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現在信息發達的福,搜索引擎的應用,更讓信息的傳遞速度大大加快。和李白相關的論文研究考證之類的文章也是一抓一大把。幾台筆記本電腦同時工作,很快就將韓薇和林寶卿她們都沒有講到的事情找了出來。
秦放歌瀏覽的速度很快,林寶卿她們也不慢,就李白自己的詩歌中,表現他自己俠客身份的,也比比皆是。
最後,大家商量了下,感覺光《俠客行》還是太單薄了點,就又選了他的一首《白馬篇》,加入其中,作為念白。
龍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
秋霜切玉劍,落日明珠袍。
鬥雞事萬乘,軒蓋一何高。
弓摧南山虎,手接太行猱。
酒後競風采,三杯弄寶刀。
殺人如剪草,劇孟同遊遨。
發憤去函谷,從軍向臨洮。
叱吒經百戰,匈奴盡奔逃。
歸來使酒氣,未肯拜蕭曹。
羞入原憲室,荒淫隱蓬蒿。
《白馬篇》文采風流,將從遊俠到建功立業的轉變,以及最後歸隱山林的心路歷程,描寫得淋漓盡致。
在李白心中,“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而不是現在的,“俠之大者,為國接盤”,可惜他沒有為國為民的機會。當然,很多人也覺得,就李白的性格,在官場上也很難混下去。坎坷的經歷,倒是讓他詩歌上的天賦,在整個中華文明的燦爛星河中都大放光彩。
關於李白的話題,研究一輩子或許都沒有個結論。但這會秦放歌和女生們更關注他的俠義精神,倒是輕松很多。在李白之前,蜀中的幾位大才子,比如司馬相如,陳子昂,年輕時都是著名的劍客。
等確定下來,時間都不早,都快到學校關燈的時間。好在住家裡的女生不多,左書琴她們又有車可以幫著送回家,住校的女生就不用擔心。
左書琴和滕舒婷兩個還打算去酒吧一趟,酒吧沒那麽早關門,提前過去打好前站,也跟左夢風當面商量清楚。還說這事情就不用麻煩秦放歌和林寶卿兩個,秦放歌也樂得如此。
於是,林寶卿就還是開車送秦放歌回家,他們兩個難得有獨處的時間,女生們就不多打擾,就黃靜和陳天虹她們還笑著讓秦放歌好好把握住機會,被林寶卿笑罵她們是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欺負自家姐妹。
女生們呵呵笑著散了,第二天早上還要繼續排練那首民樂大合奏曲的。
林寶卿開車的時候,秦放歌自然不會做些危險的事情,很快到四合院外,秦放歌現在都不邀請她進去,也就握著她的小手在車裡說會話。
由於席晚晴的存在,秦放歌也不好做得太過分,看起來倒像是非常不解風情,在車裡呆了十來分鍾之後,就下車進屋,並讓她路上開車小心,到了給他短信。
他自己一進屋就撲在電腦前,沒一會,林寶卿就發短信過來報了平安。
秦放歌則繼續未完成的事情,這會他倒沒有刻意去想《俠客行》作曲的事情,打算先從易到難,把其他幾首武俠歌曲的編曲配器做出來再說。
女生們都挺有想法的,秦放歌就循著她們的想法來,讓她們演奏得開心就好。
席晚晴還打電話過來給他,說是將進酒那邊有通知她說要搞個武俠主題的音樂會,給秦放歌的《笑傲江湖》小說出版慶賀,問他是不是有這回事。
秦放歌說是的,他正忙著把歌曲弄出來。
席晚晴笑著說她肯定會到場,還要帶上幾個朋友,已經跟左夢風說了讓他預留位置。
秦放歌臉皮厚,說是早點過去佔場最現實。
席晚晴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就說一定的,不過到時候秦放歌他們肯定很忙,她們自己玩就好。說了幾句之後,席晚晴就收了電話,讓秦放歌專心做他自己的事情。
沒人打擾的秦放歌一旦進入狀態,工作效率也是相當神速的,編曲不像是作曲,至少在秦放歌看來,編曲要簡單太多太多,用滕舒婷經常說講的話是完成小學作業一點也不為過。
而在編曲配器的過程中,醞釀著的靈感也漸漸激發出來,秦放歌在為李白的《俠客行》作曲前,忽然想起了余光中那首現代自由詩《尋李白》。
痛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
那一雙傲慢的靴子至今還落在
高力士羞憤的手裡,人卻不見了
把滿地的難民和傷兵
把胡馬和羌笛交踐的節奏
留給杜二去細細的苦吟
自從那年賀知章眼花了
認你做謫仙,便更加佯狂
用一隻中了魔咒的小酒壺
把自己藏起來,連太太也尋不到你
怨長安城小而壺中天長
在所有的詩裡你都預言
會突然水遁,或許就在明天
隻扁舟破浪,亂發當風
樹敵如林,世人皆欲殺
肝硬化怎殺得死你?
