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沃夏克第九交響曲,是一首比較通俗的交響曲,旋律優美,節奏分明,堪稱是交響曲的入門之作。
這不,這還只是中國愛樂樂團跟秦放歌的第一次排練,演奏出來的效果就還能聽得下去。要那些沒這麽通俗的交響曲,別說是第一次了,就算排練一個星期,估計也挺難入耳的。
龍雪瑤在被愛樂樂團的指揮王樹祥問起的時候,也就直接講了她的真實感受,這也讓他越發感歎:“都是秦放歌作曲的功勞,這樣優秀的交響曲,怎麽演奏都不會差到哪裡去的!”
當然,王樹祥自己都並不滿意,他也可能對樂團要求那麽低。盡管都是專業的演奏家,但也都有繼續提升和進步的巨大空間。秦放歌加入指揮和排練後,相信效果會更明顯。
第一遍完整的演奏下來後,秦放歌肯定也是不滿意的,當然,這話不能直接講,太得罪人,就還是老一套的說辭,“大家的表現都相當不錯,節奏和風格都對了,如果再多注意下演奏細節的話,相信效果會更好的!”
然後,秦放歌操練樂隊也都還是摳細節的,這貨的耳朵之敏銳也真不是隨便誇誇的。在這番演奏完畢之後,他都能記得剛剛是誰需要進步的,或者是其他組員們不合拍,亦或是整個小提琴組的表現都不盡如人意。
也一如他之前所預料的那樣,弦樂組的表現是整個樂團裡最好的,管樂組則是各種各樣的問題都有。除了演奏難度外,也是由於管樂組,不管是銅管還是木管,控制起來,沒弦樂組的小提琴大提琴中提琴以及低音提琴那麽容易,畢竟是要靠演奏家們用氣息來吹奏的,弦樂組拉動琴弦震動發聲,從物理角度進行分析都要更穩定的。
但弦樂組的問題也多,在秦放歌這個照妖鏡下,可以說整個樂團百來號人,都沒什麽可以遁形的。他對樂團剛剛演奏的整首交響曲真是爛熟於胸,仿佛隨時可以讀檔一樣,很是誇張。
當然,秦放歌也都還是提重點,至於這些樂團成員們是自己回去練習,還是等下次排練的時候特別注意,這個就看他們自己的勤奮程度。
但看起來,這百來號樂團成員還是比較服他的,秦放歌也不會刻意針對某一位成員,更不分男女。講的也都是最真實的問題,然後,解決方案也都一並給了出來,除了用心琢磨和勤奮練習,也別無他法。
這些交響樂團的成員們基本功夫和樂感毋庸置疑,都是頂尖的一批,關鍵就還是指出正確的方向,並把這些成員們擰成一股繩,演奏出完整的交響曲來。
這其中指揮的作用有多大也無需多言,秦放歌之前有在國家大劇院那邊,調教過他們的管弦樂團,再之前也有音樂學院的青年交響樂團,經驗還是相當豐富的。
被點到名字的成員倒也不會覺得特別難堪或者難為情,指揮不發火罵人就是相當不錯,脾氣火爆的大指揮家比比皆是。秦放歌也還是挺會做人的,其他成員也都沒有笑話誰的意思,因為大家都知道,在秦放歌這樣天才眼裡,或許他們所有人水平都那樣,根本就沒分出高下的看法。
距離交響音樂會的首演,還有一個星期不到的時間,樂團成員們都有繼續努力,爭取最大進步的空間。但也得抓緊時間才行,秦放歌在調教樂團的時候,機敏的成員也都做下了筆錄,就在他們所用的分譜上。
中途也稍事休息十來分鍾,這天晚上的最後四十分鍾,相當於一節課程的時間,則是留給了秦放歌和龍雪瑤合作的雙小提琴協奏曲。
這也是龍雪瑤期盼已久的輝煌時刻,
倒也不用秦放歌假公濟私,這樣的練習本來就是必須會有的,只是看時間安排得早還是晚罷了。對於整個愛樂樂團的成員們,包括指揮王樹祥來說,這會的壓力就沒有演奏秦放歌的第一交響曲那麽大。完全可以稍微松一口氣,當然,不可能完全放松警惕,誰叫大家的耳朵都那麽靈,誰要演奏得不好,出了差池的話,大家都會知道的。演出的時候,觀眾也都會清楚。
好在現在是排練,出點問題也沒什麽特別的,正式演出的時候出問題,就真是車禍現場,會被黑出翔的。
秦放歌自己是沒帶小提琴的,龍雪瑤卻是早有準備,她帶了兩把過來。這小提琴也是他用得習慣的,在她家的時候,兩人演奏小提琴都是用這個。
俊男靚女站一起,讓人覺得特別賞心悅目。龍雪瑤又是那種不會掩飾自我情感的人,對他的愛慕依戀,直接寫在臉上,眼神中更是有濃鬱得化不開的情意。
佟明浩這個團長還恭維他們兩個幾句,誇他們兩個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對完美雙小提琴搭檔。”
龍雪瑤喜笑顏開但還是保持著優雅和美麗,女人誰不喜歡聽這樣的話呢!
