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歸根,用了三個月,靳寧在中國走了一大圈,終於回到原點,自己的老家——鐵嶺。
稿費揮獲一空,換來的是眼界和心境的開闊,偏偏是秋季。
天涼好個秋!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情難自禁傷往事,光景宛如昨。
這個秋天來得太快,不喜歡來得太快的東西,會讓人措手不及,就算幸福來得太快,一直活在傷感中的人也一時無法適應和接受吧!
瑟瑟秋風,遍地哀愁,愛恨糾纏永難休,我在不遠風雨後。
當菊花殘,瓦上添霜,想叮囑你多加衣裳,你還好嗎,我的小混混?
如果有天你累了,就回家來,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在等誰。
一襲襲涼意,湧上心頭。這個季節總讓人有種特別的感受,傷感、懷舊、冷冷清清、沉澱感情,然後使敏感脆弱的人們陷入深深的不快樂的回憶中,人,為何生得如此多情善感呢?
遠去的記憶,還有什麽被我們握在手裡?那些放肆的愛、那些辛酸的淚、那些桀驁的臉、那些執拗的痛……
始終揮不去那個臉上是桀驁的表情、而眼神清亮的你,在經歷了萬般波折之後,我們的心就像兩面掛在空中破破爛爛的旗幟,在烈烈風中絲絲地疼。
我們都在改變,但不是我們變乖了、妥協了、無力與世界抗衡了,我們還是原來的我們,信念從未改變,只是選擇了一種溫和的方式去堅持、去表達,人生經歷讓我們變成熟了,我們拒絕長大,卻不可避免地長大。
畢竟,沒有人可以討好全世界。曾想做個壞女孩,可,還是我自己。
2007年12月20日。
趙小雨離開整整一百天,靳寧不知這一百天究竟是怎麽過的,每天晚上如何睡著的?每天早上醒來第一個想到的又是誰?每天的心情都像在下雨,一想到他,想到他種種絕情的做法,心頭就如壓著好重的石頭,可她明明時時刻刻都在瘋狂地想他。
轉眼間,你離開我已好久。
牐犝廡└鋈杖找掛估錚孤獨才是我唯一的伴侶。
牐牴露賴淖噅詮露賴穆飛希孤獨的喝酒,唱著孤獨的歌。
牐犎嗣譴遊藝飫鐦走歡樂,也一並帶走了屬於我的快樂,留下的,僅僅是那無盡的留戀與酸楚……
牐牪恍⌒謀話碰了一下,竟成了夜夜相思。
牐牰酪清夢,欲被白日吵醒;
牐犂湓屢閌,醉成漫天相思……
牐犮褲餃縲強眨懷念似大海,而你,就是快樂的浪花!
牐
牐犛幸恍┝嫋擔讓我欲罷不能;
牐犛幸恢智殂海讓我流連忘返……
牐犆髏骶馱諛閔肀擼卻看到你在走遠,伸出我的手,與你的指尖,千萬裡……
牐牼駝庋,被“希望”折磨得死去活來……
牐犑俏業南脛成彩虹,
牐牷故遣屎繚謨瘴業南耄
牐
牐犖野衙甕懈春天,而春寄給了夏;
牐犑塹模今夏的雨水特別多,那是我再也無法承載的思念!
牐犠囈點,再近點;
牐犎夢銥辭迥愕牧常
牐犈叮原來並不在海角天邊,只是隔著那最遠的,思念……
牐
牐牼退閿心悖依然孤獨!
停機一個多月,終於打通了,很意外,心跳異常地快,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會接電話嗎?我該說些什麽?無數次想過也許這個號碼再也打不通了,只是自己還是死心,一味地撥打,終於打通了,卻突然這樣地矛盾。電話響了四聲,他沒有接,不想再讓自己受傷,自己掛斷吧!不等他掛斷。
看著手機,好久好久,沒有動,沒有任何表情,卻再也無法平靜,電話那邊一定是他,她確定,整整失蹤100天的趙小雨回來了,但,心仍在漂泊。
17:00知道自己再也沉不住氣了,終於拿起手邊的固定電話,撥通那個號碼。
“喂?是趙小雨嗎?”