酒入豪腸,七分釀成了月光
余下的三分嘯成劍氣
繡口一吐,就半個盛唐
從開元到天寶,從洛陽到鹹陽
冠蓋滿途車騎的囂鬧
不及千年後你的一首
水晶絕句輕叩我額頭
當地一彈挑起的回音
一貶世上已經夠落魄
再放夜郎毋乃太難堪
至今成謎是你的籍貫
隴西或山東,青蓮鄉或碎葉城
不如歸去歸哪個故鄉
凡你醉處,你說過,皆非他鄉
失蹤,是天才唯一的下場
身後事,究竟你遁向何處
猿啼不住,杜二也苦勸你不住
一回頭囚窗下竟已白頭
七仙,五友,都救不了你了
匡山給霧鎖了,無路可入
仍爐火未純青,就半粒丹砂
怎追躡葛洪袖裡的流霞?
樽中月影,或許那才是你的故鄉
常得你一生癡癡地仰望?
而無論出門向西笑,向西哭
長安卻早已陷落
二十四萬裡的歸程
也不必驚動大鵬了,也無須招鶴
隻消把酒杯向半空一扔
便旋成一隻霍霍的飛碟
詭綠的閃光愈轉愈快
接你回傳說裡去
尤其那句,“酒入豪腸,七分釀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嘯成劍氣。繡口一吐,就半個盛唐。”更讓他感慨良多,趁著還有記憶,秦放歌趕緊把這首詩給記載下來,更相當於把李白的整個人生軌跡重新溫習了一遍。
李白好美酒,精劍術,詩歌上的光芒更是燦爛整個人類文明史。被杜甫譽為“李白鬥酒詩百篇”,縱酒狂歌,詩意勃發,對月對影舞劍,一生好入名山遊,留下無數的煌煌大作供後人敬仰。傳說他是太白金星轉世,謫仙,詩仙,酒仙,甚至是劍仙的名頭用在他身上也不奇怪。
出乎秦放歌自己預料的是,琢磨著這首現代的自由詩的時候,他倒是更有靈感一些,乾脆就先把它譜了曲,連同編曲配器一起做了出來。這過程中,更是將李白的生平,反覆回味,深刻感受他的俠骨柔腸,衝天豪氣。
之後一氣呵成,將李白的《俠客行》也一並譜曲,等他再把這首作品全部完成之後,天已經大亮。
於是,秦放歌連早上的鍛煉和練聲都顧不上,趕緊發給林寶卿她們之後,就匆匆往周秀英家裡趕。
周秀英對秦放歌最近所做的事情有所耳聞,但沒打算說什麽,隻讓他記得歌劇的創作。
在周秀英家學了一上午的歌劇之後,照例蹭頓飯吃,再彈一陣鋼琴給兩位老人家聽。
方希平和周秀英這對愛恩了半個多世紀的老夫妻,也都特別喜歡聽秦放歌的鋼琴演奏。
秦放歌投其所好,盡量演奏這個世界的雷德、克利斯朵夫等特別有藝術性和人生閱歷內涵的音樂作品。其他的則是以巴赫,貝多芬的作品為主。
然後就去音樂學院,先取201和林寶卿她們打個照面,女生們都等著他的呢!
