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捷沒日沒夜地忙著工作,夢美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好久沒有聯系過思捷,思捷似已忘記了這個人的存在。
蓉蓉心如止水,卻每天度日如年。
有一種相遇,緣於命運;
有一種憂傷,緣於離別。
有一種相遇,緣於命運的眷顧,讓人無法抗拒。直覺告訴了她,未來的道路會很難,可是他堅信,只要彼此努力,彼此都不放棄,一切都會容易。似乎她的人生中,有許多故事都是上帝委派他來做主角。如果相遇是一種美麗,那麽離別則是一種憂傷。相遇之初,她是他的‘恆星’,離別之後,彼此卻成為了各自心中的流星。
有一種憂傷,緣於離別。獨自站在清澈的小河邊,聽著水聲,望著水裡的倒影,卻分不出是水在動亦或是影子在晃動。她仍是充滿了希望,猶如這小河裡的水堅信著有一天終會匯入大海一樣,於是她就這樣等待著:等待他的一聲問候、一個回身、一個牽手、一個擁抱,淚水與失望的等待成就了她一雙憂鬱的眼睛。期望的信息似乎迷了路,濕著眼睛等待一聲信息聲,等到累了,等到睡了,等到天亮了,新的一天又來了,信息真的迷路了嗎?還是上帝也不看好這份緣呢?新的每一天,都充滿了太陽,她卻無法睜開眼睛,臉色顯得蒼白而無力,無可奈何。她絕望了,唯有問上帝:會有奇跡麽?上帝說:如果相信彼此,如果理解彼此,奇跡就會出現。奇跡一直未出現,而思念,卻一直都在!那思念,在她的心底裡藏住了,正在滋長,猶如春雨過後的嫩芽,拚命地長著。
霍家花園。
以航獨自坐在台階處。
秋天,徘徊在冬的門口。不忍歸去,是否還有所期待?
世界上也許只有兩件事是無法逆流的——時間和故事的結局。
有些歲月,過去了,就只有回憶和紀念。有些人錯過了,就只有留戀和忘懷。物是人非之後,一切都已無能為力,年華逝去之後,一切都是過往雲煙。找不回來的,其實只是一種心裡唯一的感覺。
每天重複的日子裡,真實的東西並不多。有些事,早已不再是自己所能決定的,有些人,早已不是珍藏在印象中的人。除了記憶以外,原來一切都已被無聲流淌的時光,悄悄改變了那麽多。
熟悉的城市,住得越久,卻越來越陌生起來。
熟悉的人們,處得越久,卻越來越形同陌路。
在暴雨肆虐的夜裡,我走過一條空曠乾淨的路,走出了沉溺許久的往事和不舍,走出了回到過去的臆想。潮濕的風和恣意飄零的雨,浸濕了我的全身,而我的心裡卻越來越乾枯。
我終於發現,自己原來非常清楚地知道應該放棄什麽,應該珍惜什麽。
一切都是虛無縹緲的,如同夜裡迎面而來的暴雨。也許,只有這一種冰冷的感覺,才是生活中最真實的。
思捷慢慢走到他身邊停下。
“在想什麽?”本書轉載1 6K文學網www.1.
以航沒有回頭:“在想這個花園,好神秘,似曾相識,可是……”
“你的確來過這裡,子桀也是在這裡被我撿到的。”思捷望著園中的一切,與兒時相比,這裡改變不大,可是,人呢?
以航仰頭望著思捷,似在尋找答案。
“是你媽媽帶你來過這裡,那時你還在她的肚子裡。”思捷說。
以航疑惑的目光:“我心裡一直有好多疑問,媽媽去世了,我無法去問她,又怕觸痛爸爸的心事,也一直不敢問他。”
“是關於那個神秘的房間?”
“我進過那裡,門鎖的密碼是媽媽的生日,裡面全部是媽媽的東西,應該是年輕時用過的東西,為什麽?媽媽並沒有和爸爸結婚,她的東西怎麽會在霍家那個房間裡?”
“因為她十八歲的時候曾經是霍家的小保姆。”
以航緩緩站起身來:“媽媽從沒對我提起過。”
“這件事要從頭說起,當年謝珂抱著子桀來找你爸爸,正巧他不在家,謝家讓謝珂出國,為了報復你爸爸,在一天夜裡,謝家派人人把剛剛出生不久的子桀送到霍家花園裡,半夜裡,子桀的哭聲把我吵醒,那時的我剛剛五歲,從小好奇心就很強,什麽事我都會先知先覺,我一個人跑到花園裡,尋著哭聲找到了子桀,他那時好小,還沒有滿月,被包在一個鵝黃色的繈褓中,不停地掙扎著,好像不滿自己被拋棄,繈褓中掉出一封信,我撿起來。當時隻覺得他很好玩,以為他是餓了才哭,就回房間拿來蛋糕喂他,那封信也丟在房間裡了。這個可憐的小東西當時還不會吃東西,就知道哭,終於你爸爸也被哭聲吵醒,他把孩子抱回家,他一看到這個孩子就喜歡,所以要收留他,就請來你媽媽照顧他,同時也看著我,因為我那時實在太淘氣了。”
“子桀哥……那封信呢?”
