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對你這麽嚴格!是因為我不想你被人騙!你知道——”遠韻森說著,回過臉來卻看見薑婭芯已經歪著頭靠著車窗入睡了。
“嗎……呃,這白癡,睡著了麽?”遠韻森皺著眉頭說:“也難怪,今天這一天也夠折騰她的!唉~也害得我這把老骨頭哦~”說著,左右轉動起自己的胳膊來,注意到輕輕呼吸的薑婭芯皺了皺鼻子,遠韻森望了眼手裡的煙,隨後把它掐滅在煙灰缸裡。
然後,他側著臉趴在方向盤上看著熟睡的她,輕輕微笑。
那半年來,他就是一直這樣看著閉眼熟睡的薑婭芯,一看就是半年。
薑婭芯有的時候會忽然在夢中哭泣著呢喃:“~嗚,不要叫我恐龍妹……也,不要叫我醜八怪……人家只是醜小鴨,人家有一天,一定會變成白天鵝……”
專注於研究的遠韻森這時候就會走過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說:“好了,好了,小鴨子好好睡,等你醒來就變成白天鵝了哦。”
有的時候,剛剛結束身上某個部位的整形手術,薑婭芯也會皺著眉毛流淚低聲哭泣:“媽媽……媽媽,人家好痛,哪裡都痛……”
遠韻森於是乾脆坐在她的身邊一直握著她的手說話給她聽:“不痛,不痛,小鴨子快睡吧。嗯哼~”然後輕聲哼起並不流行的歌,或是一點一點喂給她維持營養的液體食物。
就這樣,一握她的手就是半年。
“喂?真的睡著了嗎?”遠韻森談過身子靠近她,確認她輕緩的呼吸後說:“晚安了,小鴨子。”然後,再更靠近了她,輕輕貼上了她溫熱的嘴唇。
這樣輕輕一吻,沒有任何人看見,只有夜空的星星們偷偷摸摸地將這一切印證在這個時刻。
“鄭隕聖……”仍在睡夢中的薑婭芯輕聲叫出一個人的名字。
“……”遠韻森苦苦一笑,“是嗎,還是他嗎?”
半年了,昏迷中的薑婭芯也是一直的斷斷續續地喚著這個名字,也是一喚就是半年。
遠韻森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的身上,啟動了引擎發動了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清冷的路燈下。茫茫的夜色裡,他腦海裡響起的是最後一次與昕寶見面時,她歇斯底裡的哭泣。
——韻森!!韻森!不要騙我!快說你愛我!你不可能不愛我!!你不會拋棄我!你不會離開我!!不要離開我,不要不理我——
——夠啦!夠啦!!我從來也沒有愛過你!而且,我也不會愛上任何人!!
“呵,”遠韻森發出自嘲的笑聲低聲自語:“是的,我不會愛上任何人。”
——是夢嗎?一定是夢的。人家,好像夢見鄭隕聖吻我了。是很輕柔很小心的吻……
……又好像,是一個很悲傷的吻。
薑婭芯睡得越來越沉,因為,這個夜晚是這樣溫柔而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