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色,很多人不喜歡這種顏色,因為它一般代表著災禍和死亡。
從身體本能的角度來講,80%以上的人見到猩紅色的第一反應是躲避與排斥,本能地選擇與其拉開距離。
這種與血液相同的顏色,的確不宜接近。
“啊……啊……”樸孝敏說不出話來,只是嘶啞哽咽著嗓子發出一種難以辨別的低嚎。酸澀難忍的液體溢出眼眶,衝花了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頰。
女孩兒抖索著探出手掌,輕輕觸摸著那個人臂膀上的血液,然後感受著浸滿了的濡濕和腥重。
“起來吧……”克勞德依舊佝僂的脊背,向後微微退了一步,聲音虛弱得發顫,“別讓血滴在你身上了。”
“克勞德!!!!”身後的通道中傳出嗓音尖銳得已經發岔的尖叫,纖細的身影風一樣奔上了舞台。
鄭秀晶發狂一般跑到了男孩兒的身邊,但她看著那被血色濡濕的衣衫和猙獰的傷口,卻一時間又站定不知所措起來,甚至有一點恐懼地向後退縮。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台下的工作人員這時終於反映了過來,有的跑上舞台,有的開始拿出手機打急救電話。
台上一時間變得有些亂糟糟的。
吸血鬼的腦子裡同樣有些混亂,他能感受到自己此時正在大量失血,板片沿著大臂與肩胛的中間直接刺入了骨骼,失血少不了。
但隨著流血而來的,就是一股屬於吸血鬼的本能……
眼前晃動著的人影,紛雜的話語更是助漲了男孩兒內心那股開始蠢蠢欲動的渴望。他看著距離自己最近的樸孝敏,她暴露出來的白皙脖頸,克勞德隻覺得哽嗓中的乾渴愈發的嚴重。
眼瞳開始變得灼熱起來,原本烏黑的瞳眸劃過幾分赤色的冷芒;口中的獠牙甚至開始不自禁地生長、外探。
他想吸乾面前所有人的血液,他想咬斷這裡每一個人的脖頸,他想讓這裡被殷紅染透,他想把這裡變成地獄……
用力地搖搖頭,克勞德勉強把這些瘋狂的欲望甩出大腦。
“讓開。”他盡力平穩自己的聲音,對著面前的人群說道。
可是紛雜的人群卻沒有聽到的他的話語,還在驚擾著、呼喊著,刺激著吸血鬼本已不再堅韌的神經。
“給我……讓開。”克勞德咬著牙齒探出一隻手臂,然後用力向一旁撥開。
“啊!!!”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呼,這個瘦削男孩兒的一撥竟然直接將他面前的四個工作人員撥開,靠的最近的那個甚至身體騰起栽了出去。
這到底是多大的力量啊……
原本紛亂的喧鬧一下子安靜了起來,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這個血流不止的男孩兒,不知他到底想做什麽。
“克、克勞德……”孝敏發愣地輕輕叫了一聲,對這個男生突然陰沉下來的臉色有些瑟縮。
克勞德輕輕皺著眉頭,左手向自己的背後探上去,輕輕摸索著那塊粗糙的混凝土板片,然後慢慢用力握住了板片的一端。
“那位先生!!不要——”人群中有人看出了克勞德的意圖,驚愕地大聲呼叫著。
“額……”吸血鬼抿起自己的嘴唇,左手猛地向外發力。
大塊的板片插在肉體上發出一陣扭曲,之後豁然被抽了出來!!!半邊卡進血肉中的石土帶著碎裂的肌肉和毀壞的骨骼被蠻橫地拔了出來,那種粘稠古怪的聲音聽得周圍的人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當啷啷……”粗糙的板片被男孩兒無力地扔在了地面上。
克勞德黑色的襯衫以更加迅猛的速度被淌下的血腥所浸染,肩胛處毀壞扭曲的傷口另一些膽小的人直接驚慌後退、臉色慘白。
男孩兒平靜地呼了一口氣,左手捂住深可見骨的傷口,邁步向通道走去。
一路上無人阻攔,所有人都被這個家夥剛剛瘋了一般的舉動唬得不敢多言,鄭秀晶與樸孝敏兩個女孩兒如同失了魂一樣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看著這個人踉蹌著走入通道的身影。
*
“呵呵,果然我沒什麽朋友……”捂著自己的傷口向外走的男孩兒自嘲地笑了笑,他帶著滿身的血跡和腥重走過後台,路過的人無不是一副驚恐以極的表情向後退去,然後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甚至有幾個女idol看到他之後驚慌地發出一聲尖叫就躲進了自己的待機室裡,死死地關閉了房門。
竟連一個想要上前對他施以援手的人也沒有……
這就是吸血鬼的詛咒吧,永遠是一個人,沒有同情,沒有寬容,沒有接納……
“克勞德!!哎一古……”剛剛得到了消息的樸正信從後台跑了出來,滿臉慌張的中年人看到男孩兒的樣子竟然嚇得直接僵住了。
“呵呵,我沒事,前輩。”
經紀人努力扭了扭自己的脖頸,強迫克制住內心的恐懼和惡心:“這叫沒事??我看你沒死真是萬幸!!”
