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
趙小雨進來朝裡面喊:“姐,開個房間!”這句話讓靳寧聽得有些別扭,但細想也沒什麽。
老板娘出來,特意看看靳寧,靳寧笑著點點頭。
房間有點小,不過很乾淨。
趙小雨問,“沒有靠窗的房間了嗎?”
老板娘說,“沒有了,就剩這一間了。”
一張雙人床,一張被子,卻有兩個枕頭。
兩人坐下來,趙小雨似乎非常累,躺在床上。“累了吧!你也躺會吧!”他的手放在胃那兒。
“你胃疼嗎?我幫你下樓買點兒藥吧!”她說。
“不用了,沒事。”
靳寧把枕頭拿來,躺在他身邊,如果這是藍天草地,也許會非常愜意,可是這個空間讓他們有些拘束。
她遞給他口香糖,甜橙味的。她看得出趙小雨的眼神一直那麽焦躁不安,好像隨時都有可能乾出什麽可怕的事情來。他的冷漠總是讓她無所適從,他怎麽會如此冷漠?他到底明不明白她的心情?他怎麽會不懂?只是他在逃避罷了。
安靜,是心照不宣的默契,還是無語相對的尷尬,其實兩者都有。
“最近混得不好,前幾天又賠了四萬多。昨晚喝醉了,都不知道怎麽回來的,今天早上才知道是李豔送我到這兒的,就是那個在商場裡賣服裝的,算是我的小妹。”他說。
“你整天到底在忙什麽?”
“沒忙什麽,閑著。”他打開電視和風扇。電視上正演新拍的《寶蓮燈》。
“《寶蓮燈》裡天上人間都可以相愛,我們算是兩個世界的人嗎?”靳寧問。
“你別總是生活在那些虛幻的故事裡,行嗎?全是騙人的!”
“騙我的不是那些故事,是你!”
趙小雨不說話了,他很疲倦,不願再爭辯什麽了吧!
靳寧拿起趙小雨的手機,隨意地看著。
“最新款的,很漂亮。”
“看電視廣告買的。你手機換了嗎?”
靳寧拿出來手機,“換了,去年從你這兒走之後換的。”
“改單項收費了嗎?”
“沒有,很少有人給我打電話,我也很少接。”
“我呢?”
“你知道我的固定電話。”
靳寧無意中看到電話簿裡有個“老婆”的電話號碼,不是她的,她知道是誰的,但還是忍不住想問。
靳寧像逗一個小孩子似的表情:“這個‘老婆’是誰啊?”
趙小雨看了一眼猶豫一下:“蘇晶。”
明知道答案讓自己失望,乾嗎還自討苦吃呢?靳寧表面上無所謂,拿起遙控調電視。
“她的病怎麽樣了?”
“在住院。”
“化療嗎?”
“恩。還要進行五次化療,總是在電話裡跟我哭,每次化療都要用好多錢,我又賠了那麽多,我都要瘋了!”
“你怎麽不去陪她,她需要你。”
“我有事。她媽在陪她。”趙小雨閉上眼睛不願面對那些事,盡量避開那個話題,或找些方式讓自己麻木。
“別這樣了,整天愁眉苦臉,會變成小老頭兒的。”靳寧看著面前這個不成熟的男人,他對任何事都選擇逃避。剛才靳寧發現趙小雨的手機裡並沒有存儲她的電話號碼,可她並沒生氣,因為他的心裡已經牢記她的號碼。他的手機裡存著蘇晶兩個號碼,一個從前的已經是空號,存儲的名字是“老婆”,而近期她用的號碼被他存儲的只是她的名字蘇靜,不再是“老婆”。
趙小雨睜開眼睛,看看靳寧,似乎發現了什麽,然後仔細地看著。
“你是不是病了?臉色太差了。”
靳寧看著他,猶豫一下說:“我——患了腦瘤,活不了多久了,也許會先於蘇晶離開。”
趙小雨驚訝而擔憂的表情。
靳寧接著說,“所以我抓緊人生所剩無幾的時間做我想做的事,我來找你,我不想讓自己的人生留下什麽遺憾,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管未來會怎樣,不管別人怎麽看怎麽說。”
趙小雨的表情變得很感傷,他突然緊緊抱住靳寧。
靳寧微笑,她感受到小雨是很在乎她的,她滿足了。
靳寧輕輕掙脫小雨的懷抱:“騙你的,傻瓜!我健康著呢!臉色差只是因為太累了。”
趙小雨懷疑地看著她,她笑了。
“以後不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靳寧依然微笑,因為她尋找到她想要的東西了。
天漸漸黑了,靳寧發覺小雨一直那麽不安,他,有時候天真的像個孩子,那麽可愛,那麽無邪,可有時候陰沉的可怕,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呢?她知道,兩個都是真正的他,人都是雙重性格的。
趙小雨接了電話,回頭對靳寧說:“我有事得出去,可能很晚回來,你鎖好門,有事打電話。”
靳寧點點頭。
靳寧無聊地看著電視節目,心一下無法安定下來,見不到他,她不安,見到他還是一樣。因為根本抓不到他的人。即使他在你身邊,仍然覺得很遙遠。
夜裡9點多,靳寧坐起來,躺下去,反反覆複,他沒回來,也沒一個電話,這算什麽呀?她餓了,從早晨到現在都沒吃飯,也許一會兒他就回來了,然後一起去吃燒烤……她自我安慰著。
我的心好累,人好倦。
牐牷ㄆ詰拇砉,會讓人很悔。昨夜,多日不見身影的你,悄悄的給我留下了約定:明日來看我。可你出來了,為何那樣吝惜時間?未待我反映過來之時,你已經匆匆的轉身,留給我的是你遠去的背影;留下的是滿心失落的我、滿心遺憾的我;留下了因等你而孤獨的我。
牐犇愕囊瘓浠埃讓等待中孤寂的我,重新點燃了念想。多日以來期盼的失落,我把它重新寄托在這一句我認為清清涼涼的話語中。
牐犇尋鏡穆漫長夜,我在床上輾轉反側,遲遲不能入睡。心裡湧動著的是苦?還是疼?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心裡反覆的質問著自己:我這是為何?
不知不覺, 11點多,她再忍不住撥打電話,他竟然拒接,她很失望。
靳寧發短信:雨,在哪兒呢?又和朋友喝酒嗎?少喝一點兒,我等你!路上小心!
沒有回復,這次見面也許錯了吧!
12點,她無法入睡,敲門聲,她想都沒想就開門了,但立即怔住了。
是趙小雨的小弟孫陽,“姐,小雨哥讓我過來的,你沒事吧!一個人害怕嗎?”
“哦,我沒事,小雨呢?他怎麽沒回來?”
“快了,他有事要辦。”
“謝謝,還麻煩你過來。”
“不客氣,你沒事就行,那我走了,有事情你就找我。”
“好的,天黑了,小心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