樂團指揮王樹祥也是個人才,他是說什麽,“郎才女貌,才子佳人這樣的詞都不能用在你們身上了!都這麽有才華顏值又高,往台上一站就是靚麗無比的風景線,等大家再聽完你們的演奏後,就更加五體投地了……”
龍雪瑤這姑娘還知道謙虛下,稱:“王指揮太過譽了,我可當不起的!”
大家也都樂,這姑娘說我而不是我們,言下之意就是秦放歌承受這些讚美和誇獎,就是完全不過分。
秦放歌就笑著接受下來就好,雙小提琴協奏曲,是他和龍雪瑤一起演奏的,樂團指揮那邊,就都還是交還給王樹祥這個指揮家。
另外的鋼琴協奏曲和小提琴協奏曲也是如此,他沒辦法分身去指揮的。而且交響曲也是首演當晚由他來指揮,其他演出,都還是留給王樹祥擔任指揮的。
兩人調試好小提琴,其他樂團成員也都準備好之後,就直接開始練習。曲譜他們早就拿到,也都會提前練習,熟悉各自的分譜。總譜也還是指揮的責任,王樹祥這個指揮也是特別用心的,他也同樣還是背譜指揮的。也相信秦放歌和龍雪瑤的演奏,看他們這一對郎情妾意,眉目傳情的樣子,應該練了很多次的。
龍雪瑤這樣的姑娘他們這些老家夥們是最明白不過的,少女懷春,一腔情絲都縈繞在他身上了。
樂團的女成員們更是恨自己早生了幾十年,沒有趕上這樣的好時候,秦放歌那麽多的音樂作品,給一首自己也是極好的啊!
眼前這個傻姑娘何其幸運,秦放歌寫的小提琴曲幾乎都給了她演奏,據說光是練習用的隨想曲就有二十四首之多,不羨慕那肯定是假話。
龍雪瑤現實生活中情商確實不怎麽高,好在她也不怎麽需要跟其他人過分打交道,一般也都是深居簡出的。而在進入她的專業領域,需要她練習和演奏小提琴的時候,她整個人就迸發出更璀璨耀眼的光彩來,她光是往那一站,就憑外貌就特別能吸引人眼球的了。
至於秦放歌,就不說了,多少女人完美的夢中情人形象。
兩個人一起合作演奏這首d小調雙小提琴協奏曲,在樂團成員面前,倒不至於給他們喂狗糧。蓋因樂團的成員中,單身的寥寥無幾,絕大部分都已經成家立業,兒女都很大了。
正式開始演奏的時候,龍雪瑤也完全進入狀態,她跟秦放歌一起練習了那麽久,很需要在其他人面前表現表現,展示下她的實力。她也特別喜歡演出的舞台,辛苦的練習,收獲掌聲和讚譽,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麽?
