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常年陰暗的地下室,散發著霉的味道。蕭虎四下巡視,這裡經過多年,恐怕即使有東西在當初遺落下,也難以找回。身後跟著一個身影,正是王衝。“上次讓你查的那個人有消息沒有?”蕭虎突然回眸,看向王衝。
“大哥,那個女孩估計不是蘇雲音的女兒吧,蘇家和她並沒有任何關系。”王衝說道,她查出來夜菱隻是夜家的二女兒。蕭虎凝眉,眼裡的深恨無法被掩埋下去。“當年蘇雲音死了,卻不知為何而死,不過她的確產下一個女嬰,他蘇南風讓我蕭虎無後,我定讓他也後悔來這世上走一趟。”陰冷的說完,蕭虎往外面走去。
王衝跟在後面,心裡一直有所疑惑,大哥怎麽會一直和蘇雲音較勁兒,好像還特別怨恨蘇老爺子,就連皇爵集團,他也是恨得咬牙切齒,只可惜他是一個手下,不敢問那麽多。
蘇浩辰再見夜菱的時候,意外的戴了黑色墨鏡和鴨舌帽,讓夜菱覺得怪怪的。依舊是暖暖茶室,依舊有淡淡茶香。
“舅舅,找我有什麽事情嗎?還弄的這麽神神秘秘的?”夜菱看到蘇浩辰連進了屋都不摘下帽子好笑的問道。
“夜菱,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我給你說,從今天開始,如果有不認識的人問你是不是蘇雲音的女兒,你千萬不要承認。知道嗎?”蘇浩辰心急的說,他聽屬下查探說,蕭虎那幫力量在暗地準備行動了。
夜菱不解的皺眉,自己是蘇雲音的女兒,這是不爭的事實。“舅舅,可以說的清楚些嗎,是不是說有人會因為我是蘇雲音的女兒來傷害我?夜菱想到了這一點,上次舅舅就透露過此類消息。
“恩,隻要他們確定了你是蘇雲音的女兒,就很可能會傷害你,這也是為什麽你外公執意不肯讓你認祖歸宗的原因。”蘇浩辰緩緩地說,起初他不知道那些往事,他隻覺得父親是個感情蒼白的人,後來才知道,原來他獨自一人背負了那麽多。
夜菱突然間沉默了,他知道外公與媽媽斷絕關系,也不肯接納自己,卻不知道原來中間隔著這麽多她不知道的真相,她曾經以為,外公隻不過是為了維護家族榮譽和尊嚴而已。
“舅舅,我知道該怎麽做了,那你告訴我,外公和你,會不會面臨危險?”夜菱抬起頭看向蘇浩辰,眸中閃爍著擔憂。“不會,夜菱,你要保護好自己,必要的時候,你可以找皇爵風幫忙。”蘇浩辰說。
找皇爵風,夜菱心下一愣,蘇浩辰似乎看出了她的疑問。“其實,皇家和蘇家關系甚好,如果不是發生了眾多事情,也不會出現今日這樣的場面。皇爵風的父親皇睿是你媽媽的好朋友,隻是不知皇爵風知道這些不。”蘇浩辰邊說邊看向窗外。
這些往事,都是他聽父親說的,而姐姐和皇睿的事情,他知之甚少,他們似乎保持著一種極為巧妙的關系,戀人未滿,又高於朋友。夜菱垂眸思索,皇爵風應該不知道這些往事吧,聽說他從小在外接受特訓,隻是在他父親去世時才回到H市,如同自己,不知道關於母親的任何往事。
接連幾天,風平浪靜。這天,夜菱準備去超市買點生活用品,一個穿著樸素的婦女徑直走到了她面前。“小姐,請問你是蘇小姐嗎?”婦女似是急切的問道,夜菱便有所警覺起來。
“我是夜菱。”夜菱簡單的回答,卻又不急著走開。婦女的眸中閃過一抹失望。“哎,我從鄉下回來,就聽說蘇小姐死了,她那麽好的人,可是我又聽說她有一個女兒,想到蘇小姐的好,我就想要幫她好好照顧女兒。“婦女邊說還邊用袖子去抹眼淚,還不時的偷看夜菱的表情。
早已經打了預防針的夜菱,臉上淡定從容,似乎根本就不關自己的事情,之後,默默的走開了。婦女見夜菱走開,便環顧四下,隨即進了一個小花園。
“你試探的怎樣?”王衝急忙問道。“她真的不是吧,要不然提到她母親的死,怎麽會無動於衷呢?”婦女說道,便看向了王衝手中的幾張粉色票子。“今天的事情不要和別人提起。”王衝說完,將手中的票子從中抽取一張,再遞出去,而後,轉身就走了。
夜菱心下一直覺得不安,究竟是什麽人和外公媽媽有那麽深的仇恨,以至於隔了那麽多年,還一直窮追不舍。卻不知道,她的生活即將有著天翻地覆的變化,一夜天堂,一夜地獄。
走在路上的夜菱一心只顧思考,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疾馳而來的車,等到有所察覺,也為時已晚。尖銳的刹車聲響起,夜菱應聲倒下。楊帆從車上下來,看到自己撞了人,趕忙去查看。
“夜菱。”楊帆沒有想到自己撞到的居然是夜菱,連忙將她抱起來,放進車裡,往醫院趕去。等到打完點滴,檢查完畢,又是一個黑夜的來臨。“夜菱,你這樣,我是送你回家還是?”楊帆猶疑的問道,盡管夜菱一再說沒有大事,但是他還是很不放心。
