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開著,謝珂無心觀賞,靳寧回來了,精疲力竭的樣子。
“累死哀家了!”
“什麽破電視啊?現在的電視廣告除了不孕不育就是避孕,還有無痛人流!靳寧,你應該多看看,增長點常識,別總活得不識人間煙火似的!”
“行了,少扯上我!”
謝珂換了個頻道,正在演新聞,關於一個**犯被逮捕的事。
“這年代還有**犯!最笨的犯罪者就是**犯。”謝珂說,“現在倒貼著主動讓男人**的女人到處都是,怎麽還有**犯呢!智商得多麽低呀!”
靳寧笑了,把背包掛起來,坐在謝珂旁邊,把剩下的半瓶冰綠茶放在茶幾上。
“以前你愛喝冰紅茶的,現在改綠茶了?”
“我對味道特別敏感,和趙小雨在一起時吃火鍋,喝冰紅茶,分開後,我再也不敢碰這兩樣東西了。”
“容易受傷的女孩!你去哪兒了?”
“趙小雨說會來看我,我到處走走,看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到時好帶他一起去散心啊!怎麽說也算相愛一次,我和他卻沒有像正常戀人一樣相處過。”
“不是說了,不會再把他的話當真嗎?他那麽善變。”
“是啊!他的手機總換,沒有最喜歡的,只有更喜歡的,他的電話號碼總變,只有一個老號一直沒變,他已經不怎麽用了,一直放在孫陽那兒。謝珂,我覺得,每個人心中都一樣最永恆的東西,也許偶爾可以將之遺忘,但永遠也無法將之拋棄。”
“又一句經典!每當你被趙小雨嚴重打擊之後,總會被刺激出一些靈感!”
“我寧可沒有靈感,也不想再經歷什麽打擊,我隻想好好愛一個人,少受點傷。他讓我做情人,不過是想有個安穩的棲息之處,他的心和我一樣,太累了。”
“你挺了解了的。你們現在屬於什麽關系呢?”
“第四類情感吧!比友情多一點,比愛情少一點,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沒有那麽明確清晰的概念,糊塗一點更快樂。你和強哥和好了吧!”
謝珂冷笑,“強哥和阿海都是若即若離的,我也麻木了。”
“《別讓情兩難》這首歌聽過嗎?”
“恩,現在兩難的不是強哥也不是阿海,而是我。強哥和那個女友還是聯系,阿海要出國了。”
“這都怎麽了?”靳寧很無奈,“是不是我們這樣的女生注定要經歷一些與眾不同的愛情?”
“是啊!我們表面安分,心,卻是很瘋狂。”
“瘋狂而執著。”
“我現實一些,而你一直太理想化了。我對感情會認真,也會放得下,你卻是個死心眼。這一年,我都分手三個男友了,你那一個趙小雨還沒搞定。”
“本來以為可以好好地在一起,誰知道會發生那麽多事。”
“闖禍的是他,痛苦的卻是你,你還能撐多久?你覺得他真的會來嗎?”
“有一線希望也要做充分的準備。他仍然說對我有感覺。”
“靳寧我告訴你,男人說‘我愛你’比吸一支煙還他媽容易!你還相信他嗎?”
“我當時以為他會說沒感覺了,讓我死心,可是他沒有說。而且我發覺,他對於我說過的話總是記得很清楚,我在網絡空間裡轉載的一些文章,他總是很在意,誤會我在諷刺他,他真的多心了,我怎麽忍心傷害他,盡管是他先傷害我的。”
“他以後會更傷害你,他是個容易動心又容易放棄的人,他就像一個淋了雨的孩子,遇到蘇晶這個臨時為他撐了一柄傘的人,現在傘破了。”
“謝珂,我想,我要犧牲了,我要做個愛情的英雄!”