“後來被你奶奶發現了,才知道這個孩子就是謝珂那個不知其父的私生子。”
“媽媽就是那時和爸爸認識的?”
“對,她就被安排住那個房間裡,那裡所有的相片都是你爸爸為她拍的,那裡所有的衣服都是你爸爸替她選的。你爸爸的品味很特別,他不喜歡什麽名門閨秀,就愛這個清水芙蓉的小保姆。而且,有個秘密只有我知道,他們就是在這個花園裡第一次發生了關系……”
以航睜大眼睛看著思捷。
“後來也是我向你奶奶告密,於是,你爸爸被安排出國,然後你媽媽發現懷了你,同時也被趕出霍家……”思捷說出來,這對他來說,也算是個秘密吧,說出來竟然覺得好多了。
蓉蓉剛從病房裡出來。
長廊裡,一個護士過來,表情焦急而沉重:“霍醫生……”
晚上,霍家人都在廳裡,蓉蓉突然回來,大家已經夠驚訝,更吃驚的是她還抱回一個孩子,全家都怔在那裡,表情一個比一個恐怖。
霍老太差點暈了:“這……這不會是你和以航……”
大家一起看向以航,以航手中的書掉在地上,一向敢愛敢做的他怎麽也沒想到這樣的事情真的出現在他的身上,一時有些失措。
蓉蓉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語氣:“不是,夢美失蹤了,這是她留下了思捷的孩子……”
大家又一起看見思捷,思捷當然比剛才的以航還要驚訝,不過他還算穩得住。
蓉蓉把孩子遞給思捷,他還沒有準備好,只是怔怔地望著她懷中的嬰兒,好可愛的小家夥,這是他的孩子?他和夢美的孩子?當初夢美並沒有說謊……
霍老太似乎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為什麽同樣的事情在我們霍家要出現兩次?二十年前謝珂抱來了柯子桀,現在夢美又留下一個思捷的孩子……這算什麽啊,唉……”
一旁的燕希很機警,立即勸說著:“這樣也好啊!霍家又熱鬧了,媽,你多了個小外孫應該開心才對啊!”
霍老太忽然說:“誰又能證明這個孩子真是霍家的骨肉呢?”
思捷剛要接過孩子的手突然懸在空中,他也無法確定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呀!這樣想是不是太沒良心了?他第一次在感情上這樣的矛盾。剛出生不久的小嬰兒睡醒了,向他招著白嫩的小手,清澈的眼睛裡映著思捷的臉,面對這樣一個弱小的生命,他竟如此難以抉擇。
霍老太說:“蓉蓉你是醫生,怎麽這麽冒然地把孩子抱回來了呢?思捷,你們一起去做基因鑒定,這樣我才放心,可不想再替別人養十年孩子,我們霍家到底是做什麽孽了!”這段日子,霍老太連番遭受打擊,也快撐不住了。
思捷突然說:“不用作鑒定了,我養這孩子!”他接過孩子,抱在懷裡,他的動作還那麽不熟練,生硬得讓人擔心他會傷到那個小得可憐的嬰兒。
蓉蓉擔心地看著,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到他手中。
以航的目光一直停在蓉蓉身上,蓉蓉卻沒有再看他一眼,思霆觀察著兩個人的表情。
以航的淚水存留在眼中,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眼淚有這麽多,總是容易熱淚盈眶,可是蓉蓉,她對他已經絕望了吧!他傷她太深了。
離去的日子咫尺已天涯,再無約期。愛你,就讓你生活得幸福快樂!讓曾經的浪漫與完美永遠儲存在我心深處的汪洋。
愛上你,是我的錯!
蓉蓉對大家說:“我該回醫院了,再見!”轉身,淚水滑落到臉龐。
真真實實地看你在我面前,一樣的環境一樣的人,卻與從前是完全不同的心情……才感覺到原來回憶是如此的真實,你又是如此真實地出現在我眼前,這是千年的輪回嗎?讓我能再一次遇上你,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對生活的態度還不夠現實,還是所有的過去都還沒有完全地淡忘?
輪回的歲月在周而複始中走過,曾經的心情也在時光流逝中慢慢地變老了,時光就這樣在時空更替中寫著我過去的昨天和想你的明天。
你在我的心靈深處留下了無法忘懷的記憶,因為,我曾經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這種記憶在時光的腳步中將隨著我慢慢終老。但有時候回憶襲擊的夜空裡,思緒卻隨著你的到來而空洞無力,回憶的日子,再也找不到你與我一起在在網上共讀一本書了,再也找不到一點點的思想而為你寫詩了,在夕陽的余暉裡,再也聽不到你對我愛的絮語了。
此時寂靜的月夜下,月光淡淡,籠罩了**的風。窗簾上,搖曳的樹葉,輝映出你的身影,裹著一聲的輕歎。你的容顏,於暗夜,在我的心裡越來越清晰,思念,也愈來愈濃。看著潮濕的夜,感覺那一絲冷冷的氣息,就是你憂傷的眼睛。曾經以為,那銀色的夢,是清淨的月光下你流過的飄逸身影。沒想到,是我錯了自己的感覺,錯寫了你的天空,寵了夢,卻增添了你的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