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晚你耳朵發燙,就是我在想你了。”她輕聲地說。
趙小雨突然打斷她:“她要和我訂婚。”
靳寧怔了一秒鍾,問:“誰要和你訂婚啊?蘇晶還是朱靜啊?我說趙小雨,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擊我啊?我正自我陶醉呢!你卻告訴我這件事。為什麽要告訴我呢?等你和她結婚時再告訴我吧!我好去搶婚!”
“你冷靜點兒!”
“訂婚吧!祝你們好聚好散。”
“有你這麽祝福人的嘛!”
“難道讓我祝你們白頭偕老啊!言不由衷,表裡不一,我不會像你某個女人那麽虛偽!”
趙小雨想掛電話。
靳寧似乎很了解他:“別掛電話!親愛的,縱容我任性一次,我會變得成熟懂事,你從來都不給我機會,讓我面對面地說出我埋在心底的話,我真的很恨你,你害得我不敢再吃火鍋,不敢再喝冰紅茶,不敢再聽那些熟悉的音樂,每次路過火鍋店聞到那種特別的味道,每次路過冷飲店看到冰紅茶,每次路過音像社聽到《布列瑟儂》那首曲子,我都會在大街上哭得一塌糊塗,你知道嗎?我就是這麽敏感,可我哭的時候,你在幹什麽?和誰在一起?這一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我要瘋了!一開始我就告訴你,我投入感情會無法自拔,為什麽你還要招惹我呢?好了,我愛上你了,你卻放棄我。你每次給了我希望,然後又親手斬斷,你對我太殘忍太不公平了,我快被你折磨死了!我盡量去理解你的境況,盡量去安慰你,你對我卻越來越不好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我對你傷害這麽深。”
靳寧閉上眼睛,趙小雨沉默著。
休息一下心靈,他們真的好累,如果沒有那些世俗的人和事,他們應該在一起,相愛的人不應該在一起嗎?
“說出來好受點兒了,我本想當著你的面說出來的,然後抱著你哭一場,可是,沒機會了。以後我不會再打電話給你了,不會再要求見面了,我一直相信,兩個人相識相知就是一種緣份,我想把握緣份,所以一直不放棄,一直去爭取。但是我累了,真的累了。趙小雨,我為你寫本書吧!以前我就承諾過的,我從來都說話算數,不像你總是食言。在被你連續打擊和傷害之後,我現在特有靈感,《我愛小混混》好聽嗎?小混混一直是我對你的專用昵稱,他人不得侵權!對了,如果有一天,你一不小心成了暴發戶,一定要想起我,我還有好幾部長篇小說沒出版呢!你要出資幫助我,這是你欠我的情債!“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幫助的!謝謝你,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真的很感動。”
“我會慢慢地寫,因為我怕寫完後把書交給你,就再沒有理由找你了。”靳寧看看桌子上那堆已打印好的稿子。
“別用真實姓名好嗎?”他提出要求。
“為什麽啊?”
“你就別炒我了,我又不想當明星。”他還是那麽焦躁。
“真是的,我免費為你寫個人傳記,都沒說收你稿費,你還怕我侵犯你姓名權啊?”
“你是不是把我寫得很壞啊?”
“不算太壞,情節需要,有些虛構的內容,有些簡單而美好的願望,對我們來說是一種奢侈,只有在書中得以實現,算是了卻一半的心願,也許有你不喜歡的情節,你看了可以生氣,但是你要在生氣之後立即想到我為你寫這部小說付出很多心血,我是多麽用心良苦,然後你就不要再生氣了。寫完之後我會打印初稿寄給你,如果你怕被她,或者另一個她發現有麻煩,可以看都不看一眼就毀屍滅跡,如果你還對我保留一點良心想留作紀念,那是對我這份苦心最好的回報,假如真有那麽一天被她們看見這本書,你也可以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當著她們的面撕掉,不用顧慮我寫這本書費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功夫、經歷多少痛苦、流了多少汗水和淚水……只要你高興,想怎麽處理都行,反正,我該做的都做了,我仁至義盡。有機會,你想想我,給自己一點點時間想想我就行,想想我是怎麽對你,你是怎麽對我……”
“靳寧,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曾逼自己忘掉你,我刪掉我們所有聊天記錄,所有的短信,相片也不敢多看一眼,可是我還是辦不到,我發現自己的記憶那麽好,我們說過的話、談過的心事、開過的玩笑、許下的承諾,一切一切,我都記得一清二楚,我把這一切全都寫進小說,每回憶一段我就受傷一些,寫完小說,我已經千瘡百孔了。你現在沒心情領會我的感受吧?不要緊,真的不要緊,我習慣被你冷落了,我習慣了……你什麽也不用說,你本是個善良的孩子,你這輩子的路走得這麽辛苦,我很想在你身邊好好愛你、不離不棄,在你孤獨的時候別忘了——你還有我!”
掛電話後,靳寧一個人來到窗口,向著無邊的黑暗喊著:“趙小雨!”
去往海濱城市的列車上,趙小雨和靳寧坐在一起。
“你最愛在火車上看的《知音》。”靳寧從背包裡取出兩本《知音》放在趙小雨面前。
他拿著書,沒有看,而是問:“為什麽你不問我……”
“我什麽都不再問,你也什麽都不要說,我隻當作是你想我了來看望我,這樣我們都會開心一點。”
“其實我是逃……”
“逃婚對不對?呵呵!”靳寧故作輕松地笑了,當然不是逃婚,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趙小雨領會了,真的不需要問,也不需要答案,算是一種默契,也算是一種無可奈何。
看著他仍那麽年輕的臉,眼神卻凝重異常,是什麽樣的經歷使他改變?她還清楚地記得,他總說喜歡鄉下的簡單生活,她常想,或許他14歲之前的農村生活,是他生命中最單純快樂的,是他最值得懷念的吧!而後輟學、做生意、遠走他鄉、混黑社會的日子以及最不堪回首的鐵窗生活都是他心頭永遠的痛。某些記憶,之所以幸福,之所以留戀,之所以永恆,大概就因為簡單吧!生活是這樣,愛情也是如此!
“你的背包裡是什麽?那麽重。 ”
“是我的感情。”靳寧神秘地說。
趙小雨聰明的眼睛有些迷惑,他沒追問,他的表情告訴她,他已被一些事情壓得喘不過氣來。
“我們終於可以一起去看海啦!”靳寧憧憬的眼神望著窗外,突然指著遠處一座山,“看,那是望兒山,聽說過嗎?”
“恩,聽說過。”
“遠遠望去,像一個老人在山上等待的樣子,據說是一個老人的兒子出遠門之後再沒有回家,其實兒子已經死了,但人們都不忍心告訴這位老人,老人念子心切,她始終相信從小相依為命的兒子一定會找到家的,於是她天天站在山頂盼著兒子回來,可是日複一日,兒子再也沒有回家,老人死在山頂,變成了石人,仍在等待兒子,所以後人為那座山取名為望兒山……”她說著,發覺趙小雨的眼睛濕潤了。
“你想家了?”她輕聲地問,他沒回答,她不再追問,她知道男人的眼淚不想讓人看到。