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航站在花園中,沐浴在雨中,閉上眼睛。
不忍不舍不願失去你,又怕夢醒之後,你已悄悄別離,從此淡出我的視線。我害怕,形同陌路的距離;我感傷,相對無言的冷漠。可是,我無力挽回,那些即將逝去的溫柔;我也無法留住,那些飄散在風中的誓言。
也許,我們永遠只能行走在兩條平行線上,思念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心心念念的牽系,只能徘徊在夢境的邊緣,卻永遠也沒有,交匯的那一刻。
睜開眼,心裡想著的人兒竟然就站在眼前。
季節失語,相思欲寄無處寄,只有遠天的白鴿,能解我憂;沉默心語無人懂,只有悠長的南來風,能慰我心。幸福,總在慢慢靠近的時候,又走遠,唯留孤單背影。這世間,找不到另一顆相契的心,心的葉子,怎麽甘心就此枯萎?南風吹我衣,唯我獨在醉愛的音樂裡,沉醉,在夢寐中,保留初相遇時的驚喜。如今,只剩下歎惋。
雪地裡,北風蕭瑟地吹著,把雪花瓣卷起來,又拋下去,卷起來,又拋下去。四目相對,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耳邊只有風在呼嘯。
中午,蓉蓉回霍家,她以為白天裡不會有人在,可是她忘記了今天是周末,該在的不該在的,全都在。
以航就在她的房間裡,他常常悄悄一個人來到這屋子,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只是少了一個最重要的人。
蓉蓉一進來就看到他,以航也看著她。
“我回來取護照的。”蓉蓉開始找護照。
“你要去哪兒?”
“很遠的地方,那裡很貧窮,那裡的人們需要我。”蓉蓉一邊找一邊說。
以航看著她,說:“我也需要你……”
蓉蓉緩緩回頭,以航與蓉蓉再次情難自禁,蓉蓉和以航面對著面,兩兩相望,淚水終於緩緩流下。
“你恨我?”
蓉蓉幽怨地望著他:“在你眼中,我看不到未來。”
“蓉蓉!”
蓉蓉堅定地說:“叫我姑姑!”
“我到底該怎麽做?我只希望你幸福……”
“你想說,你是為了我的幸福才放棄我們的感情是嗎?那我告訴你,沒有比你放棄感情讓我更不幸福的事了!”
“你在恨我是嗎?”
“兩廂情願,我能恨誰呢?感情無所謂公平,誰為誰傷心?誰為誰心疼?我只知道,誰多情誰就更傷心。”
“我沒有騙過你,我一直都是……”
蓉蓉打斷他:“別再告訴我你是真心的,以航,你知道什麽是愛嗎?愛是不離不棄,愛是生死相依,愛是我心換你心!你不顧家族利益愛上我這個掛名的姑姑,你不怕我心裡原本有一個思霆哥哥、你的爸爸,你不理家人反對、朋友阻撓,你在訂婚儀式上帶我離開……你什麽都不管,歷盡千辛得到的愛情,得到的我,轉身就可以隨手棄如敝屣……以航,你還讓我怎麽相信你?我曾經被你感動得忘了自己,而現在,我已經失去了我自己,沒有什麽可以被你感動的了……”
燕希在門口停下來,看著兩個人,感覺到有些不妙,好不容易控制的情勢也許又將……她想著敲了下門:“蓉蓉,你回來了。”
以航和蓉蓉立即擦去眼淚。
蓉蓉拿起護照:“我要走了。”
以航忽然抓緊她的手,一種很自然的動作,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和猶豫。
燕希有些擔心:“你們……”
以航不耐煩的對燕希說:“好了,這裡沒有你的事,讓我們單獨相處一會兒行嗎?”
“以航!”燕希轉向蓉蓉:“蓉蓉,他還是個孩子,可你不是,你不再愛那個父親,而愛上了那個兒子了嗎?你想清楚了嗎?”
蓉蓉有點驚愕:“你在說什麽啊,燕希嫂子?”
“從你十三歲被思霆接到霍家就一直暗慕思霆不是嗎?”
蓉蓉驚訝,小心地躲開她的目光。
“有一天你也會忘記對以航的愛。”燕希說。
“不會的!”蓉蓉大聲道。
以航怔在那裡,蓉蓉不會忘記對他的愛,他是該傷心還是該開心?
燕希火上加油:“你暗戀思霆十三年都可以不再愛,何況剛剛和以航相處幾個月。”
蓉蓉據理力爭:“那是不同的,思霆哥哥他不愛我,可是以航愛我,喜歡思霆的時候,我還太小,愛的成分裡包含著仰慕和崇拜,可我和以航不是這樣的感覺,你是不是會明白的。為什麽你們都想分開我們?”
“我是為了你們好!為了霍家好!”
以航忽然道:“你和唐寶月的老公吳林之間是怎麽回事?這個問題我忍了很久了,你最好自己去跟爸爸說清楚。”
蓉蓉也說:“思霆永遠是我的哥哥,我不想看到你做出背叛哥哥的事。”
燕希怔了怔,然後解釋:“我承認在與思霆分開那兩個月很痛苦,我嫁給思霆以後慢慢愛上他,可是他對我一點感情也沒有,我真的很痛心,吳林常來找我,他告訴我,他一直愛的是我而不是唐寶月,他很後悔失去我,而我當時剛與思霆分手,也需要一份感情替補,所以我們……”
燕希順著以航的眼神,看到門口的思霆,失望的眼神望著裡面的三個人,除了背叛,他什麽也感覺不到。
以航立即說:“爸爸,我是親眼看到……”
蓉蓉拉著他,阻止他說下去。
燕希淚光盈盈:“思霆,對不起……你聽我解釋……”
思霆輕輕拉開她的手,他決不會對女人動粗施暴,何況現在的燕希是懷有身孕的,不管那個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會尊重她的。
燕希流著淚解釋:“你相信我,這個孩子是你的,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我沒有……”
思霆無法聽她說下去,燕希拉著他的手,“你對就一點信心也沒有了嗎?當初讓我重新回霍家只是為了這個孩子而愛屋及烏是嗎?現在你懷疑他不是你的,對我也不再留戀。”她絕望地看著思霆。
以航雖然有種勝利的快樂,但是他也不忍看著這樣的一幕,這本是他想要的結果,可是他沒有想象的狂喜,反而有點心酸了,這是怎麽了?
霍家,氣氛很鬱悶。
這一天,每個人的心都很累。
思霆在客廳裡,燕希獨自在房間裡。
以航目光呆呆地望著面前電腦冰冷的屏幕,上面還是那個按蓉蓉來設計的“小龍女”。
以航默默地說了句:“小龍女不再愛過兒了……”
電話的響聲打亂他的思緒。
唐寶月帶著醉意的聲音:“我和吳林離婚了……”
以航冷酷異常:“他不愛你,放手吧!”
“早該放手了是嗎?我以前的作法是不是很可笑?”她笑著,瘋了一般。
“你是被愛衝昏了頭腦。”
“我與燕希曾是朋友,而吳林是燕希的男朋友,我使盡手段破壞他們,得到了吳林,使燕希對吳林失望,而答應了父母安排的一樁婚姻,與霍思霆結合。吳林對我只有一時的**,沒有真情,他整天想的只是已為人婦的燕希,而燕希卻在嫁給霍思霆之後,漸漸愛上他,對吳林多次拒絕……她沒有背叛你爸爸,是吳林一廂情願地一再糾纏……”
以航驚訝著,慢慢放下電話:“燕希,真的沒有背叛爸爸,我都做了些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