“走吧,我送你去醫院,再不急救我看你就要死在這兒了!!”樸正信一邊說著一邊領頭向外走去,他還是不太敢離半身浴血的克勞德太近。
“那就麻煩前輩了。”男孩兒的聲音低低的,暗淡的眸子裡卻劃過了一絲怪異的光芒。
他不能去醫院,吸血鬼的體質極其特殊,進了醫院和曝光自己基本上沒有區別,只要還有點理智克勞德就絕不會去醫院接受治療。
他有自己的療傷方法,但前提是……
身前這個男人,他要怎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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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能接電話??看來你還沒死啊……”電話裡傳出雄渾沉穩的嗓音。
克勞德咧開自己蒼白的嘴角:“這麽快你就知道了??信息時代真是好啊。”
“半小時前視頻就被人傳到網上去了,嘿嘿,KBS的封鎖能力也不怎麽樣嘛,彩排時的放送事故居然也被人拍下來了。”鄭宰盛笑得有些凜然,“不過你現在在哪兒?醫院?”
男孩兒翻了個白眼:“你覺得可能嗎??我除了偷血袋兒以外,其他時間是從來不進醫院的。”
“你可真誠實……”獵人無語地鬱抑道。
“我在車裡,秀晶她們的經紀人和我在一起。”
“秀晶她的……Mygod!!!你不會想把那個經紀人當成你的血袋兒用吧??!!”鄭宰盛腦中突然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你太沒人性了吧??!!”
“放心,我還沒那麽喪心病狂,”克勞德哧笑了一下,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身旁,“把這家夥叫過來是為了讓他給我做一個造假的證據,不然某些家夥又要起疑心了……”
副駕駛上的樸正信攏拉著自己的頭顱癱坐著,雙眼呆滯地看著下方,對於男孩兒的話一丁點反應也沒有,像是個死氣沉沉的木偶一般。
“我現在要治療一下傷口了,十分鍾以後給你回電話。今天恐怕有件事情要麻煩一下你。”
“跟我還那麽客氣幹什麽??”獵人的語氣很是平穩,“十分鍾??OK,等你電話。”
掛斷了手機,吸血鬼坐在自己的雪佛蘭轎跑裡呆呆地沉默了一分鍾左右,然後才皺著眉頭脫下了自己已然破損的T恤。
克勞德的身體瘦削,但是肌肉線條異常的明顯且棱角分明,與健身房中鍛煉出來的肌肉形狀不同,這是常年的肉搏戰鬥累積出來得鋼一般的棱角。
男孩兒扭過頭觀察了一下肩胛上的皮肉翻起,猙獰的傷口依舊深刻且扭曲,但奇怪的是傷處在未經治療的情況下竟然已經止血了。
克勞德伸手將製動器後的廂蓋打開,裡面竟是一袋脹滿的醫用血袋,與男孩兒家中冷櫃裡的一模一樣。
吸血鬼拿起血袋一絲猶豫也沒有張嘴咬了上去,然後揚起了腦袋。
“咕咚、咕咚……”袋中的血漿從咬開的破損處灌入了男孩兒的嗓喉,發出囫圇的沉悶聲音。
克勞德背部的傷口突然開始出現了變化,深可見骨的筋肉處開始扭動起來,大量肉眼可見的肌肉組織快速地繁衍結合,填補起傷口處的空洞和毀壞。
新生的肌肉鮮紅可人,原本慘不忍睹的傷口慢慢地恢復、重生。
當男孩兒將整整一袋血液全部吞下時,脊背上豁開的傷痕已然消失不見,細膩的皮膚上除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印記以外,什麽都看不出來。
*
克勞德還沒來得及給鄭宰盛重新把電話打回去,他的手機又一次震動了起來。
掃了一眼屏幕——鄭秀妍。
吸血鬼摸了摸鼻梁,無奈地把手機貼在了耳邊:“喂。”
“呀!!你瘋了是不是!!完全是瘋了吧!!”沒頭沒腦上來就是厲聲的尖叫,話語中的怨怒隔著電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混凝土你知道嗎??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克勞德沒有說話,就這麽靜靜地聽著,聽著女孩兒尖聲的怒罵和抱怨,嘴角慢慢翹起了一個圓滑的弧度。
漸漸地,電話中的抱怨停了下來,只剩下還帶著幾分哽咽的喘息。
“對不起,”男孩兒這才溫聲說道,“讓你擔心了。”
鄭秀妍沉默了幾秒鍾,然後有些遲疑地問道:“你和孝敏……很熟嗎??”