“你呀!和正常女孩不一樣,他呢!也和正常男孩不一樣。”
“我以為他真的為我好,所以在感情盟芽時就放棄,免得將來感情深了更難過。他說他不能戀愛,卻有了女朋友,他說他不能結婚,卻答應和她訂婚,他把我置於何地?一想到這些,我都快瘋了。”
“作為一個旁觀者,我這樣想的,趙小雨說過蘇晶很能喝酒,趙小雨酒後和她發生關系,蘇晶當時應該是清醒的,也是情願的,她一直喜歡趙小雨,一直跟著他,她本想用懷孕拉攏住他的心,卻沒有懷上真正的孩子,反而讓自己患上那種病,趙小雨當然不得不負責任了,他是那麽心軟的小混混。蘇晶又欲擒故縱地讓趙小雨再找個女朋友,還說把他還給你,其實如果趙小雨真的離開他,她才不乾呢!再不負責的人也會在蘇晶那種申明大義的態度下而妥協,趙小雨對她自然也是內疚萬分,蘇晶就趁著這個機會要求訂婚,也許是她家人教她這樣做的,趙小雨根本沒有考慮的余地就答應了,訂婚之後就是登記,他們的關系就會受到法律的保護,接著就是結婚,趙小雨就完完全全屬於蘇晶,再也沒有退出的余地了,他們這輩子也就那樣了,也許會幸福吧!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蘇晶是個很會照顧男人的,趙小雨又那麽孩子氣,需要人照顧。”
靳寧對於謝珂的分析有些迷惑。
謝珂接著說,“換個方式想呢?你和他一起真的會受苦,蘇晶就是個例子,也許他真是為了你好才分手,他是和蘇晶在一起了,他們走到今天都是無奈的,是不在趙小雨意料之中的,是他不情願的,他是答應訂婚,可是他們訂婚了嗎?他只是緩兵之計,想讓蘇晶心情好一點,對她的病情有所緩解。趙小雨也是個善良的孩子吧!所以弄得愛的不能愛,棄的不能棄。”
“也許上輩子我是個負心漢,他是個癡心女,我辜負了他,所以今生他找到我來報復我,讓我嘗嘗前世他所受的苦。唉!如果當初他不離開我,一切就不會像今天局面這麽糟,至少我不會拖累他,可以照顧自己,也會學著照顧他。”
“你就當作是好事多磨吧!”
“你是唯一一個支持我和趙小雨在一起的朋友。”
“既然相愛,那麽就在一起,快樂一天算一天,別等到徹底失去了無法挽回,那才遺憾終生,或者像你們現在這樣,當初如果勇敢地在一起,今天也許已經並肩走出困境。人生就這麽幾十年,何必為難自己,何必為難所愛的人?在一起吧!”
靳寧好不容易釋然一笑,“春節回家的時候,我得知一個堂姐夫去世了,肺癌,才32歲,那個姐夫的父親在痛失愛子之後,在一家小飯館打工,每個月才二百多塊錢工資,我知道,他不是為了錢去打工,只是想找點事做,在忙碌中衝淡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傷痛。我突然感覺,人的生命是這樣脆弱,不明白那些相愛的人們,為什麽還浪費時間互相折磨,好好在一起多好啊!”
謝珂接著說,“從心理學上講,想要得到一個人,就要滿足他的需要,蘇晶恰恰滿足了趙小雨的性需要和金錢需要,而很多人在最孤寂的時候,對真愛無望時,會退而求其次,跟饑不擇食的意思差不多,所以趙小雨和蘇晶發生了那些事,他自己也承認是為了**。你輸在距離上,無法在他身邊給他幫助,無法化解他的孤獨,換種方式思考,你也並沒有輸,趙小雨在蘇晶病中還能讓你做他的情人,一方面說明他與蘇晶的感情是很脆弱的,或者說根本沒有男女之情,另一方面,因為他曾經傷你很重,想對你有些補償,但別無他法,就想到讓你做情人。男人似乎天生就具有攻擊性,他們不喜歡你就不想和你做朋友,喜歡你就不想僅僅是做朋友。也許讓你做情人只是他一時衝動的想法。”謝珂說出自己的看法。
“衝動也是因為人的潛意識裡想做那件事情,所以,衝動不能當成逃避的借口。”
“蘇晶是為了趙小雨得了葡萄胎,但是她是心甘情願的,他給她機會為他付出,但他並沒有給你機會在他身邊為他做什麽,不知道是你的幸運還是不幸。他曾經對你也有身體的衝動,但最終還是在意你的感受而放棄了,這一點我挺佩服的,身體的衝動遠比理智真實得多!我感覺他現在對你是拿不起又放不下。”
“既然放不下,我就要拿起來!”
“你現在是女作家就愛小混混,愛怎怎地!”
一節一節,沿著鐵軌走著,有固定的方向,卻又沒有方向,一切似乎命中注定,心卻又茫茫然。
親愛的,你在哪裡?你的心在哪裡?你的愛在哪裡?
我在哪裡?我的未來在哪裡?
好孤獨!孤獨就是一種痛苦。
“靳寧!”
隨著喊著,靳寧看到孤兒院的孩子們向她奔來了,她突然有點感動,原來我一直都不孤單。
“你們怎麽來啦?院長知道嗎?”
“我們是偷偷跑出來的,家琪哥哥說你一定在這裡。”
“你們這樣很危險的。”
“我們長大了呀!”
列車飛馳而來,靳寧帶著孩子走遠一些,大家站成一排望著列車轟然開來。
靳寧突然朝著列車呐喊:“趙小雨,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孩子們也朝著列車喊著自己想說的心裡話,沒有人聽得出他們喊的是什麽,列車的聲音完全蓋過了他們的喊聲,只有他們心裡最明白自己想說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