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談笑間,敲門聲響起,秦放歌開了門,是回屋獨自琢磨練習了兩個多小時的陳瑜珊。看肖雨然在床上和寧秀佩親熱地聊天,朝她們笑笑,然後就跟秦放歌商量,“你伴奏我唱一遍,你再指導我好不好?我知道,我肯定沒辦法做到你那麽好,但好歹,也不要出去給你丟人不是?”
秦放歌臉皮厚,嘿嘿笑,還讓她不用跟他比,唱出她自己的感情和風采就行。
肖雨然卻非常好奇地問,“陳姐,你要唱什麽歌啊!那首《燕京地下室》填好詞啦!”
陳瑜珊忙解釋說,“不是那首歌,是他晚上剛給我寫的一首《寂寞在唱歌》,讓我明天晚上去酒吧的時候唱,時間緊張得很,感覺亞歷山大。”
“咦!他剛剛還寫了一首熱血壯志的《男兒當自強》呢!這首《寂寞在唱歌》怎麽聽都覺得有些憂傷……”肖雨然驚詫萬分,雖然之前已經有見識到他寫歌的速度,可他這,連風格都轉換得這麽快,也實在太奇葩了吧!
陳瑜珊也驚訝萬分,連她此來的主要目的唱歌都不顧了,可又不敢要求秦放歌唱,隻說,“他又寫新歌啦!電腦上有沒有譜,讓我看看。”
“我先看看他寫給你的歌!”肖雨然這會腦子迅速開動起來,動手在筆記本電腦上翻起來。這不,她把《男兒當自強》的文件一縮小,馬上就看到了那首名為《寂寞在唱歌》的文件。她雙擊點開來,看到這首歌歌詞曲子伴奏都有,甚至還有英文的版本,這姑娘當時就驚呆了!
“陳姐,他對你也太好了!”看了一陣,確認這確實是一首好歌後,這姑娘的語氣還有點酸酸的。
陳瑜珊訕訕地說,“我都還不知道該怎麽謝他呢!”
秦放歌裝傻,還笑,“陳姐把這首歌唱好,唱出名,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先不要管那邊,時間不多,準備好了開始吧!”
陳瑜珊還想等先看看他的新歌的,這會也隻得先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心。確實,如他所言,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把這首歌唱好,免得拿出去丟了他的人。
寧秀佩沒能插得上話,可她心底同樣有點酸。秦放歌這家夥昨天晚上還煽情地說給她寫歌,怎麽就不見動靜,給陳瑜珊寫歌就這麽積極。隻是,她畢竟是長輩,有身份在那,不好像小姑娘肖雨然那樣明顯表現出來,隻能藏在心底。
隻是,就這樣被兩小姑娘壓住,不說話似乎有點不符合她的性格,寧秀佩忽然想到什麽,然後就說,“秦放歌,你看這首歌還要不要加入鋼琴伴奏。”
老媽發話,秦放歌自然得盡快回答,“可以考慮,隻是眼下沒有鋼琴。”
肖雨然卻又問他,“你這英文版的,是打算輪唱還是怎樣?”
秦放歌好脾氣,解釋說,“可以輪唱,也可以一起唱,還可以單獨拿出來唱。這個版本輪唱,我先帶著陳姐唱。等她唱好了,再合唱或者怎樣都行。”
寧秀佩則突發奇想,“我覺得還可以改編成四重奏或者是四重唱的模式!”
肖雨然跟著搗亂,表示鼎力支持,還拍手稱好,“如果改編成四重奏的話,肯定會更好聽,藝術性也更強。”
“我說,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四重奏可不是那麽好寫的,唱起來更不容易,這隻是首流行歌曲好不好!”秦放歌苦笑,簡直瘋了,這火怎麽就燒起來了。要知道,她們要求的這四重奏或者說四重唱,可不是簡單的編曲配器那樣。就拿這首歌而言,如果改編成四重奏,那麽鋼琴、吉他、英文男聲、中文女聲,這四個聲部都得獨立要有自己的旋律,但又要相互聯系相互襯托相互輝映。對織體、和聲、複調、和弦等各方面的要求都特別高,尤其在鋼琴的編曲上,要花費更多的心思,因為鋼琴負責的東西更多,不像普通伴奏那樣簡單。
寧秀佩卻堅持道,“可以考慮挑戰一下嘛!老是寫這樣的流行歌曲,對你的作曲可沒有太多的幫助。又不是要你馬上寫古典音樂的四重奏,你就當練習作業得了。”
秦放歌無語,這都叫什麽事情嘛!可是老媽既然已經這樣說了,他也隻得點頭,勉為其難地答應試試,但不做保證。
相比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肖雨然她們來,身處其中的陳瑜珊很是苦惱,同時也很期待。
因為她知道,寧秀佩她們這是把古典音樂那套弄到流行音樂上來,可以預見的是,一旦改編完成後,整首歌的結構會非常龐大完整。除了商業化的好聽外,樂評家也能從中尋找到相當的藝術性,這樣的歌,絕對會成為經典。
當然,她煩惱的是,她都不知道她自己所唱的,能不能過得了秦放歌那關。她剛剛回去又仔細聽了他唱的,可越聽越覺得差距巨大到幾乎讓人絕望。
要真搞成四重奏的話,對她的考驗也是相當巨大的。她相信以秦放歌的能力,輪唱肯定難不倒他,她還指望著她在前面帶著她唱呢!
