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不到的時候,秦放歌就帶著一群下午要演出的藝術家們就出發去吃午餐,他們都還是更習慣吃中餐,特別秦放歌,西餐一點半點的很難滿足他的胃口。
午餐也是席晚晴她們早就提前點好的,照顧秦放歌這個大忙人大藝術家的生活起居,她們團隊做得可謂是相當盡職盡責。你要讓秦放歌去找餐廳點菜也很不現實,他也沒那麽多時間折騰這個,連平時都很少說玩情調親自下廚給親密的人吃什麽的。
女人們大都是喜歡品嘗各種美食的,但她們又擔心攝入過多的熱量導致身材變差,都挺糾結的。不過對於要參加下午演出的龍雪瑤來說,基本就不存在這樣的問題,她平時吃得還蠻多的,但她的消耗也大,特別她又是小提琴炫技派,很多時候都自嘲說練習小提琴是體力活。
寧秀佩鄧紅梅她們也都還是習慣吃中餐,在有選擇的情況下。肖雨然和吳泓芹就不講究那麽多,她們隻跟著吃吃喝喝就好,反正有人報銷。國家大劇院那邊的團隊飲食肯定不是秦放歌負責,連周秀英也沒跟他一起,但這些都是細枝末節,也不愁沒得吃。
到中餐廳的時候,秦放歌一行人也受到了中餐廳裡華人老板和服務員的熱烈歡迎。秦放歌就不說,其他不管是龍雪瑤,甚至是肖雨然和吳泓芹,都有被他們記住名字。席晚晴和何茹芸她們為秦放歌定的外賣就是在這間餐廳。五十多歲特別精瘦的老板叫趙全軍,跟秦放歌他們是西南省老鄉,基本每過幾年都有回國去。
趙全軍格外熱情,話也多說起西南省的方言來也讓大家的距離拉得更近,“現在整個意大利熱議的就是你們了,說實話,我不是很懂音樂。但我知道,搞古典音樂和歌劇能讓意大利人這麽佩服,真的了不起!出去外面的時候,跟人家聊起說是我老鄉,都感覺特別有面子。”
不光老板比較熱情,他那年紀大約在二十二三歲的外甥女甘雨更是秦放歌的忠實粉絲,不光對秦放歌的事情如數家珍,連他身邊的這些姑娘們全都認識。她也根本不顧舅舅投過來的眼神,第一個問秦放歌要了合影和簽名,然後龍雪瑤啊,肖雨然和吳泓芹的簽名合影她都沒放過集。這姑娘也特別自來熟,還挺遺憾的,“沒搶到昨晚首演的門票,但趕上了最後一天的演出,說不定還有機會上電視呢!”
在國外,這樣的粉絲對秦放歌來說也是挺不容易的,何況又是老鄉,他也跟這個還大他幾歲的粉絲多聊了幾句。肖雨然本也是西南省的人,跟她用方言聊天還挺興奮的。肖雨然是完全沒什麽明星的架子,她現在也算不上。龍雪瑤和吳泓芹都是燕京人來著,能聽懂他們的方言,但要說的話就比較勉強。
寧秀佩也不管他們,趙全軍這個餐廳老板倒是跟她們道歉,寧秀佩笑著說不用那麽客氣的,大家在國外相遇就是緣分都特別不容易,還感謝他們對秦放歌的支持呢!
趙全軍笑得更是燦爛,“我們最該感謝你們照顧我生意,不過也不是我吹牛,整個意大利,估計也只有在我們這裡才能吃到正宗的川菜。”
寧秀佩她們表示理解,“不光出來做生意要入鄉隨俗,藝術演出也是一樣,但都得有自己獨特的東西在裡面,要不然也是會被顧客嫌棄的!”
“你們搞藝術的就是懂得比較多,我也一直在琢磨這個呢!”趙全軍也是相當會捧人的。
但在一陣寒暄菜也上來了,趙全軍就沒再打擾他們,還把不情不願的甘雨給叫走了,她臨走前也沒忘跟他們講,“小哥加油,大後天我會到現場支持你們演出的!”