秦放歌和她的配合無比默契,兩把小提琴交織纏綿,就像兩隻蝴蝶,翩翩飛舞,你追我趕,音樂上行下行都極為有韻律和節奏。
整隻交響樂團的演奏,也完全充當了背景的作用,他們就是蝴蝶飛過的花叢,草叢,大地,天空,陽光等等一系列的背景,烘托稱應著兩把小提琴旋律的優美動人,如泣如歌。
在很多樂團成員聽來,這就是秦放歌和龍雪瑤兩人的“愛情歷程”,兩把小提琴,也仿若兩個獨立又相互吸引的靈魂。這樣的解釋一點都不牽強,看看這兩人在演奏時候的狀態就知道了,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甜蜜幸福的味道。
兩人的小提琴配合更是堪稱完美,除了演奏上的默契外,細膩,優美,有激情洋溢讓人熱血沸騰的時候,也能緩得下來,給人帶來宛轉悠揚,如低語,似傾訴,交織纏綿,營造出無比浪漫而優雅的意境的時候。仿佛一對情人牽手漫步於絢爛美麗的晚霞之下,四目相對,柔情似水。
這整首雙小提琴協奏曲時間並不長,三個樂章都不到二十分鍾,比起秦放歌的第一小提琴協奏曲長達四十多分鍾時間,短了一半以上。思想內容,音樂性藝術性上,當然也是遠遠不及的。
但這並沒有什麽關系,他自己很滿意,龍雪瑤就更不用說,她完全把這樣的音樂作品,當成是她和秦放歌的愛情宣言,可以在全世界觀眾面前盡情演奏。現場的話,倒是沒那麽多人可以聽到,但別忘記還有唱片可以發行的。到時候都是可以收錄進去的,這點毋庸置疑。
等兩人的演奏完成,愛樂樂團那邊帶著余韻悠悠結束後,王樹祥這個指揮還帶頭鼓掌,並大肆誇獎兩人。其他樂團成員像是裡面最大牌的小提琴首席溫駿,一個個也都挺精明的,重點恭維對象都是龍雪瑤這個姑娘。都知道秦放歌這家夥,各種不要臉的讚譽都聽得太多太多,也根本感冒不起來。
龍雪瑤這個涉世未深的姑娘,可就沒他那麽豐富的經歷,也更容易接受大家的誇獎和讚美,效果也會更好。
果然,在他們的掌聲和誇耀聲中,她笑靨如花,臉頰緋紅,還有幾分嬌羞和怯意,這是她想要的,可真來臨的時候,還是會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秦放歌這就要淡定得多,盡管臉上也是笑容不斷。對於樂團的協奏曲表現,他並不完全滿意,這也是大家預料之中的事情。當然,他也還是用比較委婉的說法,一如他之前所做的那樣,不會當面說這個地方演奏得不好,而是講,“這個樂章的時候, 弦樂組演奏速度再緩慢半拍,銅管再溫柔點會不會更好!”
比起之前的交響曲來說,秦放歌這次挑毛病簡直少得可憐,這也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本來這樣協奏曲的樂隊部分,就沒有寫得太過複雜,內涵深度什麽的更是沒法比,整首雙小提琴協奏曲要說起來的話,是沒有什麽特定主題的。
秦放歌都完全不說這個是講什麽的,更不會說這是他和龍雪瑤的愛情經歷這樣的話,不需要。觀眾怎麽理解是觀眾的事情,排練演出的時候,他對樂隊的要求,也都還是回歸到音樂本身去。按照樂譜上寫的來演繹就好,現在有他在的話,加上又跟龍雪瑤合作了一次。
王樹祥這個指揮心中也有數了,整支樂團也都還是靠他這個指揮來掌握節奏的。他做得也相當不錯,樂隊演奏好自己的樂譜就好,不要去搶兩把小提琴的風頭,任兩人怎麽追逐嬉戲,交織纏綿,他們忠實的扮演好自己背景的角色就完全ok。
秦放歌的意見,王樹祥也都虛心接受,並跟著做出相應的改變,不過也不用秦放歌多提,也更不需要他過分糾結。愛樂樂團的自我進步和學習能力毋庸置疑,要是這樣簡單的協奏曲都拿不下來的話,交響曲又該怎麽演繹?
一番交流後,時間也到了晚上九點,也就停止排練,明天還要繼續過來的,大家各回各家。這比起演出的時候,還是要早收工那麽一點點。想想看吧,將來秦放歌的交響音樂會,光是正式演出時間就有三個小時來著,晚上七點開始,加上中場休息半個小時,演出結束後的交際,最早都得十一點才能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