秦放歌暫時也不想這頭,還是按著之前的套路,他先唱,然後帶著她一起唱。隻要陳瑜珊把歌唱好了,不管是四重奏還是保持現在這樣子,都好辦。
和陳瑜珊說明白之後,他就彈起吉他,前奏後,輕唱起英文來。
陳瑜珊剛剛確實是下了苦功夫的,這不,她短短時間內,就把旋律和歌詞都背熟了,都沒有帶譜過來,就可以跟著唱。
比起最初那磕磕絆絆的,她這次唱起來,要顯得順暢流利得多,也有了一定的感情色彩,最基本的憂傷無奈被她很好地演繹出來。
在肖雨然聽來,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了,一曲結束後,她就拍著巴掌叫好。
陳瑜珊可沒她那麽樂觀,還是先主動道歉,“剛剛好些地方我都唱得不好,太著急了,還是不太熟悉,我再多背背,明天應該會好些的。”
秦放歌卻笑著說,“陳姐不必自責,唱得已經很好啦!”
陳瑜珊卻說,“我自己知道的,你越是這樣說,我心底越沒底。”
“大體上感情上沒什麽問題,我們糾正一些小細節就好。”秦放歌說,然後就真的幫著她糾正細節。
陳瑜珊卻忽然想起什麽來,問肖雨然借錄音筆,那個效果比手機要好得多。
肖雨然說好,樂呵呵地下床,穿好絨毛拖鞋回自己屋子去幫忙拿錄音筆。
秦放歌卻沒有停下來,果然,他先前那樣說是給陳瑜珊面子。開口第一句,“天黑了”隻三字,他就挑出毛病來,要她重來了十來遍。
沒辦法,他的耳朵實在太過敏銳,哪怕隻有一點點的不協調,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偏偏人的聲帶又是個非常特殊的存在,狀態不同感情不同發出的聲音都不一樣,更別說技術性向的比如氣息、吐詞發音、唱法等方面的影響了。
好在陳瑜珊也不是那麽不可救藥,人夠聰明也夠努力,還受得了他的喋喋不休,盡管他自己還沒考進音樂學院,而她自己已經從音樂學院畢業兩年。
有時候她都重複來了一二十遍,肖雨然聽著感覺已經夠好了,他還要在那不停地嘮叨,說什麽,“對了,氣息再壓下去一些,不要壓得太狠,要有那種收放自如的感覺,你聽,這個聽字,唱出動的感覺來……”
當然,秦放歌也不是完全那麽暴君,他偶爾也會問她,“這一遍是不是感覺比剛才好多了,記住這點,自己以後要找準這樣的感覺。”
看時間不早,秦放歌說著也累,就讓她從頭再來一次。而這次,他就隻伴奏不唱了。
陳瑜珊又仿佛一下不會唱歌了,真是讓人糾結。
於是,陳瑜珊道歉,秦放歌隻能伴奏又領唱,好在這次陳瑜珊一次性通過,當然,這是他放到最低要求了。
陳瑜珊也明白這點,也沒再唱,而是和他一起送寧秀佩回賓館,肖雨然也想跟去,被秦放歌幾人聯合勸住了。將寧秀佩送回賓館,安頓好之後,陳瑜珊還說明天早上接她去注冊歌曲版權。
告別前,寧秀佩還對秦放歌講,“我覺得這首歌真的可以做成四重奏的。”
回來的路上,陳瑜珊抓住機會向秦放歌討教,在他面前,感覺她就像不會唱歌似的,這感覺讓她覺得新鮮又慚愧。
秦放歌也不吝嗇自己的想法,怎麽想就怎麽對她講,能不能聽得進去,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回去後,陳瑜珊還清唱了一遍,讓秦放歌再多點評幾句,才肯回房去自行琢磨。
秦放歌洗漱後,感覺精力還很充沛,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琢磨著改編四重奏的事情。
如寧秀佩說講,改編成四重奏並不是不可完成的,只看值不值得花費心思去做。寧秀佩下了命令,那就當成作業去改編吧!
在主旋律已經確定下來的情況下,這首歌仍舊是以中文女聲為主,想要偷懶,其實也很好辦,各個聲部都可以以這條旋律為基礎,再進變調變奏就行。秦放歌這會就打算偷懶,英文男聲部分也不便做太大的改動,因為原來根本就是相同的旋律嘛!隻是,英文和中文的演唱習慣,以及聲調還是有相當大區別的。
吉他伴奏需要做些變化,但問題不大,在旋律已經不需要太多調整的情況下,即便加入即興伴奏,也不至於太影響整體效果。
難點還是在於鋼琴上,除了鋼琴聲部的旋律外,鋼琴還得負責整體的織體和弦,不能讓整首歌聽起來太過松散,要保證幾個聲部之間的關系。
真做起來的話,肯定會有些複雜。但是,想要難倒他並不容易,花了大約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他就躺床上將一切思路理清楚了,然後趁著靈感還在,爬起來將幾條聲部的旋律全部錄入筆記本電腦中。
弄好之後,他也仿佛完成了一項多了不起的成就一樣,心滿意足去地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