秦放歌和龍雪瑤她們都禮貌的跟她說謝謝,肖雨然還提醒她可以早點去佔個好位置,因為她搶到的是站票來著。
等甘雨離開後,寧秀佩還對秦放歌她們說,“你們是該用心演出,來回報這些喜歡和支持你們的粉絲。”
幾個晚輩都點頭,然後大家就還是邊吃邊聊。都說女生外向,龍雪瑤這姑娘也不陪母親,就跟坐秦放歌旁邊,她旁邊是肖雨然。席晚晴何茹芸則是陪幾個長輩坐一起,薛敏忙活她自己的事情去了沒跟著一起來她。
席間所聊起的主要話題,就是他們這次演出,在羅馬以及整個歐洲,甚至是專程從北美那邊飛過來的華人華僑們數量的是相當多的。像是甘雨這樣在羅馬本地的,也佔了主場優勢,只是羅馬歌劇院那邊有點勢力眼,首演當日的好門票,基本都給了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然後也會優先照顧歌劇院的老觀眾們。像甘雨這樣的普通觀眾,她們平時基本都不去歌劇院看演出的,搶到的門票就是後面幾天的,而且還是站票。趙全軍的話,如他所言,不懂音樂更何況是古典音樂這個更冷門的,他能知道這些,基本也是由於秦放歌的因素。
對於在座這些搞藝術以及從事相關工作的人來說,也正如鄧紅梅說在興頭上時候所講的,“這可是相當不錯的開局,相信我們以後會做得更好,也會有更多的觀眾。雪瑤,小雨,泓芹你們都要更加努力啊!”
寧秀佩也跟秦放歌說,“華人華僑們這麽積極和熱情,於情於理也要多關照下。這往後幾天的酒會,你也都多參與進來,就算去酒會吃吃喝喝,露個面都是極好的,大家這麽不遠萬裡來看你演出的。”
秦放歌還是邊吃邊點頭說沒問題,龍雪瑤這姑娘還興致勃勃的給他夾菜,這姑娘的動作神情也是特別流暢自然,優雅大方。她自己也有在吃,但大家都跟秦放歌沒得比,他現在吃相還算過得去,也長期鍛煉出來的。
說起這海外華人華僑的支持,昨個首演的時候,有頭有臉的海外華人就來了不少,在酒會上的時候,也都有跟秦放歌和寧秀佩席晚晴她們打過照面。當然,他們是來捧場,也是來做社交活動的,也是難得的和國外高官政要齊聚一堂的場合。就算是海外同胞之間,也是難得的聚會時間,還有來自國內的讚助商們,對海外華人華僑的市場,也都是特別重視的,也是他們的重點爭取目標。
席間,在寧秀佩鄧紅梅以及本來就是海外華僑代表的龍雪瑤母親杜佳麗這些長輩的引導下,讓年輕的藝術家們牢記自己學習音樂藝術的初衷,要他們不忘初心,然後不管是普通觀眾也好,達官貴人也罷,都用同樣的心態去面對。不亢不卑,要有藝術家的風采。
幾個年輕音樂家們自然都點頭,龍雪瑤都知道呢,她說得還比較直截了當,“我們也不需要刻意討好誰,用心演奏出自己的水平來就對得起觀眾!”