“沒有啊,”克勞德歪起腦袋,聲音已經完全恢復了輕快,“就是見過幾面而已。”
“呀,見過幾面你就那麽積極地過去給她擋東西嗎??!!”這女孩兒不知為什麽現在脾氣異常暴躁,“你是上輩子欠她的嗎??連命都不要了!!”
“西卡……”男孩兒有點驚訝於鄭秀妍的口不擇言,“難道我要看著那丫頭被天花板砸死嗎??”
電話那頭又一次沉默了,女孩兒的聲音輕柔了下來:“那你呢??你都不考慮自己的嗎??你死了怎麽辦??”
“那不可能,丫頭。”吸血鬼笑得分外輕佻,“那種級別的坍塌物是砸不死吸血鬼的……”
“不要老是仗著你的特殊去冒險……”一個下午的時間已經讓女孩兒慢慢接受了克勞德那個看似荒唐的身份,“這樣我起碼也可以少擔驚受怕一些……”
克勞德的眼眸微微眯起,一抹柔和流露而出。
“我知道,下次不會這樣了。”
“哼,孝敏長得很漂亮吧?”
這女孩兒轉換話題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克勞德無語地撓了撓頭髮,剛才還什麽‘擔驚受怕’呢,怎麽突然又變成討論樸孝敏漂不漂亮了??
“額……”他突然想起了鄭秀晶同樣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忍不住輕聲笑起來,“我們西卡也很漂亮。”
“切。”雖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過女孩兒也不打算在糾結下去了,“你現在哪兒??醫院嗎??我過去看你啊。”
“別別別,”克勞德趕忙出生拒絕,“我沒在醫院,傷口已經愈合了。過一會兒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
“呀!你又想做些什麽??吸血??殺人??還是搶劫??”
男孩兒聽著鄭秀妍羅列出一堆刑事犯罪舉動,額頭上冷汗都滲出來了:“拜托啊,西卡,我是吸血鬼,不是中東恐怖分子……”
“有區別嗎??”傲嬌的‘冰山女王’冷哼了一聲,和她妹妹的語氣如出一轍,“我也不知道你以前是不是乾過恐怖分子。”
“好了,只是想出去轉一轉罷了,不會幹什麽出格的事情的。”克勞德哭笑不得,只能溫聲安撫。
“隨便你,我又不是你妻子,幹嘛和我說這些??”女孩子的怨氣還是暴露了出來,說完也不等回話,就掛斷了電話。
鄭秀妍靜靜地站在房間裡,看著徹底黑下來的屏幕。她的表情很是複雜,有怨怒、有不舍、也有傷感和幾分莫名的喜悅。
突然,女孩兒鼓了鼓自己的臉頰,臉上的八字紋清晰地顯現出來。
騰騰兩步走到了房間門口,她用力一把拉開了臥室的房門。
“哎呦!!”隨著一聲尖銳的驚呼, 纖弱的身體摔了進來,趴在了臥室的門口。
“Tiffany,果然是你!!”鄭秀妍恨得牙根癢癢,這隊友從練習生的時候就有喜歡扒門口竊聽的壞毛病,而且誰跟她關系越好她越聽誰,鄭秀妍這些年被這個萌物坑了不少次。
“哎呀,西卡,我只是路過,路過而已……”黃美英看到對方臉上已經結冰的寒霜,趕忙擺出了標志性地月牙笑眼,企圖通過賣萌逃避懲罰。
鄭秀妍不叫她‘帕尼’而是改叫‘Tiffany’的時候,就說明女王大人真的生氣了。
“不過,你剛才在和誰打電話啊??我怎麽還聽到了死和吸血什麽的??”萌物繼續傻呼呼地詢問,頗有不知死活的覺悟。
“呀!!你還敢說!!!偷聽我打電話,我現在就教訓你!!!”鄭秀妍臉都氣白了,大叫著撲了上去。
“啊!!!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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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靠在街邊的雪佛蘭車中,克勞德又一次撥通了鄭宰盛的電話。
“宰盛啊……今天和哥哥我出去轉一圈怎麽樣??”
“呵呵,去哪兒??”
“不遠,我們就去三星集團的掌舵人,李健熙老先生的府邸上觀光觀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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