“我,我回去怕暮顏會擔心。”夜菱輕輕地說,自己這樣回去要給暮顏添麻煩不說,她最近才進公司很忙很累才是。楊帆聽聞,思索良久。“這樣,你去我家,那裡足夠寬敞,我也好照應你。”
夜菱本來想說不妥,可是楊帆已經撫著她往車的方向走,終究是沒有拒絕。下車後,楊帆打開門,讓夜菱進去,僅是看了一眼,夜菱就覺得有瞬間的熟悉感將自己包圍。她瘸著腿,膝蓋處隱隱作痛,在楊帆的房子裡緩緩走動,沒走動一步,腦海裡的記憶就多一分。
突然,一架精致的水車吸引了她的注意,和當初楚帆送她的如出一轍,她走上前將小水車放在掌心,手指輕輕摩挲,竟然也有凹凸的小字體。夜菱仔細一看,那上面赫然刻著她和楚帆的名字。
怎麽會在這裡,那架小水車不是已經丟了嗎,夜菱心裡一陣煩亂。楊帆遠遠的看著,既不解釋,也不走近。“餓了吧?我去給你坐吃的。”楊帆暖暖一笑,掄起袖子便走進了廚房。
夜菱獨自沉默良久,直到廚房裡傳出嘩嘩的流水聲,夜菱這才轉身循著水聲走過去。楊帆此時正在洗菜,並沒有看到夜菱進來。“我來幫你!”夜菱輕輕的說,沒有道理自己吃現成的呵。
夜菱輕輕的撩起袖子,楊帆的眸光一直若有若無的緊盯著,直到夜菱將水重新換上乾淨的,楊帆終於看到了那一抹嫣紅的存在。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大小,楊帆愣愣的看了足有幾秒鍾。
“小夜菱!”輕輕呢喃出聲,卻被水聲掩蓋。“小夜菱!”楊帆刻意將聲音微微提高,夜菱這才抬起頭來看向楊帆,眸光清澈。等等,他叫自己小夜菱,夜菱突然恍惚記憶起來,曾經就有那麽一個人,一直一直,不厭其煩的喚她小夜菱。
“你是?”夜菱睜大雙眼,被自己大膽的猜測給驚住,卻又害怕隻是空歡喜一場。早在看到那一架水車時,她就隱隱猜到了什麽,可是她不敢加以確認,她怕始終是一場夢。
“我是你的楚帆哥哥啊,你這麽快就忘記了?”楊帆以為夜菱把自己忘記了,眸裡有著淡淡的憂傷。“真的是你啊,楚帆哥哥。”夜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當這個夢得到證實,她雀躍的跳起來,濕淋淋的手直接環上了楊帆的脖子。
楊帆重重的點頭,眸子裡滿是欣喜。兩個人良久才結束了這個友好的擁抱, 投入到做飯的狀態中去。夜菱沒有想到的是楚帆居然已經會做了一手拿手好菜,光是擺放在那裡,就讓人食指大動。
將飯菜端上桌子,夜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楊帆,令楊帆好一陣不自在。“楚帆哥哥,你怎麽會有我的那架小水車,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夜菱指著那架精致的水車問道。
楊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上寫滿了回憶。“我十歲那年離開,在我重新回到青州的時候,你們已經都不在了,我去了你和你媽媽曾經住的地方,在慌亂的草叢中發現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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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看了一眼認真傾聽的夜菱,繼續道:“那時,水車已經被腐蝕的破舊殘敗,我看到上面你一筆一劃歪曲的字跡,就將它拿到了店家,照著樣子重新做了一個,那上面的字,是我模仿著刻上去的。”楊帆說完,定定的看著夜菱。
“我想,可能是搬家的時候,不小心丟的。”夜菱的眸中有著不舍,看的出來她很寶貝那架水車。“那,楚帆哥哥,你在國外過的好嗎?夜菱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有關於楚帆的任何消息。
“我被我的父親找到,他送我出國學習,可是後來父親的公司陷入危機,我便臨危受命,也多虧了凱娜她父親對我楊家的全力幫助,我才能將家族企業重新做大起來。隻是,父親那時就去世了。”楊帆想到那些年的經歷,就像電影般一一放映在眼前,眸中的傷痛卻是無比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