其他人也都點頭,席晚晴她們更是在很早以前就有提醒秦放歌的,雖然在國外演出的時候,是代表著中國人的形象,但那些政治上的事情,是真的不要去摻和的比較好,說他的形象清高冷淡些都都沒什麽問題的。
問題是,秦放歌才懶得去搞什麽政治呢,不說政治是最肮髒的嗎?也怕玷汙了手,而且音樂家藝術家嘛,最大的心願就是全世界和平友愛。即便在他的酒會上,其他人像那些高官政要啦,大使館人啦通過這樣的機會牽線搭橋之類的,也基本跟他沒什麽關系。
幾個姑娘家的更是如此,她們更是打骨子厭惡摻和進那些東西裡,就純粹一點,隻談藝術就好。
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午餐後,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一直等著的甘雨還來給他們送行,趙全軍都笑她別把他們嚇得不敢來吃飯才好。秦放歌笑著不會,說他們這裡的廚師水平很高他很喜歡吃。
何茹芸則是對明後幾天的晚餐有了新的想法,趙全軍連忙都給記了下來,這可是大主顧來著。不過他是真不敢讓甘雨送外賣過去的,在店裡面他還能看著點,讓她追到歌劇院去可就難說了。當然,甘雨自己買票去當觀眾,他就管不著,甘雨對不讓她去送餐還是有些耿耿於懷的,也讓自家舅舅在家看電視,說是說不定能看到她的鏡頭。至於跟他們普及古典音樂的知識什麽的,她也不是沒嘗試過,最後都以失敗告終,能讓他們看一場完整的交響音樂會或者是歌劇演出,就是相當難得的事情。他們搞餐飲的,每天都挺忙的。
秦放歌他們這邊,吃飽喝足之後,就都還是積極準備接下來的演出。他們到羅馬歌劇院的時候剛過中午十二點,他還有差不多兩個小時準備,姑娘們時間還多些,但她們事情也更多。
肖雨然和吳泓芹兩個姑娘,第一時間都是去琴房先練練琴,鄧紅梅自然是守她們旁邊的,秦放歌也會抽時間去看她們。
相對而言,龍雪瑤這個小提琴演奏家時間就要充裕得多,練琴也更容易。她早上在酒店房間裡就練了一個小時,不管練習還是演出,都是用她自己的小提琴,也更容易打成人琴合一的境界。肖雨然她們演出的時候,所用的鋼琴大都是沒得選的,成本太高。
秦放歌到歌劇院後,也是挺忙碌的,他也根本不著急練琴什麽的,完全就是仗著自己天賦高。看看龍雪瑤肖雨然她們,都是要先調整心情並熱好身的。其他演奏家也都差不多,不少演奏家在演出之前幾個小時都是不讓人打擾的。
秦放歌倒好,他還挺忙碌的,直接先去了歌劇廳那邊轉了一圈,除了跟周秀英她們打過招呼,也跟歌劇廳的工作人員問聲好。昨天演出後有不少準備要做,才能進行下一場的演出。演出經驗都是一點點累積起來的,但做好萬全的準備工作,永遠都不嫌多余。
他在這邊轉了一圈後,才在沈建萍她們的笑聲中,回去音樂廳後台。這個時候,已經有比較心急的觀眾過了安檢,往音樂廳趕過來了。好在秦放歌不是路癡,這些時日來,也對羅馬歌劇院的後台了如指掌,完全不用擔心走錯的問題。
龍雪瑤和肖雨然她們就從不去歌劇廳後台找他,除了不方便進去外,也是怕迷路,裡面真的特別複雜,跟迷宮似的。音樂廳這邊的後台就沒那麽複雜,也是由於交響音樂會跟歌劇演出所需動用的人員設備場景有著天大的差距有關。
秦放歌到音樂廳後台, 先跟捷克愛樂的指揮卡爾帕奇交流一番,昨天的演出後,卡爾帕奇又有了新的想法和收獲,這也是活到老學到老的典范。作為捷克愛樂樂團指揮,卡爾帕奇並不是頑固得一成不變的,也是在不斷的學習和成長,就像他指揮下的捷克愛樂,都是會不斷進步的。他也一直在跟愛樂樂團的演奏家們強調,“永不滿足,音樂無止盡!在追求音樂本真的道路上,誰都沒有資格停下前進的步伐。”
卡爾帕奇是這麽說的,也是這麽做的,這也讓整支捷克愛樂樂團保持著前進的壓力和動力。在這樣的樂團中,指揮家就是掌舵人,他也需要其他演奏家的配合才行,要不然再多的想法,都智能流於想象,真正演繹出來,呈現給觀眾才最難的。
秦放歌自己也樂意見到這樣的局面,他雖是作曲家,卻也相當尊重其他同行的“再創作”,他也從未以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用他最俗的理由來講就是,他可沒時間也沒精力去挨個告訴大家他究竟想要表達的是什麽,該怎樣去演繹才是最正確的。改寫的,他都寫在曲譜上了,在這個基礎之上,其他藝術家怎麽發揮其實都是可以的,這本來是音樂藝術的魅力之一,也是音樂作品能流傳下去的重要原因。不同的演奏家有不同的理解和演繹,這些對比甚至是衝突以及爭論,也越發能激發大家對音樂作品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