“是啊!你誰啊?”熟悉的聲音,陌生的語氣,預示著什麽,已經明白。
“我是靳寧,什麽時候回來的?”
“好幾天了,你在哪兒呢?”
沒有好久未見的感慨,也沒有激動,就是這樣平靜冷漠的說著話。
“在家,你的QQ密碼改了嗎?”
“改了,怎麽了?”
“有個女的用你網號罵我,是誰你知道。”
“什麽時候的事啊?”
“你走後不到一個月。”
“哦,密碼改了,我還有事,晚些給你打電話好嗎?”
“好。”放下電話,他還會打電話嗎?刻意不再對他報有希望,可是總忍不住。
17:38固定電話響起,顯示出他的號碼。
“喂?你在哪兒啊?”
“在沈陽。”他說,“辦新身份證,過幾天還得走。你現在怎麽樣了?”
“老樣子,工作,想你。”
“好好工作吧!別想太多了,好嗎?”
“趙小雨,你聽我說,我等你,我現在該做的都做了,再也做不出什麽了,只能等你了,但你不用有壓力,你隻用朋友的態度對待我就可以,但我會等你。”
“那對你太不公平了。”
“我無所謂。”
“我會有壓力的。”
“我對你還會造成什麽壓力嗎?我不打擾你,只會默默等你。過幾天我把為你做的枕頭和寫的小說給你,你讓個兄弟來取吧!我們不見面。”
“謝謝你了。”
“馬上元旦了,我不想把一切拖到2008。”
“那過幾天我給你打電話吧!我現在在車上,等我回去給你打電話。”
“好的。”
靳寧把那個紅色的小枕頭和小說整理好,放進一個紙袋裡,“終於回來了……”她默默地說。枕頭好小,給他兒子枕還差不多,他這輩子還能有兒子嗎?把這些東西交給他,這是她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再也沒有力氣做別的了。
2008年12月30日。
靳寧打開電腦,好久沒有上網了,也不喜歡上了。
趙小雨上線,立即又隱身了,她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很快自己的電話響了,她看了一眼是個陌生的號碼,拒接了。
隱身的趙小雨說話了:為什麽不接電話啊?
靳寧:是你呀!我以為是誰打錯的,你在哪兒?
趙小雨:我在老家開原,你呢?
靳寧:你不是小雨吧!為什麽你總上我家小雨的號,還罵我?我不管你是誰,如果你是蘇晶就好好治你的病,如果你是他那個賣衣服的女朋友,就好好賣你的衣服,我不是你們的情敵,也不會把情敵這樣東西放在眼中!你給我記住,長點素質,再罵我不好使!
趙小雨:我是趙小雨。
靳寧打開視頻,趙小雨卻拒接了。
靳寧:如果你是趙小雨,為什麽不敢接視頻讓我看呢?
趙小雨打開語聊,靳寧接了,可是耳麥不好用,根本聽不到聲音。
電話又響了,還是剛才那個陌生號碼,這次靳寧接起來。
趙小雨:在哪兒呢?
靳寧:在同學家。我剛才以為是別人,才在網上那麽說的,你怎麽換聯通號了?
趙小雨:臨時用的。
靳寧:我沒什麽事了,還是那事,過幾天你找個朋友把東西拿走就行了。
趙小雨:我過幾天給你打電話。
兩人掛了電話,趙小雨還在隱身,再也找不回初相識時的感覺了,也不刻意去找了,好累。
趙小雨的頭像在閃動:謝謝你為我做的,你過的還好嗎?
靳寧:不用謝,過幾天你把東西拿走吧!我送到你那兒去,但不見面了,我上次搬到開原你都不見我,我已經很沒面子了,總得為自己留點自尊。
趙小雨:非要見面嗎?再說那天我不是要去廣東嗎?
靳寧:所以我怕再見不到你,那一整夜我都沒睡,金朋知道,我都要瘋了,你還不見我,就算普通朋友大老遠去看你,在你臨走前想見你一面,你也不該那種態度吧!