王紫梓她們一見秦放歌,就追問秦放歌,那首《尋李白》是不是他自己的作品。
秦放歌硬著頭皮承認下來,也沒那麽不好意思,還叫她們多批評。
可女生們給予都是讚美,哪怕是林寶卿也一樣,還說她自己是斷然寫不出來這樣的詩的。
盡管秦放歌給這首詩譜了曲,還把編曲配器一並做上,可女生們都認為這應該是一首相當不錯的詩。
韓薇說她最喜歡裡面那句“酒入豪腸……就半個盛唐”,對李白的點評。
為《俠客行》譜曲的結果,女生也都挺滿意的,尤其是李白粉絲的韓薇,還說,“我就說也就你能為這首詩作曲,才能將李白的那種衝天豪氣,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
滕舒婷就說從他開始創作大氣磅礴的《滾滾長江東逝水》,以及後面的《將進酒》,就能得出這樣的結論了。
當下,秦放歌也被她們要求來合作一下。
她們都看過秦放歌在這首《俠客行》的編曲配器。
在前奏裡面,韓薇的低音提琴大放光彩,將那種激昂豪情,甚至是慷慨悲壯的情懷展現出來。
《俠客行》的第一句就是,“趙客縵胡纓”,燕趙之地的俠客舉世聞名,也多慷慨悲壯之士。先軫,狐偃,程嬰,公孫杵臼,鄒衍,荊軻,高漸離等等,都是置生死於度外的,所謂“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莊子。說劍》裡面就有,“昔趙王好劍,劍士劍門而客三千。”
此後的“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也是出自《莊子。說劍》中的“臣之劍十步一人,千裡不留行。”
韓薇低音提琴的表現也沒有讓大家失望,用雄渾低沉,把那種任俠,豪邁,慷慨的男兒氣息都展現了出來,她更側重表現的,也是那種排憂解難,不圖名利,尚義氣,重承諾等高尚人格和精神。
加入古箏和琵琶之後,又有二胡以及其他民樂器的合力協作,隨著音樂漸漸激揚高亢,引出秦放歌的聲音,《白馬篇》的念白和《俠客行》充滿古風的唱腔交錯響起,切換自如,瀟灑愜意。
輕松寫意地勾勒出年輕俠客們的英武雄姿來,吳鉤霜雪,銀鞍白馬,颯遝如流星。龍馬金鞍,秋霜切玉劍,落日明珠袍。
伴隨著各種民樂器的激情演奏,秦放歌豪情滿懷的的聲音中似乎也帶著幾分醉意,“酒後競風采,三杯弄寶刀。殺人如剪草,劇孟同遊遨。”
及至“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的時候,音樂風格也發生了變化,瀟灑輕松,淡泊名利。
又有俠客從軍,遠赴邊塞,建功立業,為國為民。
或效信陵君、侯嬴、朱亥,在危機時刻挺身而出,拯救天下蒼生。
縱使像魯仲連一樣,也死得其所,重於泰山。
希望像揚雄那樣,白首寫史的人,把這些俠客們的豐功偉績記載下來並讓他們流芳百世。
女生們從秦放歌的歌聲,以及樂章的情緒,也明顯感覺得出來。不同於很多人對最後兩句持貶義,認為李白比較蔑視揚雄那種書呆子什麽的。
秦放歌的態度是,李白對揚雄比較讚賞的。
李白年輕時候就在蜀中各地遊俠,不管是相如台,還是子雲亭,都留下過他的足跡。“朝憶相如台,夜夢子雲亭”。在“昔獻長楊賦,天開歡。當時待詔承明裡,皆道揚雄才可觀。”更是毫不遺漏地表達了對揚雄的欣賞。
更直接在還有,“當塗何翕忽,失路長棄捐。獨有揚執戟,閉關草太玄。”引揚雄的典故,“當塗”一句,化用自揚雄的《解嘲》,這篇文章是揚雄針對別人嘲笑他做不了官而作的,在這篇文章裡揚雄痛斥昏庸的權貴們終將失勢。“獨有”一句,以揚雄清超自守不與世俗同流合汙之事與前述形成鮮明對比,顯然李白在此對揚雄是讚賞的,甚至有自比之意。
顯然,李白對《太玄經》是相當推崇的,並用在這首《俠客行》裡,要說揚雄那麽有才的人書呆子,也是打他自己的臉。
劉禹錫在陋室銘中,也引用了揚雄的典故,“南陽諸葛廬,西蜀子雲亭。孔子雲,何陋之有。”
一整首歌曲完整地演繹下來之後,秦放歌自己覺得還是蠻有古風的,也問問女生們的感受。
林寶卿韓薇她們都說相當精彩,但左書琴也坦言說,“確實相當精彩,但恐怕很難流行開來。相比而言,《將進酒》就更易於廣泛傳播。”
秦放歌哈哈笑著說不介意,“我們大家滿意就好!”
