多。
只是對於這樣有天賦的學生,他們的恩師周秀英卻是相當喜歡的,從一貫嚴肅的她現在滿面笑容的情況就能看得出來。
當然,周秀英對專業的要求依舊是相當嚴格,甚至是苛刻的。
秦放歌這邊她沒辦法挑剔,樂團和合唱團那邊,周秀英卻是有很多想法的。
她也不吝惜把她的這些想法,和愛樂樂團的指揮王樹祥以及合唱團的團長周家青他們分享。
大家都很尊重這位八十多歲,依舊堅持在藝術第一線工作的精神老太太。而且,她提出來的問題,也是確實存在的,都知道,她希望秦放歌的第一次亮相演出,是完美無缺的。
講解完畢之後,周秀英又讓秦放歌和樂團以及合唱團他們再排練了一次。
這麽短時間之內想要做到最完美,只能是奢望。
秦放歌可以像一部機器一樣穩定不出紕漏,交響樂團那麽多人,只要一兩個人稍微走點神,就有可能毀掉整部歌劇。
周秀英就讓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繼續,這次的排練,時間真的有點緊張。主要也是因為之前愛樂樂團活動太多,但周秀英的底線是,無論如歌,也要把《良辰美景》這段歌劇給排練好。
在排練的時候激情四溢的王樹祥仿佛都不知道什麽叫累,周秀英宣布今天的排練結束之後,他就直接找上秦放歌,熱情地和他交流看法。
秦放歌很尊重這位指揮家,感覺得出來,他是真心熱愛音樂的,對這段歌劇,也有他自己的理解和看法。
而秦放歌這個演唱者,肯定是要和指揮搞好關系,統一意見,方能把這段歌劇給演繹好。
周秀英的學生們想找秦放歌搭話都沒機會,秦放歌已經被愛樂樂團的人給包圍了。
而周秀英年紀大了,這天已經從早上排練到晚上十點多,年歲最大的她也該回去休息。
可她還是很關照秦放歌,讓學生們不要去打擾他,更不用秦放歌送她回家,說有郭燕魏玲玲她們就好。
魏玲玲她們就簇擁著周秀英先行離去,王樹祥卻是不肯放過秦放歌,又拉著他聊了很久。
溫駿也一直沒有離開,還抓住機會問秦放歌,“你都學過哪些歌劇?”
秦放歌就笑著說,“就這段歌劇最拿得出手。”
溫駿居然點頭,“光憑這段歌劇,就足以讓你揚名天下了!”
樂團另外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小提琴手,自我介紹說叫韋柳青卻笑著講,“秦放歌現在已經是圈子裡最紅的人了!現在誰不知道他出了鋼琴原創唱片,還要給新三國演義配樂。”
溫駿笑著講,“好像唱歌才是他主修的。”
秦放歌謙虛說不是什麽主修不主修的,他就是做他自己喜歡的事情。
女小提琴手對他表示欽佩,還笑著問他當天才的感覺如何,還說她聽過他的鋼琴曲集的唱片,感覺相當不錯,尤其那首一個半小時的變奏曲,真的是神作。
秦放歌笑著感覺還不錯,還誇他們也都是天才。
“跟你沒法比,你是跨界的天才!”女小提琴手感慨說,然後還跟溫駿和王樹祥推薦秦放歌的這張唱片, 說真的相當經典,甚至跟那些古典音樂大師比起來一點都不差。
提到這事情,王樹祥也就跟秦放歌講,“歌劇比起鋼琴來更加小眾,小韋的眼光一向不錯,我們倒是相當期待和你在鋼琴上的合作。”
然後,王樹祥還問秦放歌,有沒有創作交響曲的想法。
秦放歌就說暫時還沒有,要忙的事情太多。
大家都笑,秦放歌這身兼數職,歌唱家、作曲家、鋼琴家確實夠忙的。
看時間不早,人民大會堂的工作人員都來催了,大家也就準備離開。
韋柳青很是熱情,還打聽秦放歌住哪開車來沒有,說她可以送他回去。
秦放歌婉言拒絕,說不好耽誤她的時間,他住得也近,步行回去就好。
韋柳青也不好勉強,第二天還要排練,大家就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