趙小雨:我也沒讓你來開原啊!我不是讓你先好好照顧自己嘛!
靳寧:那是我自己犯賤了,上次去看你,你問我來開原工作行嗎,我說在哪兒都行。
趙小雨:你真讓我迷糊,我什麽時候說了,跟你說不明白啊!
靳寧:以前你說來看我,後來說忙,讓我去看你,我去了,你卻避而不見,而且拒接我電話。你在鞍山時,在視頻裡說讓我做你的情人,絕不後悔,還說幫我租房子、找工作。
趙小雨:鞍山,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了?算了!
靳寧:言者無意,聽者有心,當時六月的事,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每次都當真,你是個男人,應該有信譽!其實我們本可以做無話不談的朋友,只是我不想再知道你感情方面的任何事,每次得知你又有新情人,對我打擊都很大。
趙小雨:你要是這樣的話,以後就別聯系了,當作從沒認識!
靳寧看到這句話,怔住了,正在打字的手有些哆嗦,打錯了好幾個字,她停下來,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他會對她說這樣絕情的話。
靳寧:“以後就別聯系了,當作從沒認識!”你竟然對我說這麽狠的話,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這麽傷人?這一年我是怎麽對你,你又怎麽對我?我為你付出這麽多,不是為了換得你這種態度。
電話又響,是趙小雨,但她沒接,以前天天盼著他的電話,此刻她再也不想接了,就算接了他會說什麽?只會說些更傷人的話。
靳寧在網上發過去信息:你說讓我做女朋友,我就做你女朋友,並主動去見你。你說做朋友就算朋友,我也沒有為難你,你說做情人,我就答應做情人,也沒說委屈,今天你又說做陌生人,再別聯系,就當從不認識。好吧!那就做陌生人,從來都是依著你,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是我慣壞了你,反正以後也沒機會了。
電話一直在響,那邊的趙小雨不知在想什麽,一直打她的電話,但她下定決心不會接的,在網上看到那些狠話就已經快承受不住,如果聽到他親口說出來,她會瘋掉,會想殺人吧!
趙小雨:你接電話,不然就別說了!
靳寧:別打了,我不接,不想聽你說那些刺激我的話,我沒那麽堅強,也不想讓你聽見我哭。我攢了三個多月的桔子皮和綠茶才做成那個枕頭,就為了給你緩解頭疼,寫了三個多月的小說,你一直不讓我當面把想說的話講給你聽,我連這點權利都不給我,我憋瘋了,隻好寫進小說。
趙小雨:東西別給我了,以後也別聯系了!
仍是那句討厭的話!
靳寧此刻似乎沒有傷心的時間了,只剩下氣憤的感覺。
靳寧:東西給你,不要也得要,之後怎麽處理是你的事,我隻想做完我想做的事!你沒資格說再也別聯系的話,你對我太殘忍了,別把在別人身上受的氣發在我身上,我不欠你!我不會再聯系你,你打電話我會大大方方地接,但今天例外。
趙小雨不再打電話,靳寧的手機上顯示六個未接來電。曾經,他不是也如此不接她的任何電話嗎?而且每次都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
靳寧:你的女人罵我,你也這樣對我,看好你的那些女人,別讓她們跟我犯賤。她們越這樣越加強我把你搶回來的決心,我一定要得到你,哪怕我不愛你了,也要得到一次!
趙小雨不說話。
靳寧:你只會傷害對你好的人!你失蹤了三個多月知道我多擔心嗎?好像沒人理解你,其實都是你先傷害別人的!
趙小雨:我不希望你們對我好!你們都說我,我幹什麽與你們沒一毛關系,都別管我!
靳寧:如果六月你沒說愛我,如果你沒提出讓我做情人,我就不會舊情複燃,如果你應諾來看我,如果你對我好一點,那我早就甘心放棄你了,就不會從2006痛苦到2008,這麽久做這麽多傻事,卻隻換來你一句:就當不認識,再別聯系!你冷靜一下吧!別喝酒,晚上好好睡一覺,我一點都不愛你了,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