他也不用去追究不容易流行和傳播的因素,也不說是什麽曲高和寡。
《俠客行》一曲中典故很多,並不易於理解,像是《將進酒》中“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這樣的詩句,無疑更朗朗上口。
事實上,要不是秦放歌自己駕馭語言文字的能力比較強,這樣一首詩歌,想要用唱的方式表達出來,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們又比較文藝,把白馬篇也加入了進來,使其更加複雜。
不過左書琴也說了,這樣的歌曲,就是一旦接受了的話,就會喜歡到要死的地步。就像再小眾的歌曲,也會有忠心的粉絲一樣。何況,在她們看來,這首作品雖然難以理解一點,但充盈其中的豪情壯志,卻是普通人怎麽都能感受得到的。
加奈子則在幻想,“要是秦放歌能通過這首作品,讓大家對李白以及他的生平志向還有詩歌有更多了解的話,就真的功德無量了。以秦放歌現在的人氣,以及作品的精彩程度,還有他的顏值,這個可能性想的那個大。”
秦放歌苦笑,王紫梓卻是連連點頭,還說什麽,“就像接受了李白是一位俠客的設定,還是蠻帶感的。”
韓薇就說他本來就是一位劍客,詩人才是業余愛好。
黃靜則說他應該是劍仙才對,他不是謫仙人嗎?
王紫梓就腦洞大開,慫恿秦放歌說,以李白為主角,創作一部劍仙題材的小說,還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會大賣的。
秦放歌假裝沒聽見,其他女生則開始期待起他這本《笑傲江湖》銷量來,今天正式上架銷售。不過最起碼,也要等到晚上才會有確切的消息,王紫梓估計這天應該有二十萬冊的銷量。黃靜就說她太保守了,“以我們秦哥哥的人氣,最起碼也是三十萬才夠吧!”
潘琳娜就笑她,“是秦哥哥還是情哥哥?”
黃靜笑得很燦爛,“他的那些粉絲們應該都叫他情哥哥的吧!”
陳天虹還讓秦放歌自己預估一下,秦放歌就說她們太高看他了,能有十萬的銷量,他就該偷著笑。
女生們卻不讓他妄自菲薄,王紫梓還說要不要再往網上傳她們的琴簫合奏曲,給加點油,添把火。可惜不管是秦放歌還是林寶卿,甚至其他女生都不支持,覺得沒那必要。滕舒婷也說小說的銷售並不急於一時,大家都看好這本小說的後勁十足。
左書琴也說龍富錦教授他們也關心過他,不過並沒有責令他來顧問。
秦放歌就笑說她們大家的努力教授們都看在眼裡的。
呆了沒一會,秦放歌就直接過去鄧紅梅和吳泓芹她們那邊,承擔起他老師的責任來,他已經在這邊耽誤了不少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