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區的一家健身會館。
私人創辦的健身館雖然價格較為高昂,但是其中的器械設施與環境氣氛卻著實是一流的,而且私人會館聘請的健身教練一般來說都是標準的運動員出身,有著多年訓練經驗的專業健身教練。
“雙手筆直,沒有關系,呼吸可以再深一點……”一名身體強壯的中年教練正溫聲指導著一個舉著杠鈴的年輕人,“大臂發力,不要抖。”
這個中年人穿著一件寬松的運動背心,雙臂上遒結的肌肉並沒有年齡的增長而出現任何的退化和消逝,依舊充滿爆炸性的視覺衝擊。
隻是他脖子上一直帶著一條亮色的銀質項鏈,項鏈的頂端懸掛著一個體積碩大的十字架掛墜。做工細膩的十字架掛墜與他這一身運動裝頗為的矛盾,不過無論是做什麽劇烈運動無論是流了多少汗水也沒見他摘下過這個有些怪異的項鏈。
“宰盛啊,外面有人找你!!”專業輔導室外面傳來同事的呼喊,讓這個中年人轉移了注意力。
強壯的教練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對著自己的學生笑了笑:“先休息一下吧,我出去一下。”
“什麽人找我??”他向著自己的同事問道。
“不認識,但他說是你的老朋友。”
中年人更為的疑惑了,他以前久居在美國的舊金山,最近十多年才搬回韓國。為人低調沉默也注定了他的朋友不會太多,除了幾個在健身館結交的好友以外他想不到自己在首爾還有什麽所謂的‘老朋友’了。
不過人家既然找來了,那不見的話又有點太說不過去了。
教練用毛巾擦拭了一下濕漉漉的短發,幾步走出了輔導室外。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就站在接待台前的身影,那個瘦削卻修長的身影,穿著黑色的休閑裝和白色的平底運動鞋,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板帽。
板帽下那張與印象中完全沒有改變的溫和面龐,細致的眉眼和略顯蒼白的皮膚都與這個中年人印象中的一般無二,正向著他露出暖融融的微笑。
這名教練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戰栗起來,他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這個地點、在這個時間看到這個一直存在於他記憶深處的身影。
難以名狀的驚愕與衝擊讓這個堅毅的中年人臉頰僵硬得做不出表情來,隻是抖動的唇角與眼角微微的濕潤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激動。
“Goodafternoon,Hunter.(下午好,獵人。)”斜倚著接待台的克勞德泛著平靜的笑意,聲音清朗淡然。
中年教練張了張嘴巴,卻是半晌才發出了一聲飽含沙啞的回應:
“Goodafternoon,Boss……(下午好,頭兒。)”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夏末的晚風中帶出了一分濕氣。
一個瘦削一個強壯兩道身影慢慢地走在街道一側,看著有些突兀,卻又十足的和諧。
“不過,頭兒,你怎麽會突然來到韓國??”勉強平複了內心的激動,鄭宰盛面帶疑惑詢問道。他不是沒曾想過時隔多年與這位老友再次相逢的場面,但是卻從未想過他們會是在韓國的首爾再一次見到彼此。
“你想聽真原因還是假原因??”克勞德笑眯眯地泛起了幼稚,見到老朋友他也很高興,一高興就久違地想‘抽’一把。
“額……”鄭宰盛果然無語了,“頭兒,你怎麽還這麽幼稚??”
“幼稚不好嗎?幼稚是善良的表現啊……”男孩兒理直氣壯地回應道,“這足以證明這麽多年我依舊保持著一顆善良的心。”
鄭宰盛更無語了,他無語地臉都黑了。他是誰,三十年前跟著克勞德一起乾下那些血雨腥風的‘大事情’的成員之一。
在他的眼裡,機智、陰狠、強大、腹黑……所有所有的詞匯都可以來形容克勞德,但惟獨善良這個詞與這家夥根本不沾邊。
完全、完全不沾邊!!
“呵呵,跟你開玩笑的。”看著中年人都皺起來了的表情,克勞德笑呵呵地把手搭在他厚實的肩膀上,“來韓國能幹什麽??一個人在外面煩了,到這裡來看看朋友唄……看看你和靜淑(李靜淑)、看看秀滿(李秀滿)、看看西卡還有秀晶……”
聽到最後兩個名字鄭宰盛突然驚愕地抬起頭:“你見過秀妍和秀晶了??我怎麽不知道??”
“秀晶倒是見過了,不過你也知道,這丫頭已經根本不認識我了……”男孩兒抿了抿嘴唇,“至於西卡,還是算了,我遠遠地看看她就好了,最好還是不要讓她知道我來韓國了。”
中年教練搖了搖頭,臉色變得黯淡下來。
“秀妍一直很想你,我還記得當年我一直說你比我更像這孩子的爸爸,”鄭宰盛說著自己笑了起來,“自從你不告而別,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男孩兒平靜地聽著,這既似傾訴又似抱怨的敘述,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還有秀晶,你還記不記得,你抹掉這孩子記憶的時候,她居然哭出來了……當時她還隻有四歲啊!!”
吸血鬼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不過,”中年人從記憶中清醒過來,“你說你見過小水晶了??什麽時候??”
“額,我現在在李秀滿的公司裡混成了一個藝人助理,就是負責秀晶那個組合的。”克勞德聳聳肩膀,俏皮地向老朋友眨了一下眼睛。
“李秀滿……哼……”鄭宰盛念了一下那個名字,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看樣子他對這個人有著頗大的怨氣。
“Well,不要再對他那麽大火氣了,”搭在肩膀上的修長手掌輕輕拍了拍,“畢竟那時候他隻是個普通人,什麽都沒有經歷過,做出什麽事都情有可原的……”
這個強壯的健身教練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件事。
“啊,對了,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不知是想轉移話題還是真的想起了什麽,克勞德突然問道。
“什麽事??”
“你來韓國的時間比我長。韓華李家,你知不知道??”
鄭宰盛的腳步突地一頓,轉過頭來看著男孩兒:“四大家族的李家??你問他們做什麽??”
吸血鬼眯起雙眸,左手摸了摸鼻梁:“也沒什麽,隻不過這些人似乎對我進入首爾的事情,有點反應過激了……”
中年人面容一肅:“他們找你麻煩了??”
“倒還沒有,隻是派了兩個來跟蹤的,被我處理掉了。”
鄭宰盛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如果是這樣,倒還不用擔心。東亞這邊不像美國,對於吸血鬼的事情掌握得不算十分清楚。他們大概也隻是知道你是一個異於常人的存在,但是你的真正身份,他們應該一無所知。”
克勞德點點頭,然後挑起了眉毛,笑著問道:“如果有一天我和四大家族鬧翻了,你會站在我這邊嗎??”
中年人看著男孩兒溫和的臉孔,眼中閃過莫名的光芒。
他伸出手從衣服裡面拿出了那個十字架項墜:“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我還一直帶著這個嗎??
因為我很清楚,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我都依然是那個‘八月會’的Hunter,依然是始祖吸血鬼克勞德麾下的那個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