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沒課,秦放歌沒出去的打算,他昨晚胡天胡地都沒做事,打算這會補上。陳瑜珊那邊疑惑的眼神,他也顧不得去解釋,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比較好。他把自己關屋子裡寫劇本,然後在下午上課前四十分鍾出門,就胡同外的小店吃了兩大碗面條當午餐。
下午三節課上完之後,跟林寶卿匯合一起食堂吃晚餐,然後她們活動室逛了圈。她們要為下個月初的燕京之春國際音樂節活動做準備,林寶卿跟他說了,“演出地點已經確定下來,在我們學校音樂廳和燕京音樂廳各有一場,時間半小時左右,我們還在想該演奏哪些曲子好呢!你有什麽好的建議沒有?”
秦放歌隻回答說看她們的選擇,這方面事情他一般不怎麽摻和,盡管他是樂團的顧問兼指導什麽的。
還被陳天虹她們一陣抱怨說秦放歌對她們的事情不上心,他隻哈哈笑著道,“我這是對你們有信心好不好!你們現在的水平,演奏這些曲子都沒什麽問題呀!”
“那我們演奏梁祝好了,剛好半小時的樣子!”黃靜撇嘴道。
秦放歌說他沒完全意見,黃靜就奇怪了,“不怕我們演奏得不好丟你的臉?”
“沒那回事,都是從不熟悉到熟悉的,都得有過程不是!”秦放歌如是說道。
但黃靜也隻說笑罷了,秦放歌不怕丟臉,她們自己還怕呢!滕舒婷肯定第一個不同意演奏還沒練好的《梁祝》。采風回來之後,滕舒婷組織著大家找回之前的狀態,秦放歌的紀錄片音樂還沒做好,她們想先練習也沒有。
七點不到秦放歌就開溜,他和龍雪瑤約好練習小提琴,差不多一個星期一次,每次三四個小時的樣子。林寶卿沒想著去幹涉,基本放養他的節奏,就黃靜她們覺得這兩人可能會擦出點什麽火花來,尤其那姑娘挺單純的樣子,但她們也阻止無能。
作曲家,怎麽可能不創作小提琴曲?
滕舒婷都在問秦放歌打算什麽時候創作小提琴協奏曲?他的回答是還早,最起碼短時間之內不會。
少不得又被黃靜她們補刀說什麽,“你對龍雪瑤可真好!”之類的話。
秦放歌在她們面前自然是不會承認的,到龍雪瑤那邊的琴房時,更不會自認這點。
“好久不見!”龍雪瑤開門的時候也跟他打招呼。
秦放歌微笑著回答說,“也就十來天,練得怎麽樣,有什麽大的進展沒有?
龍雪瑤眉頭微皺,“哪有那麽快!這些曲子練得久了感覺也好枯燥,溫教授就叫我練習其他曲子調節一下。你最近有沒有創作什麽新曲子?”
“聽溫教授的沒錯,我自己的話,都好久沒摸小提琴了……”秦放歌回答說,他能理解她的心情,突破瓶頸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不光需要耐心和恆心,還要有充足的信心,合理的練習方法,因噎廢食要不得,勞逸結合很重要。
龍雪瑤羨慕的道,“你還好啦!要我十來天不練小提琴的話,真不知道會退步成什麽樣子!”
閑話幾句之後,秦放歌還是看她這段時間的練習成果,龍雪瑤坐下來,調節了心情,醞釀好了情緒後才開始演奏。
這二十四首隨想曲的難度都特別高,但她天賦過人,現在已經能演奏得非常流暢,出去演奏的話,一般人也挑不出什麽太大的毛病來。但落在溫如智教授以及秦放歌耳中,甚至是她自己都覺得,需要進步的地方還很多很多。想要一觸而就也不現實,只能以水磨盤石的精神,一點一點慢慢磨練出來。
秦放歌照舊表揚她進步的地方,也提出不少可以更進一步的地方。龍雪瑤也讓他幫忙,稍微放慢點速度,做出示范來。
這對秦放歌來說並不是什麽問題,哪怕他已經很久沒摸過小提琴了,但只要小提琴一到手裡,那種熟悉的感覺,肌肉記憶的能力,就仿佛剛剛才練習過一樣。對他來說,最不怕的就是這些炫技類的作品。
時間寶貴,龍雪瑤也抓緊機會和他交流,差不多一星期一回,不好好把握有她後悔的。這一來,她的精力體力消耗也是非常巨大的,盡管沒讓她從頭到尾挑戰這二十四首隨想曲,考驗更大。
一起探討了差不多兩小時,她做稍事休息的時候,秦放歌則拿過小提琴,架肩膀上說,
“你練累了的時候,可以試試這首曲子!”
龍雪瑤略顯疲憊的臉上,頓時射出激動和興奮的光芒來,大眼睛更是神采飛揚,“是新作品嗎?”
秦放歌笑道,“算是吧!”
龍雪瑤在他到來前就把DV架設好了,這會也就不用操心這方面的事情,隻問他,“是什麽類型的?”
“詼諧曲!”
“好期待!”龍雪瑤更是兩眼放光, 詼諧曲又稱諧謔曲或者幽默曲,是一種舞曲的變種,後面發展成獨立的格式,龍雪瑤對此並不陌生,她的樂理基礎可是特別棒的。經典的小提琴詼諧曲也很多,只是不知道秦放歌拿出來的,會有怎樣動人的旋律。
秦放歌自己演奏的時候,並不需要那麽多的醞釀,很快就開始演奏起來。
龍雪瑤聽音很準,馬上就聽出這是降G大調,小提琴獨奏的音色特別美,他拉得並不快,似乎帶著思念故土的情緒,還有些憂鬱悲傷的浪漫情懷,盡管是詼諧曲的形式。到第二主題的時候,龍雪瑤的心靈徹底被震撼,那優美的旋律,行板如歌,仿佛真正呼應了主題,情緒一下子就變得歡快活躍起來,這段精彩紛呈的曲子,美得讓她心醉。第三段則再現第一部,輕盈、美妙,似乎意味著故事的結尾,聽起來乾脆卻又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真的好美,這是關於什麽主題的?”龍雪瑤聽後,思索良久才問他。
“這個我也說不清楚,還是看個人的理解吧!不”秦放歌微笑著回答道,“同樣的曲譜,不同的人演奏出來效果也不一樣,哪怕是我,也不能強加給別人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